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太子殿下后悔_一抹薄荷绿【完结+番外】(6)

  即使萧长宁追问起来,她也能先搪塞过去,想到这,佟莺稳了稳心神。

  不过萧长宁似乎并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只是把刚刚翻看的东西整齐摆在了一边。

  佟莺这才看出萧长宁刚刚是在批奏折。

  当今圣上龙体欠安很久了,大部分政事都落到了萧长宁身上,太子登基只是时间问题,萧长宁如今唯一缺乏竞争力的,就是没有子嗣,这也是满朝文武一直在催促尽快立下太子妃的原因之一。

  她在隔萧长宁好远的地方坐下,萧长宁却是有些不悦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一拽,佟莺就跌倒在他怀里。

  萧长宁掀起罗裙,仔细地检查起她的左脚。

  或许是常年在外征战,经验丰富,萧长宁只看了一眼,就直接道:“骨头没事,但也得养上一阵。”

  说完,就直接这样攥着她的脚踝用力揉按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佟莺慢慢感觉舒服了许多,似是错位的地方被正了回来。

  即使两人早已相处四年,但被男人温热的大手紧紧握住脚踝,佟莺还是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被萧长宁按住腰,“别动。”

  听出他嗓音的变化,佟莺马上不敢乱动了。

  萧长宁却不打算这么过去,捏住她的脚踝举起看了看,在她耳边道:“涂这么多药膏?”

  佟莺有些懵懂地仰起头看着他。

  萧长宁的黑眸在烛火下闪动,格外摄人心魄。

  她忽得觉察出不对。

  跌打膏明明是味道很大的,她还挖了那么大一块,怎么也应该多少有些呛鼻子才对。

  可这跌打膏怎么一点味道也没有,甚至还隐约有些发甜腻。

  而且抹上之后也没有发热的活血感。

  难道是放的时间太久了,坏了吗?

  佟莺感受着身后宽阔结实的怀抱,男人放下她的脚腕,明明没怎么用力,白嫩的皮肤却已泛起一圈红。

  一道灵光闪过,佟莺猛地坐直身体。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这……压根就不是什么跌打膏,而是前几年刚初晓人事时,太医院送来的药膏。

  第4章

  这软膏在她房内也不知放了多久,两人都早把它抛到了脑后,今日佟莺心里揣着事,也没注意,竟是不知在哪又翻出来了,抹了一大块,还半天没发现。

  萧长宁看着她挑挑眉。

  想到她就带着满脚的这东西过了一晚上,还被青竹看了半天,虽说青竹并没看出来,但佟莺还是觉得羞意从脚踝一直窜到天灵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长宁轻笑一声,状似无意地问:“这么久都没发现?在想什么?”

  佟莺立刻从羞耻中回过神来,心虚地低下头,强作镇定道:“脚太……痛了,急着找药膏,就没注意。”

  萧长宁放开揽住她肩的手,道:“嗯,是孤多想了,以为阿莺是在暗示孤。”

  暗示他……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佟莺的脸轰一下烧得通红,比刚刚错认药膏还要尴尬,简直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恨不得当场夺门而出。

  萧长宁却似乎没看到她的表情,已经一本正经地拿起她的功课看起来。

  看他面色严肃,没有与平时任何不同的地方,佟莺安慰自己,应当是自己想错了。

  不出所料,佟莺的功课并没有过关。

  就是按照学堂普通夫子的标准,佟莺的功课也做得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更不用说现在检查她功课的人,是在众皇子夺嫡中脱颖而出,文武双全的太子爷。

  就是在一向清高的文人学子中,太子殿下也是颇得赞誉,去年及第的那个翩翩状元郎提起太子殿下的文章,一脸的仰慕向往是决计装不出来的。

  现在,太子殿下就端坐在书桌前,一脸严肃地看着佟莺七进八出的勾画和语句不通的文章。

  佟莺觉得那文章拿出去,就是被人打成乱臣贼子都不为过。

  她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偷瞥萧长宁。

  萧长宁长叹一声,“过来。”

  佟莺乖顺无比地凑过去。

  萧长宁指着她错误最明显的几处地方,沉声讲解起来,昏黄色的烛火下,他的侧影弥漫一股温柔。

  听着耳边萧长宁的嗓音,佟莺忍不住跑偏了思绪。

  今晚九殿下的话在她耳边萦绕,萧长宁果然是要大婚了,尽管此事早就是宫中人人心口不宣了,但真正发生了,还是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大萧先祖定下的惯例,皇室宗族弟子大婚之日,就是决定教导丫鬟去留之时。

  主子要大婚的教导丫鬟,面临两个选择。

  一个是出宫回乡,另嫁他人,只当曾经荣华牵绊皆是大梦一场,一个则是赐自尽。

  无论主子如何处置教导丫鬟,就是没有留下继续伺候的选择。

  主子疼爱点的,正妃又宽容大度,不介意夫君过去的,可得一些赏钱,自请出宫。

  但倘若是主子不在乎,正妃出身极为尊贵或善妒,膈应这么个教导丫鬟的存在,怕是白绫一道、毒酒一杯赐自尽了。

  所以,皇家宗族的教导丫鬟,一直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怕的职差。

  普通皇族子弟尚且如此,更不用提贵为太子爷的萧长宁了。

  当今大萧,世家贵族已成为朝廷砥柱,寒门士族却逐渐衰微,所以萧长宁想要即位,就更要看重太子妃背后的家世,就像紫梅说的,“太子妃定是位娇贵的贵女”,自然也就更得给太子妃两分薄面。

  尽管没人当她的面提起,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佟莺不是出宫,就是被赐自尽,一切都得看萧长宁和那位尚未定下的太子妃,而后者的可能性并不小。

  十六岁那年,佟莺还不似现在这般会隐藏情绪,琢磨不明白,心里又害怕,忍不住在萧长宁批奏折时就去追问他会不会赐自己自尽。

  萧长宁却久久不言,良久,才低声道:“想去看灯会吗?孤今日不忙。”

  佟莺马上被转移了注意,没再多想,转脸就高高兴兴地央着萧长宁带她上街去逛灯会、看火树银花、买糖葫芦吃。

  十七岁的萧长宁丢下还未批完的奏折,命人备马车。

  可从一年前起,这样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太子爷今年已经二十一,在世家弟子里绝不算小了,有许多才十八、九的公子哥,已经抱上两个世子了,萧长宁却还连个侧室都没有。

  顶多再过半年,或许碰上吉利日子,根本用不了半年,萧长宁就要迎娶太子妃回来了,或者还会有太子侧妃,他就是真正有家室妻儿的人了。

  到那时,她是离开东宫,另嫁他人,还是……已深埋泉下了呢?

  佟莺微微打了个寒颤。

  到那时,这飘忽烛火下,让萧长宁握着狼毫检查功课的,该是那位太子妃或者侧妃了吧。

  不,无论是太子妃还是太子侧妃,都必定出身尊贵,定是从小就修的端庄得体,满肚诗书,琴棋书画无不精通。

  萧长宁也会抛下堆成小山的奏折陪她去看火树银花么?

  应当是会的,那可是太子妃啊,她一个小小宫女都可以有的待遇,太子妃自是更多的。

  想到那个场景,佟莺心中止不住的酸意,她露出一个含着些许苦意的笑,盯住萧长宁握住毛笔的手。

  “佟莺,我上一句说的什么?”萧长宁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冷不丁问道。

  太子殿下的手骨节分明,虽是沙场飞吹日晒,却依旧白皙修长,令人有与他十指相握的冲动。

  佟莺几乎下意识答道:“奴婢想和殿下牵手。”

  话音落下,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只余灯芯爆裂发出的噼啪声。

  佟莺:“……”

  萧长宁的眸中映出灯火,似有熊熊燃烧的火苗跳跃。

  佟莺反应过来,窘迫地磕磕巴巴解释。

  下一秒,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佟莺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拉直手掌。

  然后,啪得一声响。

  佟莺立刻将刚才满脑子的心事都抛之脑后,瞪大眼睛看着手心浮上一层淡淡薄红。

  萧长宁又捞过来,举起手拍下。

  即使再养尊处优,披甲作战也还是给他留下一层薄茧,打在佟莺柔嫩的小手上,有点刺刺的痛。

  佟莺可怜兮兮地给自己吹气,却不敢出声叫痛。

  萧长宁捏捏鼻梁,声音中透出点乏意,佟莺知道他一大天下来,刚率兵回朝,又去参加宫宴应付一干文武权臣,连个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罢了,明日自己把看得最多的书交给我,如若找不出来,就自觉去抄写吧。”萧长宁站起身道。

  “是……”

  闻言,佟莺一边帮他褪去穿了一下午的太子亲服,一边蔫蔫地应下。

  外袍滑落坠地,萧长宁忽得抬手将她扯进了层层床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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