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消息写着:
“尾号为4812的借记卡于1月11号14:06发生一笔收入4500元。”
重点不是这个数额,重点是打款人——
臨空商報社。
这个机构,谢念婉再熟悉不过,这是爸爸生前就职的地方!
可是为什么会打款给叶佳茗而且看这个数额,很明显不是一次性数额,显然是持续性的打款。
心底隐隐约约有了猜测,那一刻谢念婉从头到脚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悲哀地想:
叶佳茗真是丧尽天良啊。
这笔钱,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爸爸的抚恤金。
他是事业编,又是殉职身亡,那年香港恐怖袭击,他不顾危险非要去,最后却很有戏剧性的,回程的飞机遇难了。
没有那么多阴谋论,只是單纯的运气不好到了极点。
后来商報社赔了一笔殉葬費,用来买墓地了。
那时候谢念婉年纪小,还以为就这么一笔殉葬費就打发了一条人命。
事后也有过疑问,问叶佳茗,她故作坦白地说还有一笔补偿款,高达二十万,但这些年供她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列出的具体支出也给谢念婉看了,于是她就天真的以为,爸爸就留下来了这些遗产。
结果现在的那笔打款又血淋淋地告诉谢念婉,这么些年,叶佳茗私吞了多少。
许多年来的疑问总算有了答案,怪不得叶佳茗和姜荣工資不算高,过得却很中产。
敢情都是吃的人血馒头。
谢念婉气的手抖,正好叶佳茗此时找完后出来了,递给她后也没察觉出什么。
拿过手机漫不经心看了眼,然后叶佳茗表情明显一慌,连忙偷偷看了眼谢念婉。
发现她神色没什么异常后,这才不耐烦地赶人:
“给也给了,证明什么的也不用你写了,就当我善心大发,你赶紧走吧。”
那语气急的,生怕再让谢念婉多呆一秒就要露馅。
这笔抚恤金她是代领的,当年谢念婉虽然是直属子女但是没成年领不了,而谢瑶荷……
不提也罢,反正如果谢念婉发现,那么这笔钱于情于理都有谢瑶荷的一份。
分出一半来,怎么也不亏。
想到这,叶佳茗这才好受一些,看着还坐在那里的谢念婉,语气放缓了几分:
“怎么了你爸爸的东西可都在这了。”
“……”谢念婉握着相片的手紧了紧,冷冷看着叶佳茗,深深吐出几口浊气后安慰自己:
先别说出来,这事得悄悄办。
于是也没说什么,拿着照片就走了。
叶佳茗看着她走后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心虚的汗,心想幸亏没让这个便宜女儿看见。
然后又打开手机看了眼那笔4500的钱,心想又可以给谢瑶荷資助上旅游经费了。
谢瑶荷长得随她一样漂亮,等念了大学出来,肯定能在娱乐圈大放光彩。
想到这,叶佳茗喜不自胜地亲了口手机屏幕。
这笔抚恤金真是个好东西,这些年实在是帮助了不少。
而谢念婉走出了高级小区,马不停蹄就打车去了临空商报社。
这个单位是隶属于临空电视台的,不过不和电视台一个大楼,只在电视台边上的一栋稍微矮点的楼层。
作为报社,它□□了好多年,一直都在发行文字新闻,而且受众不少,也算阔绰。
所以对一个殉职且有功的记者,能够拿得出这么多费用。
谢念婉找到前台时,说明了一下来意,前台接待的小姑娘让她报身份证号查詢。
如实报出后,谢念婉就心急如焚得等待着查詢结果。
不多时,结果查出来,确实是有一笔抚恤金,而且打进了尾号为4812的银行卡。
那笔抚恤金起码打了十年,一共是打满十五年,这些年一个月四千五,十年就是五十四万。
整整五十四万,被叶佳茗拿来买楼,拿来买奢饰品,拿来改善生活,就是不舍得对谢念婉好一点。
想到这,谢念婉鼻头一酸,差点想掉眼泪。
前台小姑娘见她面色不对,关切地问了句:
“没事吧”
谢念婉摇头,很快又重整旗鼓,咨询了一些相关问题,知道这笔钱是可以更改打款人的。
按照法律确实是打给直系子女,不过前台姑娘多有暗示,表示这事不好办。
一个是行政的处理速度极慢,一个是需要准備的材料太多,几乎是得重新申请一遍。
再有一个是,当年出事的航班是在特殊行政区出的事,现在如果重新申请,具体金额涉及改版的国际法。
所以前台委婉表达,如果不是非得更换打款人,那么实在没必要耗费这个劲。
要知道这么一通起来,不仅得找国际法相关的人咨询,还得准备那些又臭又长的资料,又得和行政拖时间。
实在不值当。
谢念婉却不在乎,哪怕这笔钱不要了,也不能便宜了叶佳茗,让她白白受了这么多好处。
但凡她是一个称职且对她好的母亲,那么她到不会在乎。
可是叶佳茗都做了什么
“你把具体需要的资料告诉我吧,我回去准备。”
属于自己的权益,为什么不能握在自己手里。
第54章
临大人才济济,谢念婉在空余时间发了条求助在校园墙上,希望有懂得可以指点几句。
不过发完就完了这回事,以至于两天后再去看时,底下评论区已经汇聚起很多条帮助,其中点赞最高的一条,简直有理有据含金量满满。
谢念婉看了看这条最热的评论,又看了看那个一片空白的头像,点进去后发现主页也是一片空白。
但根据评论来看,这方面他真的很懂。
采纳过后谢念婉在下面回了个谢谢,結果立马就传来被回复的消息:
“如果需要更详细的了解,我们可以私下见个面,就在临大北门的咖啡厅。”
“……”这个提议看上去很不错。
众所周知,临大的法学系人才辈出,从那条校园墙就能看出来,更重要的是,作为大同学都很热情。
因此谢念婉想,不如干脆应下来,最近她确实因为走程序的事有点卡住。
约定好下午的时间后,谢念婉来得比较早,坐在窗邊等待着。
进入一月末尾,冬天也愈发大雪满弓刀。
风摧折呼啸,刮得窗户细微颤动。
海邊就是有这个缺点,风大得能摧枯拉朽。
但咖啡厅里温暖宜人,如果不是心里装着事,这无疑是个惬意的午后。
等了没多久,推拉门发出沉重的响声,伴随着风的钻入,一阵脚步声传来。
谢念婉抬眸看过去,握住茶杯柄的手猝然一僵。
窗外漫天风雪映得室内冷光浮动,而他穿着大衣走来,每一根发丝都无比清晰,依然姿容骄矜,滟滟多情。
谢念婉僵在座位上就和被定身了一样。
她在心里抓狂,怎么会是傅明岑
早知道是他,自己就不来了。
相较于谢念婉的不自在,傅明岑看见是她后,也没什么大的波动,只是眉头一挑,拂开衣擺在对面坐下。
见谢念婉好半天想不出开场白,傅明岑眸光一转,又浮动着熟悉的戏谑:
“怎么几天没见,又陌生了”
“看不出来,你也会看校园墙……”
那种八卦的东西,傅明岑是怎么会去看,然后又刷到自己那条求助的
一想到那个热心网友是傅明岑,她现在单纯的很尴尬。
“那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傅明岑面色不改,揭过这个话题后切入主题:
“说说吧,关于你在法律条文上的困惑”
“我突然感觉也不是那么困惑了……”谢念婉紧紧攥着手,低垂下头说: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还是不耽误你时间了。”
毕竟她现在很难对着傅明岑去问那些问题。
放不开,明明以前还好,自从那些事过后,她好像变得很畏惧一样。
“谢念婉,”他重重喊了声,語气里暗流涌动:
“我来都来了,你现在和我说不想耽误我”
“况且,”他话锋一转:“你要是去问其他人,可能他们除了背死书,在现实方面估计还是不如我。”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其他学法的没他那个背景,懂得自然没他多。
“……”谢念婉想了想,觉得也对,干脆如实问了问。
而傅明岑确实条理清晰,回答得很专业。
关于改版后国际法領空权以及撫恤金变更银行卡,包括大概的制度。
他啜饮了口咖啡,抬眸时问:
“我多问一句,你最后能拿到的數额是多少”
谢念婉已经算过了,抛开已经領取的十年,还有未领取的五年,分谢瑤荷一半后的金额數目。
“十三万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