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终极反派_神奇百变李小姐【完结】(15)

  ——他说只要黄秀娟帮他,他们一起把这具尸体处理掉,什么事都不会有的,张广来的时候没有给别人说过,只要他们处理干净,这一切就都没发生过。

  伴随着女人的讲述,警员笔下发出沙沙的记录声,这位记录者身旁的同事审视着面前枯瘦如柴的女人,没有感情地询问:“接下来呢,发生了什么?”

  警员的声音在回忆的阻隔下,仿佛隔了一层磨砂玻璃一般朦胧,黄秀娟闭上眼,她说:“我没答应。”

  她没有答应。

  她不信陈志才的鬼话。

  黄秀娟曾经是陈志才的妻子,是陈母花几十万彩礼给儿子买来的美丽新娘,二十年前,她正在读大学,肉眼可见的前途光明,但还没来得及毕业,她就被亲爹诓骗着和陈志才见了面。

  那些记忆太过于久远,黄秀娟只记得自己稀里糊涂地结了婚,而在她莫名其妙的婚姻中,类似的话语,陈志才曾一遍又一遍地说过。

  ——刚刚结婚时,陈志才说,秀娟啊,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的,都是因为喝多了,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结婚几年后,陈志才说,秀娟啊,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我们去医院把伤看好了,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提出离婚时,陈志才说,秀娟啊,我们离婚了,鹂鹂怎么办啊,她要是没有爸爸,别人都会笑话她的啊。

  男人的鬼话,相信了一次是无知,相信了两次是愚蠢,相信了三次则是自欺欺人。

  黄秀娟并不愚蠢,也不是那种自欺欺人的懦弱女人。

  只是在当时,并不是黄秀娟拒绝了,就没事了。

  在她拒绝之后,陈志才便扭曲了表情,从背后抽出了早已备好的锋利菜刀。

  他神色狰狞,将刀刃架在黄秀娟的肩膀上,分明做着威胁的举动,说话的时候却仿佛一位受害者。

  “秀娟……你别逼我,你不能逼我啊……”

  “你知道我杀人了,我不能让你出去报警啊……”

  “他控制了她。”

  狭小的隔间内,季朝映坐在地板上,伸手将T恤的下摆拉得更长。

  “我猜,在那位邻居杀了第一个人的时候,她应该就被控制了,她应该还和这位邻居相熟,并且有着长时间不与外界联系也不会有人来寻找的理由。”

  “我本来觉得,她应该是个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一个家庭内部的公用奴隶。

  她们不与外界形成任何关系,能与之产生牵绊的,除了她的主人,就只有她在沦落至如此境地之前的亲人。

  但繁重的家务、狭小的活动区域,往往会带走家庭主妇与所有外界亲友联络的时间和精力。

  即便是她们的亲生母亲,也不一定能够发现自己作为家庭主妇的女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的消息。

  就更不必说其他人。

  “但如果她真的是个家庭主妇,又怎么会对自己的主人产生反抗之心呢?”

  季朝映回想着中年女人在塑料盆的遮掩下,攥紧菜刀的那一幕。

  “所以,我更倾向于,她或许是那位邻居的姐妹、亲人,又或者是……朋友?”

  她带着一点笑意,在脑海中勾画着中年女人和野猪邻居的五官,试图从中找寻出相似的细节之处。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位邻居叔叔,胆子不大,人也不太聪明,我想,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应该没有什么准备。”

  “餐厅里的那些饭菜,颜色都黑了,味道也馊了,起码三五天都没有ῳ*Ɩ 收拾过,那第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杀掉的。”

  季朝映回想着那些数不清的空啤酒瓶,又回忆着自己将冰箱打开的时候,那布满冰霜的头颅上被砸出的破口——以及那丝被其他气味掩盖的,独属于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餐桌上有喝完的空酒瓶,他杀人的那天,和那个人吃了饭,喝了酒。”

  “那个人是为什么来的呢?我想想……看他的年纪,他的母亲,应该也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吧。”

  季朝映闭上眼,慢慢地在脑海中勾勒出事情的全貌。

  死在那位邻居手下的第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

  他们很熟悉,甚至,可能还是老朋友,好兄弟。

  在赶到邻居这里之前,那个男人刚刚从医院中出来,身上独属于医院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他敲开了邻居的门,走进了邻居的屋子,邻居带着他坐到餐桌旁,又做了饭菜、摆出啤酒,热情地招待他。

  在推杯换盏间,他们因为某个原因产生了争执,争执的理由,大概率与金钱相关联。

  邻居的房门外写满了辱骂和诅咒的语句,显然并不像是有钱的样子,因此,那人并不是来借钱的。

  而是来……要债的。

  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好到这人在明知道邻居品性的情况下,依旧愿意借给邻居一笔大概率要不回来的钱。

  好到邻居在欠钱不还一直被追债的情况下,愿意为这位债主打开房门,并且好吃好喝地招待对方。

  他们的关系或许很好。

  但这份关系,显然并不足以好到在对方上门要债的情况下,让邻居愿意给对方还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已经显而易见。

  他们因为有关于金钱的问题,起了激烈的争执,那人从医院里来,需要的极有可能是笔救命钱,自然不可能妥协。

  而从邻居门外的那些涂鸦来看,他显然也并不是那一类愿意顺顺利利地还钱的类型。

  于是,在争执间。

  她的邻居抄起了酒瓶。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去看那酒瓶里还有没有剩下没喝干净的啤酒,就抓住啤酒瓶,冲着那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啤酒瓶炸裂开来的声音,其中剩余的酒液兜头浇了那人满身。

  那人,就这样被他的熟人、朋友……

  砸破了脑袋。

  第18章 厨房的灶火在燃烧。

  “他杀的第一个人,我认识。”

  黄秀娟拧着眉头,眉心褶出深深的皱痕。

  “那是他二十几多年的好兄弟,我们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伴郎,叫张广。”

  张广和陈志才是高中同学。

  早在黄秀娟与陈志才结婚之前,他们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是感情很深的好兄弟。

  在沦落到如此境地之前,仰仗着能干的母亲,陈志才的家境一直颇为富裕,而张广却出身不好,家境贫寒,是务工夫妻的孩子,在工作之前,他一直都生活的很是窘迫。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陈志才当学校里的小团体头头,张广则是他手下的头号狗腿子,陈志才花钱雇张广给自己写各科作业、去小卖部买东西、去隔壁给自己女朋友送东送西、更甚至要求张广在体育考试中为他代跑……

  总而言之,他雇着自己的好兄弟,为自己做一切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我们结婚的那些年里,他一直和张广有往来,出去吃饭喝酒、钓鱼打牌……也经常会夜不归宿。”

  所以黄秀娟没有想到,当她翻过那具尸体,看到他的正脸时,见到的却是前夫“好兄弟”的脸。

  彼时,那把架在她脖子上的菜刀,已经被陈志才交给了她,而陈志才自己,则握上了厨房里剁肉专用的小斧头。

  他无疑是个没有本事、控制不住情绪,又非常懦弱的男人。

  就像是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中年男人一样。

  陈志才攥着斧头,逼迫着黄秀娟想出办法来,将自己的好兄弟处理掉。

  他一边哀求,一边又挥舞着自己手里锋利的斧头,黄秀娟当时几乎感觉下一秒他就要躺倒在地上撒泼打滚。

  她有尝试过用隐晦的办法来求救。

  比如提出将这位可怜的好兄弟拆分成无数份肉片,把他的身体部位倒进垃圾桶,或者投喂给流浪狗。

  但这样的提议被陈志才拒绝了。

  他神经质地,紧绷地打着哆嗦,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颤动,质问黄秀娟是不是想害死他,是不是想害他被发现,是不是想在出门的时候趁机逃跑?

  他的情绪格外激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举起手中的斧头,黄秀娟只能顺从地安抚他,在他即将情绪崩溃的时候,想出真正具备可行性的办法。

  她开始切割这位熟悉的,曾经经常与前夫吹水聚会的中年男人。

  黄秀娟对人体并不熟悉。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出身北方地区。

  她的故乡畜牧业兴盛,从记事起,黄秀娟就开始看着家里人杀羊宰猪,等到年纪大了,就开始为妈妈婶婶打下手。

  于是,她将自己年轻时所学到的技术,用到了自己的同类身上。

  一开始,她很不熟练。

  剖开同类的肚腹时,她被那恶心的味道、血腥的场面,刺激得直接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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