“念婉,你……”
事实上谢念婉已经燥得不行了,就在刚刚,她心里越想越郁闷,觉得傅明岑是故意刺激她。
尤其是看到他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眸光,以及那副游戏人间的慵懒姿态时,
更觉得心中难平。
凭什么自己因为这份感情失魂落魄,而他却怡然自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既然故意要问谈过几任,既然特意提出喜欢的类型是能勇敢到让他的意外的人,那么谢念婉想,干脆让他意外一次。
于是,谢念婉顶着所有人隐隐期盼的目光,呼出一口气后直接蜻蜓点水一样亲了口顾珩远。
然后,气氛似乎凝固了。
包括傅明岑的目光,在亲完后的那一个瞬间,本来还居高临下的眸光顿时深沉起来,之后才是意义不明得轻笑。
而顾珩远那热切到快要把人灼伤的目光,更是让谢念婉第一时间就后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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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顾珩远不一定是真心喜欢她,可是自己这样一时之间上头,为了斗气,故意装作喜欢他,又和那些玩弄感情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她的心里很乱,对傅明岑的那股深刻的执拗,对顾珩远的那种时刻的负罪,对这段关系的不安与怀疑,拧在一起几乎要让人窒息。
谢念婉抿抿唇,低下头去,闷声闷气:
“只和顾珩远谈过。”
那段地下情属实不能算什么正式的一任。
既然和顾珩远在一起了,有一点对傅明岑的留恋都是不应该,之前是心有不甘,想要验证傅明岑到底在没在乎过自己。
现在么,似乎没必要了,顾珩远看起来对她算是喜欢,所以干脆就这么下去吧。
顾珩远欣喜得很,他对此深信不疑,喃喃重复了一遍:
“对,她只和我谈过。”
林泽海又笑得起哄:
“我去你们俩玩个游戏还要撒狗粮!”
“你说是不是,”他拍了一把吴思凯的后背,让他别吃来吃去了,于是吴思凯也点点头:
“饱了饱了。”
连谢瑶荷都僵着脸陪笑,对于谢念婉的幸福她一点也不乐见其成,她恨不得顾珩远赶紧把她甩了,那样才好。
起哄声里,唯独傅明岑,只是轻轻狎着笑,眸光表面浮着风平浪静的好心情,若深入,那双丹凤眸看谢念婉时其实意味十足的很。
片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反问了句:
“是吗”
第44章
几轮之后,实在是再无什么可起哄的燥点,轉盘又被撂到一邊,几个人开始插科打诨起来。
谢念婉心里拧着股别扭,起身打算去个洗手间洗把手。
水珠冰凉冲刷过肌肤后,她才感覺稍微从那种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游艇派对是在另一头,需要穿过一条过道,当谢念婉顺着过道往回走,刚走到一半时,看到一个熟悉到攫取心神的影子。
在这条宛如中世纪般悬挂油画的过道里,傅明岑就像栖身于暗夜的君王。
他倚靠着墙壁,雙手抱臂,昏寐的光影里,碎发微遮的眸光,沉沉望着窗外起伏的海面。
远远的有人語笑声,但隔了很寂的一刹那,谢念婉不禁顿住,一种奇异的感覺蔓延,好像世界只剩下两个人,又想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在想事情吧。
谢念婉打算无视掉他,硬着头皮回到那个熱闹的大廳,可是就在走到他身邊,正要直接从他身邊走过去时,手腕一熱。
傅明岑的手攥过来,牢牢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炙热的温度一如既往,一层层灼伤到最深處。
以至于谢念婉忍不住瑟縮一下,急忙想要抽回手去,只是傅明岑握得很紧,她挣不脱,便慌乱地看向他,輕声祈求:
“你能不能放开我。”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当初放手的这么彻底,为什么到现在自己还想着是不是可以未完待续。
“……”傅明岑没说话,只是那雙丹凤眸直勾勾地注视着谢念婉,片刻后才笑意深长:
“跟我来。”
说完,推开身边那扇门,拽着谢念婉进去后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念婉刚心尖一跳想要拧门離开时,肩头被一只手摁住,力度不容反抗。
门像成了砧板,而她此刻就是待宰的鱼,傅明岑那只灼热的手和刀尖一样危险。
更危险的还是她加快的心跳。
他将谢念婉抵在门上,一手撑在她身边,一手抬起她的下颌,笑容更盛:
“你刚刚说你只谈过顾珩远。”
嗓音低徊,如情人咬耳的呢喃,輕声细語着,若是抛开内容,光听語气,简直暧昧到拉丝。
“……”谢念婉再次十分具有负罪感地心跳一快,她现在都快痛恨死自己了,只是浅浅一撩拨,这颗心就忍不住震顫。
对眼前这个人的留恋,其实还是做不到完全割舍了,暗恋了三年,怎么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是,傅明岑为什么要问这个,谢念婉按耐着心跳,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她的眸光很纯粹,纯粹地比夜色还荧荧。
傅明岑不禁又往前凑了一分。
此刻距離离得很近,近到呼吸声可以彼此交融,近到彼此眼睫顫动的频率都可以清晰感受,若是目光相接,便能将瞳孔深處的情绪也看得清楚。
谢念婉有点禁受不住似的偏过头去,这样暧昧的距离,这样滚烫的呼吸,实在是误导性太强,强到那种留恋又要复发。
“说话啊,”傅明岑不紧不慢地催促着:“问你呢,只和顾珩远谈过,嗯”
他的尾音轻轻翘起,和小钩子一样勾住心神。
谢念婉强行让自己别太丢脸,故作镇定地点点头:
“对,怎么了”
她供认不讳,十分坦诚,惹得傅明岑眼眸深邃几分,掐着她下颌的手,强行把她偏过去的面容掰向自己,然后凑到她耳边,以一种顽劣的语气说:
“还算懂事,没让她发覺。”
本来,谢念婉心悸难忍,直到听见他说的话,原本如鼓捣的心跳骤然冻结,连跳动都吃力。
她甚至还得费力地去理解傅明岑这句话里的意思,什么叫没让“她”发觉,这个“她”无非就是谢瑶荷。
所以话里的意思就是,幸好没把他说出来,幸好没让谢瑶荷察觉到自己和他之间有过一段。
“……”后知后觉的谢念婉抿住唇,低垂下眼眸,身体有些无力,也可能是最深处的情绪被抽空。
傅明岑掀着眸看她,看她眸子里的光彩先是亮着,又因为自己的话语而一寸寸暗淡。
这样的光彩,他看过了无数次,在不同的人身上,失落的、郁闷的、怨怼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百看不厌。
亲手点亮一盏灯,又再亲手熄灭它,这是最不叫人困倦的戏码。
可是此刻,傅明岑禁锢着谢念婉的手微微松开了力度。
过往可以在此获得的激情,似乎也逐渐恹恹起来。
这个屋子,谢念婉抬眸看了一眼,看不清楚,但好像和当初在升学宴上,在那个杂物间一样,此时此刻的情景,又很像当初。
这次,她依然也想哭,但是又知道再哭,傅明岑也不会替她擦去泪水了,只能克制着,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
“你很喜歡我妹妹嗎”
應该是要比对自己还在乎的,不然怎么会在社交场合里经常带着她,还任由她姿态亲密。
“唔……”傅明岑不再抵着她,缓缓直起身,歪了歪头,语气慵懒:
“知道了答案,反而是自讨苦吃。”
“……”谢念婉又忍不住想怨恨,怎么可以回答的这么狡猾,好像每次他都很狡猾,从来不正面回應。
好像他的心事,一点也不让人窥探到什么蛛丝马迹。
算了,谢念婉想要不还是放过自己吧,她刚想轉身推门离开,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周围逡巡着,谢念婉心跳骤縮,一种宛如偷晴一样的罪恶感深深缠绕住自己,尤其当那脚步直接路过门口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由自主的,她放轻了呼吸声,心里祈祷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脚步快点走远,这样自己才好脱身。
心底无比的盼着,以至于没看到傅明岑突然伸出手,伸到她垂下来的左手下面,然后用拇指顽劣地挠了挠她掌心。
就和一片羽毛刮过掌心一样,谢念婉忍不住先是瑟缩了下,身子抖了抖,然后反应过来,有点欲言又止地想要瞪他。
当然最后也只是含蓄地横了傅明岑一眼,彼时他正笑得滟滟,浑然不惧地贴过来对她说:
“绷得这么紧干什么,我们又没做坏事,不怕被人发现。”
谢念婉没说话,掌心还停留着羽毛一样的触感,几分钟后,那脚步声似已走远,她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说确实没做什么坏事,但两个人共处一室,被发现了肯定也少不了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