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莺闻言，也很是为她高兴。
“所以，你不必觉得自己对不住我，因为陛下……眼中从未有过旁人，我，只是一个运气好的看客罢了。”
佟莺感觉心头一松，整个人轻快了不少，两人互相拍了拍对方的手。
那日，曹蓉许是得了闲，又或者有些孤独，与佟莺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
佟莺这才得知她也有了一个心悦的人，听说是去年的探花郎。
其余的，也许是没有定下，曹蓉没有多少，但眉眼间是挡不住的愉悦。
佟莺看着她带笑的脸，面上也浮现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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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早晨，佟莺刚一起身，就感觉自己心里不舒服。
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吃早饭的时候，差点把勺子摔了，喂孩子也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院子里散了一会，突然发现系在屋檐下的娃娃断开了，不知何时摔落在地，成了两半。
看得佟莺一阵心惊，忙捡起来拿针缝好，洗干净后重新挂上。
然而，没多久，刚到晌午，刘公公就跑进别院，微胖的身子呼哧呼哧的，满头大汗。
一见佟莺，便是慌忙道：“姑娘，不好了!陛下出事了。”
“什么?”佟莺立刻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姑娘先别急，是这样，今早上左将军飞书过来说，昨夜里殿下中了那匈奴的圈套，摔下了山崖，现在……还没寻到人。”
佟莺几乎做不出反应，第一反应居然是刘公公在说谎。
萧长宁，不是最会算计的吗，怎么会中了匈奴的圈套。
“怕是……凶多吉少啊。”
刘公公犹豫一下，还是说道。
“派人去搜寻了吗?”佟莺呆呆地问道。
“昨夜里就派了两拨人去，但都没找见。”
刘公公眼眶一红，擦掉一滴泪，“那山崖很高，豺狼虎豹又多，奴才就怕，就怕……”
他跟了萧长宁快十年，自是忠心耿耿，此刻已经开始哽咽。
佟莺却还没缓过神，她觉得真是造化弄人，从前她做小宫女的时候，次次盼着萧长宁平安归来。
每次，萧长宁都不负她望，凯旋而归。
怎么到这次，孩子都满月了，萧长宁却失踪，甚至死了……
佟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幸好刘公公眼疾手快扶住她。
“陛下走前留下了口谕，倘若他出了什么事……宫中诸事皆由裴大人接手。”
“裴大人差奴才来领您和公主、大皇子，让你们先进宫。”
佟莺闻言，也顾不上多考虑了，被李嬷嬷扶着才走进了屋里，极快地收拾好两个孩子，和青竹一人一个抱着，进了宫。
行到金銮殿，马车才停下。
裴和风正在殿中来回踱步，见到佟莺先是一喜，然后又是脸色沧桑。
“有新消息吗?”佟莺进门就问。
“没有。”裴和风握紧双拳，摇摇头。
佟莺的心砰砰得跳着，两个孩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两人俱是一脸急躁，竟是哭了出来。
佟莺连忙轻声哄着，心中却是阵阵忧虑，孩子还不满两个月，就出了这事，往小了说，失去了父皇。
往大了说，少不了权力倾轧，佟莺在宫中待久了，对这些事虽不全懂，但也明白一二。
况且，大萧连着遇上了三任昏君，如今好不容易赶上了萧长宁这个有能力的，百姓们都抱了很大期望。
若是萧长宁身死……佟莺已经不敢想象。
果然，裴和风望着她，定定道：“佟莺，你要做好准备，倘若真的……我明日便昭告天下两个孩子的存在，为他们加封。”
佟莺闭了闭眼，无奈地点点头。
屋里燃着的香烧尽一支又一支，不时有消息传来，却始终没有两人最想听到的那个。
仿佛一转眼，天就黑下来了，两个孩子早就在佟莺沉沉睡着了。
裴和风直到她们不方便，早让人将萧长宁的寝宫收拾了出来，让佟莺带着孩子去歇息。
佟莺哪里睡得着，放下沉睡的孩子，就在寝宫中来回踱步。
萧长宁已经搬出了东宫，住进了金銮殿。
明明是皇帝的住处，金銮殿寝宫的摆置，却远远不及东宫的寝宫。
佟莺看了许久，才发现是萧长宁摆的东西太少了。
从前在东宫时，佟莺总爱从库中添置些物件，萧长宁品味也很好，两人把寝宫塞得满满当当。
如今，萧长宁许是没了那份闲心，偌大的寝宫，却是空荡荡的，看起来总有些冷清，没有人味。
她忽得瞥到了什么东西，佟莺走过去一看，顿在原地。
是那个花灯。
是灯会那日，萧长宁亲手做的花灯，他想送给佟莺，让佟莺挂在合欢树上，因为这样，愿望就会实现。
花灯被佟莺抛进了水中，原来竟是被萧长宁捡起来了。
但毕竟有些破烂，愿笺上的铁画银钩的字迹，已经有些看不大清。
佟莺伸手一碰，才发现下面还平平整整地压着张字条。
仔细看清后，她才意识到这也是一张愿笺，是当初萧长宁大婚之日，她拿到荷花池子的那张。
明明记得萧长宁把它捞出来又丢了进去，不知何时，又被他捡出来了，已经碎成了许多片，字迹也一点都无了，被萧长宁小心翼翼地粘起来，压在了花灯下。
不同于寝宫的落寞，花灯上一点灰尘也无，应是萧长宁每日都擦拭的缘故，他去打仗了，便让刘公公记得擦。
佟莺望着这些东西，站了一夜。
萧长宁，你到底，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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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宁冷眼望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也不逞多让，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长宁。
“你掉到这山崖下，就为了寻一块手帕?”男子率先出声道，“这不像你。”
面对这个男子，萧长宁态度很冷漠，“因为就算朕掉下山崖，也可以杀死你，重新爬上去。”
男子顿时大怒，手中的刀猛得提起，萧长宁也冷冷地抽出佩剑。
“这帕子怕不是你的意中人送你的，这么宝贝着。”
男子却又忽得笑起来，“倒让我想起了你的皇妹，常瑶公主。”
“她与我那好弟弟，真是郎情妾意，做质子的时候，就念念不忘，如今回了宫，还书信往来，可惜就是嘴太硬，什么消息都不给透一点!我那弟弟也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萧长宁忽得剑眉竖起，“你把你弟弟如何了?”
男子猖狂地大笑，“如何了?自然是已经杀了，整日只知道读书写字的废物，我留他给自己添乱?”
萧长宁眯起眼，“你杀了他?”
“对啊，你那好皇妹，长得那么漂亮，可惜啊，这辈子都不会嫁出去了吧……”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一道剑气袭来，直直地斩向他。
萧长宁手握寒剑，另一手捏紧一张白帕子，不肯放手。
“哈哈哈，十二年前，你为了你的皇妹与我打斗，我败给了你。今日我们决一死战，我定不会再输!”
男子的眼中冒出热烈的嗜血杀意。
萧长宁却丝毫没有被震慑住，衣摆随着山风飘动，他冷声道：“正有此意。”
说完，两人已是刀剑相向，迸出的火花四射。
男子作为匈奴的第一勇士，的确厉害，但萧长宁出手狠厉，身手更是了得。
两人旗鼓相当，斗得不可开交。
眼看男子靠着蛮力，硬生生破开萧长宁的剑影，直取萧长宁的命门。
萧长宁却任由他的拳头袭来，忽得顺势伸手一推一拉，死死地将男子抵在地上。
两人拼命地互相试图掐死对方，萧长宁的眼底一片猩红，透出浓重的杀意，竟看的男子都是一愣。
“你……”男子刚一出生，就被萧长宁狠狠地捏住脖颈。
萧长宁已经杀红了眼，他按着男子的脖颈，仿佛要徒手捏断一般，任由男子的刀划破自己的胳膊与腿，依旧不肯松手。
男子已经喘不上气，几乎要窒息了，用尽最后的所有力气，全力打开萧长宁。
萧长宁却死活不撒手，一手扭过他的一根胳膊，咔嚓一声，就将他的胳膊硬生生掰断了，男子被迫伏在地上，目眦欲裂。
“十二年前，朕能杀了你。十二年后，朕照样能!”
萧长宁毫不手软，血染盔甲，依旧按着他的脖颈，终于只听一声骨骼的闷响，男子的身体猛得一颤抖，随后慢慢地软下去。
一代匈奴十六部第一勇士，就这样被萧长宁徒手掐死在了山崖下，死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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