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信心动了。
他帮姜心溪做了炸弹,而姜心溪则对它们进行了一些小的改造,江信并不在意这一点,他只是梦想着那个所谓的黑暗温床——
没关系,这是好事。
时间差不多了,姜心溪给季朝映传去消息,做手段让她身边的人疲于奔命,离开她身边。
然后她给江信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兜帽里则放了一个小小的,能把人瞬间炸烂的小型炸弹。
到时候江信如果背叛,那季朝映可以在不可置信的时候看见他的死状,下一秒就会发现自己也奔赴前路。
而如果江信反悔,那么季朝映就可以看着自己这边的人血肉横飞,随后也随之而死。
而假如她幸运地逃过了江信身上的炸弹,那也还有后手等着她,比如说藏在矿洞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的炸弹——
足够把她活埋了。
总之不管哪条路都是死路,姜心溪很满意这种效果。
她就要季朝映哪条路都走不通,呵呵,背叛就该死!
至于对方假如觉得陷阱气味太浓烈,不愿意钻进煤矿里——
姜心溪伸手摸了摸手里的枪,所以她才会在这个位置。
这里不仅不会被爆炸牵连,还是一个十分恰当的狙击点,让季朝映死在煤矿入口前也不错,不是吗?
不过,最后对方还是钻进去了。
姜心溪十分耐心地在外等待,估算着季朝映在既定时间里大概能钻多深,随后,在一个估算中差不多的时间点里,她口袋里的尖叫报警器响了。
姜心溪单手扣掉了电池,随后干脆利落地按下了远程引爆按键。
不知道那个假的按钮,到底是被江信按了,还是意外触发,但总之,地底下必然有趣事发生了。
可惜季朝映身边有黑客,她不能远程欣赏这一幕。
姜心溪端着枪,看着底下烟尘四起,随后耐心地等待崩塌结束,多留一段时间以防万一。
但这个万一的概率实在太小了,姜心溪撕开了一袋装在背包里的肉干零食,懒洋洋地靠在墙边。
身边有人询问:“味道怎么样?”
“还行,自制的,狗猫人都能吃,很健康。”
姜心溪心情不错,很大方:“来一块吗?”
话音刚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咦,等等。
这里不应该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那这个人是——
第398章 番外:季东迢人生记事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季东迢的人生, 那就是,早熟。
她在各方面都很早熟,情商, 智力,人格建设,还有犯罪能力。
在很小的时候,季东迢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家庭很糟糕。
如果让成年后的她来形容, 那就是典型梁省家庭——无能暴怒丧失性能力的爸, 无能懦弱低自我意识的妈,和有能但因为没有长居居于是成为家庭底层兼职泄愤对象的她。
但是对于小时候的季东迢来说,她能意识到的事,只是不是每个家庭都会打小孩, 不是每个家庭都会一直笼罩在暴怒的吼叫和女人的哽咽声里,至于意识到这件事的原因——
她上小学了。
小学一年级。
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正常的季东迢并没有像大多数小孩一样茫然,自卑, 恐惧, 她立刻做出了行动,开始尝试说服对她而言更靠谱的妈妈和家里那个除了喝酒抽烟大喊大叫和看电视之外什么用都没有的男人离昏, 带她离开这个环境。
随后季东迢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妈妈没有选择离昏, 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条道路,而是因为——
她不能离开有男人的生活。
虽然家里的男人很烂,但他毕竟也是个男人啊!
季东迢:“……”
好吧,好吧, 那她还能说什么呢?
彼时, 刚刚意识到这件事的季东迢五岁半,她很快知道了自己需要做什么, 她的男班主任很年轻,青春秀丽,以季东迢的眼光来看,这个男人比起家里那个要好看的多了!
起码他不乱打人,而且更符合季东迢的审美。
小孩子也是有自己的审美的,季东迢就很有,她喜欢大眼睛皮肤白干干净净身上还带香味的男人,男班主任就这样。
又是半年,经过季东迢的不懈努力,她的妈妈开始在接她放学时打扮起来,小学班主任是不会一年一换的,季东迢很庆幸这个,这大大地方便了她。
在她上了三年级的时候,离不开男人的妈妈终于拥有了第二个选项,更好的选项,季东迢为此非常振奋——
直到法院把她判给了家里那个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男人。
据说对方已经丧失生殖能力,考虑到这个男人以后不会有孩子,男法官最终做出了这样的判决。
季东迢:“……”
那年季东迢八岁,她看着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痛恨自身无能的妈妈,和她旁边红着眼眶悲伤地看着她的男班主任,心头第一次萌生出一个疑问。
怎么回事,难道她不是妈妈生的,她是爸爸生的?
怀着这样的疑惑,季东迢询问了周围所有的大人,然后在她们或无奈或闪躲或结巴的答案中得出结论。
她确实是妈生的没错。
那为什么把她判给这个男的?!
那时候季东迢九岁。
离婚后的前几个月里,男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对季东迢的态度还算不错,但从第三个月起,他就重新开始喝酒,而且比以前喝的更多。
更糟糕的是,他喝醉酒后就会进入暴怒状态,打所有能打的,砸所有能砸的,而这个家里能承受伤害的活物只剩下了季东迢一个。
这可太糟糕了。
季东迢连续一周在放学后游荡到晚上十点再回家,这个点回去对方睡成死猪的可能性更大——
她可不想被打死,所以她得再做点什么。
怀着这样的想法,季东迢看到了学校里发下来的意外事故预防宣传单。
一个月后,一个寻常的日子,季东迢正在学校里上下午第二节 课,一个邻居背后跟着两个警员冲进了教师,把季东迢带了回去。
好消息,她爹炸了。
坏消息,房子也是。
不过后者也是可预料的损失就是了。
意外事故里,煤气泄露导致的后果很恐怖,爆炸就是其中之一,季东迢看着消防车对着自己家滋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被邻居以为是震惊过度做不出反应,不忍地把她抱进了怀里。
季东迢觉得还挺奇怪的,她家里的情况周围人并不是不清楚,她在外游荡时,邻居也会不时把她带回家投喂晚餐——
所以,她们为什么会觉得,这样一个总给她制造麻烦和困扰的人死了,她会觉得悲伤呢?
真奇怪啊。
如果她会伤心,早上出门的时候就不会拧开煤气,也不会把打火机放在那个男人旁边了。
不过,不能理解归不能理解,季东迢的心情仍旧不错,事情在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发展,火势被浇灭后,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女人赶了过来,季东迢在邻居伤感又欣慰的注视下跟着妈妈上了车,回到了她现在的家。
一周后,女人面带难色,有些尴尬地告知了她一个消息。
她怀孕了。
季东迢看着她凸出的肚子,有点奇怪:“我知道,很明显,怎么了?”
成为她第二个爸的前任班主任走了过来,语气同样小心翼翼:“你妈妈已经怀孕六个月了,这一胎妈妈怀的很辛苦,所以她现在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
于是季东迢被转学了,她被送去了寄宿学校。
季东迢:“……”
哪怕是季东迢,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觉得有点憋火。
但这股火气很快就消退了,因为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虽然她被送去了寄宿学校,但是学校环境不错,零花钱也给的很大方。
这两点,季东迢都很满意。
她就这么度过了小学,初中,高中,然后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随后在大学里遭遇了新的意外。
年轻的季东迢拉起摔倒在一边,因为惊恐而啜泣的舍友,捡起掉在地上砸出裂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过去。
皮肤黝黑的老男人倒在地上,脑袋下是一滩正在缓缓往外蔓延的血迹,他双眼暴凸,眼底血丝密布,已经没气了。
季东迢皱着眉头,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舍友颤抖着声音:“怎么、怎么办……找老师,我们得找老师……”
“人死了。”
季东迢很烦躁:“找老师有什么用?先搜一下这种情况要怎么判!”
“找老师帮忙处理,学校不是会把这种事压下来吗?”
舍友慌乱地擦着眼泪,哽咽着说:“这是、这是丑闻,学校会压下来的吧……”
季东迢本来很烦,听见她这么说,又觉得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