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被她气得不轻,一时间连脑袋都有些发懵,她张了张嘴,又因为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又闭上,季朝映看她似乎想赖着不走,斟酌了一下,提问道:“你是想和我……动手吗?”
如果按照对方要走的程序来,在她拒绝了招揽之后,是该动一次手的。
于是季朝映敷衍地走了一下程序:“我拒绝,没兴趣。”
然后伸手指向自己:“请?”
第102章 正常人在家里也会用纸杯喝水吗?
季朝映现在应该在做什么呢?
都这个点了, 应该已经睡了吧。
陈拾意做着俯卧撑,看着只剩下百分之八的电量,纠结不已。
“你要和我动手?”
安知指着自己, 心底翻涌的情绪实在太复杂,一时间竟然让她气笑了:“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有人在她附近守着,就算那个跟踪狂依旧在那片区域里, 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那还要打电话过去吗?
但这会影响到她吧……
会不会她刚刚睡着, 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我只是准备休息了。”
季朝映很有礼貌,她道:“……但就软硬程度来说,你确实不是很棘手。”
叮咚。
电量降到百分之七。
陈拾意心烦意乱地按灭了屏幕,一片漆黑的镜面上, 倒映出她被伤疤截断的眉毛。
……早知道应该脸皮厚一点的。
就说在她家里住一晚,体验一下租住环境,只要自己一直在她身边护着, 就算有什么问题, 也能直面解决,不用像是现在这样, 一直提心吊胆的。
陈拾意懊恼地想。
“那你可以来试试,我到底有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
安知气得冷笑不止, 她抖了抖衣袖,将随身携带的刀具握在手中。
季朝映看了一眼那锋利的刃面,在系统担忧的询问声中安抚了她几句,口中还不忘提醒安知:“这里的家具都是房东自己的, 你要是弄坏了, 需要要给我赔偿损失。”
还是得快点和那个房东谈合同,明明都说了她不介意凶宅了……对方却一直不肯将那死过三个人的房子出租给她。
要不下次直接拿着警员证去谈谈?有证件的话, 应该也比较好谈下来吧。
陈拾意又做了个俯卧撑,皱眉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到了之后和女孩成为邻居之后,可能会有的种种情景。
到时候……她们的关系,应该会更好一点吧?
或许会一起出门,一起去外面吃饭,也有可能会到对方家里做客过夜……
然后买些水果零食,一起分享,说不定还能用投影仪一起看看电影追追剧什么的。
到了危机关头还在顾忌这种细节,这分明是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安知深感羞辱,一句话也不再多说,直接了当地对准季朝映的咽喉就是一击!
季朝映干脆利落地闪身躲过,还不忘侧身将安知带到空间更开阔一些的客厅,免得两人争斗中弄坏太多东西。
当时,应该喝一口她特地煮好的茶的。
陈拾意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短暂相处,彼时,女孩仔细地挑选糖块,将橙黄的冰糖丢进玻璃壶,然后加入红茶茶叶,咕嘟嘟地将一整壶茶水都煮好。
再从橱柜里翻找出一次性纸杯,小心翼翼地把棕红色的茶水倒满,然后满眼期待地将茶水递给她。
好歹是一份心意……
可惜当时的茶水实在是太烫了,她硬是没下得去嘴,只能闻了闻味儿。
等到她们成了邻居,这种时刻应该还会增多不少,距离近了,她就能更好地保护对方……
说不定再过几天,她就能再一次看着女孩忙忙碌碌地泡起茶。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泡的茶水,那茶水看起来像是红茶,闻着和奶茶店买的柠檬红茶不太一样,没有酸味,更香也更甜,仿佛加了牛奶和蜂蜜,但却仍然保持着清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着什么独家秘方。
早知道就多磨蹭一下了。
陈拾意想。
她该再找找借口,起码等到茶水稍微凉一些之后尝尝看的,说不定多磨蹭一下,就能找出借口留宿了呢。
而且,虽然也没说过……但其实她还挺喜欢喝各种饮料的,只不过频繁在工作时间叫外卖不太好,所以才一直没怎么表现过。
平常警员的工作很忙碌,下班的时间点奶茶店基本上都关门了,她又不怎么爱去酒吧,就全靠家里买的成品饮料压压馋虫。
说起来……
陈拾意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有人……在家里的时候喝水……
也用一次性纸杯……吗?
砰!
安知被季朝映过肩摔撂倒在地上,挣扎间踹动了沙发,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小声一点!”
季朝映不满地皱紧眉头:“你今天才曝光,这会儿肯定有人盯着我,要是招了人过来,我们都不好说清楚!”
安知被她反压住双手,脸贴在地上,闻言冷笑:“我倒是没什么要说清楚的,倒是你,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和她们解释了吗?”
安知堪称恼羞成怒,在这种时刻完全不愿意落了嘴上功夫,但她嘴上说得凶,却不再去碰被她一脚蹬得歪斜的沙发,只是不死心地试图弓腰去踹季朝映的背,想要把她从自己身上甩下来。
“挑衅也没用。”
季朝映轻轻挑眉,手上的力气变得更大,她看起来纤细,但肉骨都是实心的,此刻毫不犹豫地用力气和体重一起压制住身下的败将,“还不服输吗?现在凌晨了,到我的休息时间了。”
“……¥/&%#!”
那只小小的,被放在餐桌中央的纸杯,忽然从回忆的一角中被陈拾意挖掘了出来,她莫名地有些在意,便不由得更加仔细地去回想。
那只被摆放在桌面正中间的纸杯,一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自两人进门以来,便毫无存在感。
直到季朝映煮好了一壶甜红茶,这才将它推到一旁,让陈拾意短暂地向它落去一瞥。
平常人在家里喝完水之后……
会把水杯放在桌子正中间吗?
叮咚。
电量降到百分之六。
陈拾意把手机拿了起来,手指犹豫着按在屏幕上。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回想自己进门时,所见到的餐厅的情景:
椅子被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下,只有同时靠近墙壁和桌子外侧的一把椅子被拉出一段距离,显然是房子的居住者经常落座的那把幸运儿。
如果季朝映是在家里端着水杯用,那在她喝完水之后……
那只杯子,应当是被她放在贴近手边的位置才对。
那只纸杯……有问题!
一股寒气沿着脊柱爬上后脑,让陈拾意一瞬间竟然有些僵硬,一想到那个可能,甚至连心脏都有些窒痛。
她飞快解锁屏幕,调出通讯录拨通了季朝映的电话,但电话铃声响了两循,却一直都没有人接通。
她会不会是……出事了?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
可再怎么短暂,现在也起码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女孩的房间里潜入了一直在窥视着她的那个人,那么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做出不少事!
但现在就有同事在她家附近监察着,如果真的有问题,她们肯定能发现不对劲……
手机传来的电话铃声叮叮当当地想着,安知的随身刀具已经被季朝映缴下丢开,她正被逼到墙角,和季朝映做着对峙,听着一直不停的电话铃声,试图分散季朝映的注意力:“这个点的电话……不准备接吗?”
季朝映并不接招,任凭电话铃声一声一声地响,直到它因为长时间无人接通而自动挂断。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
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让陈拾意如坠冰窖,她几乎下意识地再度拨通了电话,等到铃声响起,才猛地反应过来,又将电话按掉。
叮咚。
一番折腾,电量降到百分之四。
陈拾意在瞬间竟然有种无处下手的茫然,那种亲手将女孩送进罪犯獠牙下的可能性让她甚至有些手抖,她僵硬了几秒,猛地咬紧腮内的软肉,用强烈的疼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拨通了同事的电话。
她和对方关系并不亲近,但也算得上熟人,或许是因为正在监察任务,手机调到了静音,陈拾意打了两遍才打通了对方的电话,但同事压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时,陈拾意甚至已经有些失声。
“喂?有事吗?”
陈拾意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她……她那边有异常……”
“什么?呃……我看看,没有异常,灯也还一直亮着,现在估计还没睡吧……”
陈拾意的声音太艰涩,又隔着电话,被同事误以为是在问询,陈拾意手都在抖,但甚至来不及放松,便连忙重申:“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