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笔录,被带到单间,陈拾意正在那里等她——而这一次,女人也在——她是何舒。
“进去吧,安抚一下。”
何舒看着女孩走进单间,然后对着陈拾意道:“出来之后,咱们说个事儿。”
陈拾意的动作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去把这一天的晚餐送给了季朝映,又陪着她吃完,然后带着饭盒出来。
何舒和她道:“走吧,我今天还没吃,咱们一边吃一边说,你没吃饱吧?”
“还行,可以再垫一垫。”
何舒点点头,两人走到食堂,然后分开来打饭,十分钟后,何舒在一处角落看到了帮她占好位置的陈拾意。
她把餐盘放在陈拾意对面,感慨了一下:“今天运气不错,这个麻辣鸭腿我想着有两天了,前两天回来都晚,总是被抢没了,今天可算吃上了。”
陈拾意道:“下次让留守的姐妹帮你打?反正是鸭子,不怕凉。”
“凉倒是不怕,但是不管什么菜都是刚刚做出来的时候最好吃嘛。”
何舒道:“等到回来都不知道是到什么时候了,不如让别人吃了,口感还好,也不浪费。”
两人闲聊了几句,何舒忽然又起了话头,她道:“你是不是搬去和季朝映一起住了?”
陈拾意停顿了一下,没有否认:“嗯,住她附近,怎么了姐?”
“有发现什么迹象吗?”
“……”
陈拾意默默放下了筷子,她道:“她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两面性。”
“两面性?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陈拾意摇了摇头,她道:“……是像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何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压低了声音:“你确定了?”
“确定了。”
陈拾意原本垂着眼睛,说这话的时候,她抬起眼来,直直地看向何舒,道:“我之前没和你说过一些细节……其实在之前,我就发现,有时候,她会像是失忆了一样,缺失一小段记忆。”
“有时候,也会有像是有某种防回忆机制……让她合理化自己的经历。”
何舒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她道:“……那你说……”
“她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处理。”
陈拾意轻声道:“何姐,我知道你的意思,最近大家其实都有点犯嘀咕是吧?”
最近这段时间里,季朝映进进出出格外频繁,但每一个嫌疑犯,都会有类似的口供。
说女孩是故意的,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是被引诱,其实原本没有坏心。
一个两个这么说,是想要拉人下水,是污蔑。
三个四个这么说,是人性的阴暗面,是共业。
但是五个人、六个人……每一个人都这么说,就算任何可取证的监控录像里,女孩的表现都完美无缺……
但只要是个人,心里就会有点犯嘀咕啊!
“我其实测试过她。”
陈拾意这么说:“大多数情况下,她其实很胆小,很容易受到惊吓。”
“那些生活爱好,也都很……挺梁省的,偶尔做点烘焙,下下厨,有时候也会做一下陶器,都做的小碗小盘子。”
何舒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但陈拾意面色不改,继续道:“但是时间久了,我偶尔也会觉得,她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嗯?”
何舒连忙道:“你说,怎么变了一个人?”
“比如说深夜的时候。”
陈拾意毫不犹豫,她道:“何姐,我也不瞒你,我现在就住在她家隔壁,中间那堵墙特别薄,有什么声音都听得见。”
“有一天,我半夜忽然听见响动,担心是进贼了,就起来去敲她的门。”
“一开始,她不理会我,我就一直敲,敲了快五六分钟的样子,她才把门打开……”
何舒眉头大皱,她担忧道:“你有没有……”
“没有。”
陈拾意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只是敲开了她的门,她站在门口,问我怎么了。”
“只是那天她的态度很奇怪,往常她和我说话都是笑着说,但那天……”
“那天她没笑?”
“她没笑,脸色冷冰冰的,看我的样子和看陌生人一样。”
“何姐你也是知道的,季朝映对我的态度不说特别依赖,也是特别亲近,但是那天她看我的眼神……”
陈拾意说着说着,眉头就皱了起来,她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其实也提起过让她看看医生,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总之,她对这个特别排斥。”
“我也没什么办法,我猜是最开始的那几次情况,尤其是……第一次,你还记得吧何姐,那个和我同姓的犯人,叫陈志才的……”
“我记得他。”
何舒道:“你现在住的就是他之前的房子吧?没事吧?”
陈拾意摇头:“能有什么事,犯人伏法了,枉死的人报仇雪恨了,没什么可避讳的。”
“但是他当时做的那么……”
“季朝映当时才来到这里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我其实一直怀疑是那时候她的状态就不太对……”
何舒听得连连点头,陈拾意面不改色地和她讨论了一会儿,直到当晚两人下班的时候,都还在说这个话题。
陈拾意毫不避讳的态度,也让何舒的神情在无形间放松了几分,最后她说:“要不还是找ῳ*Ɩ 个时间帮她看看吧,也好让大家安一下心……你知道的,一直是这种情况,虽然功劳和白送一样,但是大家心里还是觉得不太对。”
“我知道。”
陈拾意笑了笑,她说:“我知道。”
又过了一天,这一起案子的取证也结束了,季朝映打车回了家。
晚上,陈拾意回来,敲开了她的门,眉头紧皱着。
“你得去做做心理检测了,朝朝。”
陈拾意这么说:“几乎每个嫌疑人都会说一些……大同小异的内容,现在积的时间久了,很多人都有别的想法。”
季朝映其实有感觉到这一点,也确实是时候了。
她的行动区域基本上只限于市区,这也就导致每一次负责她的警局也就是那几家。
最近她频繁刷积分,反复进进出出,就算每一次都有注意留下证据,但细想也还是说不通。
因为就算是普通人,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也就不会再跌第三次。
但季朝映却每一次都在偏僻静的地方遭遇意外,但再下一次,她却仍旧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中……
“我知道了,谢谢你,拾意。”
季朝映道:“那么下一次,我去找个心理医生?”
“那也……”
陈拾意琢磨了一会儿,她皱着眉头说:“要不要这样,如果之后有哪一次你的状况不太好,我就去打个申请……这样知道的人会更多一点,也会更有说服力。”
季朝映轻轻一顿,她看向陈拾意的脸,眼中有暗光流动:“……当然。”
“当然可以了,谢谢你。”
谢谢你,我亲爱的朋友。
第330章 游轮的主人是——
心理检查的事, 被定在下一次“意外”发生的时候。
为了这个,季朝映开始着重挑选起合适的人选来,只是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样, 一连过了半个月,她都找不见合适的目标对象,中间甚至只遇到了一次意外杀人的嫌疑犯的弃尸现场。
尸体全程在行李箱里装着,那人本来就心理素质不好, 意外杀人又想办法弃尸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恰巧那天季朝映穿的是长及脚踝的白裙,当对方从林木间看到她时,当场就崩溃了,拔腿就跑。
……然后因为过于慌乱, 被石头绊倒,一脑袋砸在树上,晕了过去。
季朝映只能掏出手机报警, 全程像个运气不好的路人。
但坏运气似乎并没有停止。
“……怎么这一炉都烧裂了?”
季朝映打开陶艺电窖炉, 看着表面出现了裂纹的瓷盘无奈至极。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制作手法和工艺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最近做陶艺的失败概率怎么变得这么高……
难道是因为最近运势不算好吗?
系统建议道:“宿主要新的电窖炉吗?商城里有特质的款式,系统买下来送给您!”
“不用啦, 失败的概率本身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味嘛。”
季朝映开始挑拣着收拾碎瓷片,然后用胶带把所有碎瓷片包在一起,以防意外割伤。
叮咚。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一下,提示关注的博主更新了, 季朝映把包好的碎瓷片丢进垃圾箱里,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应逐更新了。
她真如之前所说的那样没有直播,但却很勤快地在短时间内产出了足足两期视频——长视频那种。
其中包含了她的游轮体验、在游轮内部囊括的一些玩乐项目……每次看到那张笑得憨憨的脸, 季朝映就很难把原本的那点怀疑再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