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瑜打量着大卫,伸出手饕餮“您好,齐瑜。”
“果然是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冯小姐的朋友也这么美丽,让人一见难忘。”大卫那双深情眼立刻看过来,低沉磁性的嗓音说着黏糊的话,握着齐瑜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口。
齐瑜默默抽回手来,不动声色地在裙子上擦了擦手背,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吧。
凌逸松了一口气,确认齐瑜被自己恶心到一时半会儿不会看过来,才将目光转回冯小姐饕餮
“新代理人怎么还没席?我已经迫不及待看看神童是什么样子了!”
却不料冯小姐捂着嘴轻笑了一声,似有若无地嘟哝了一句饕餮“什么神童?呵……”
她那倨傲又不屑的神情一闪而过,又被她迅速掩饰住,仿佛怕凌逸听到一样别开了身子,不自然地指着前面饕餮“诶诶出来了,你看。”
凌逸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身穿正装,从容不迫地走到人前来,单手捏着一只香槟杯,优雅地与一众人捧杯问候。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割裂,因为凌逸深深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个小女孩还连香槟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如此自然地高举香槟杯了。
【人脸比对完成,是同一个人。】
系统比对的是先前在酒会外的视频记录,分析了骨骼、瞳孔和露出的部分掌纹,完全一致。
根据从冯小姐那儿套出来的资料,女孩现在叫“齐晶颜”,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一应俱全,在哪个医院培育的胚胎,在哪个学校注册的档案,全都十分清晰。
甚至于都城大学论坛上,还有学生说和她一起上过课的。
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领养”能解释的了。
简直就是重新创造了一个人出来。
凌逸接近齐晶颜,在外圈和她对上视线,礼貌地抬起酒杯笑着遥祝,齐晶颜神色不变,微微颔首。
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
资料可以重构,人也可以在短短几天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凌逸感到贴身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股没来由的恐惧让她萌生退意,趁着人们都上前巴结的时机,抽身远离人群。
她原本的打算是找机会接近女孩,问问她知道些什么,说不定能找到院长的下落。
可现在她全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刚刚对视时,后颈发麻的生理反应如一个警报,尖叫着告诉她,只要她敢问,她就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西侧后门可以通行。凌逸,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不走怎么办?”凌逸避开人群,摘下假面剥去胡须,将自己藏在阴影中向后门跑去,“这些人都有问题。”
“冯小姐的态度你看到了吗?她必然是了解齐晶颜来历的,但他们选择抱团,我要是敢透露出一点对齐晶颜的兴趣,面对的不只是齐家,不只是塞恩公司,还有整个都城。”
“我想活命,就不能再查下去了。”
她靠在后门上听门外的动静,最后略带不甘地看了一眼室内,咬咬牙开门就走,没再回头。
其他孩子大概与齐晶颜一样,也奇迹般改头换面成了上等人,如此一来,院长这个知情人,要么真如老巫婆说的拿钱闭嘴,要么……
死路一条。
凌逸从后门出来时,身上的伪装已经尽数褪去,换了件亮面短夹克,用花里胡哨的眼镜挡住大半张脸,抹了个口黑装朋克。
前面有人过来,目标似乎是后门,远远盯着她眼神探究。
她立刻涣散着目光,踉跄两步,抖擞着上衣领口,露出肩膀。
男人下意识盯着她白得发光的脖颈,目光落在上面的贴纸上。
是贴片型毒品。
“滚!”他皱着眉头冲凌逸怒吼,“滚远!去别处嗑去!tຊ”
凌逸吃吃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扑上去要摸他的胸肌,被一脚踹开。
“再不滚我报警了!”
“我走……走……”凌逸吃痛地捂着腹部往巷子外爬,“别……”
“真晦气!”男人啐了一口,确定凌逸离开了,这才打开后门钻进去。
巷子外,揉着腹部的凌逸呼吸急促,微微打颤的手中捏着一只老款的手环,细细看去,环带上隐隐刻着几朵小花饕餮
“系统,快,租车,去豪斯市。”
刚才那个男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卡珊德拉医疗器械公司的麦卡·唐!
而这个被她趁机偷来的手环,正是院长的!
*
再次来到豪斯市,有了这次和麦卡正面接触的数据,系统立刻侵入了豪斯市的商户用监控系统,通过比对找到了麦卡的行动轨迹。
就在他坐上前往都城的专车前,他刚从那栋卡珊德拉名下的废弃建筑旁经过。
夜幕降临,凌逸将亮面夹克翻了过来,就融入到黑暗里,踏着映出霓虹的水坑,避开监控,来到大楼后面。
大楼后门没有电子封条,但有锁,完全破解至少需要半小时,只能暴力破解。
但这就意味着很容易被发现端倪。
【你有十三分钟探索,十三分钟后警用机器人会巡逻路过,它会发现这里又被侵入的痕迹。】
凌逸点头,带上眼镜,将倒计时的窗口放在视线左上角,深吸一口气,将几个圆形贴片连在门口的锁上。
咔——电花闪烁,门开了。
楼内一片灰暗,大厅里灰尘遍布,但地上有明显来来往往的脚印,还有推拽撕扯的痕迹。
【痕迹很新,目测被拖拽的是一位女性,身高一米七三左右,体重65kg,左腿有伤。】
这个身高,是院长没错。
凌逸跟着痕迹来到一扇门前,刚要伸手去推,就听见门内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两个成年男性,预计三十秒到达门口,快躲起来!】
不用它说,凌逸已经冲向旁边的前台,整个人猫在柜子下面,屏息凝神。
“老东西自己跑去都城喝酒,留我们哥俩看人,真有他的!”
“谁叫上面只知道他麦卡呢?等什么时候咱俩露了头,也能去参加酒会!”
说话间,门开了,两个男人走出来,没有离开只是倚在门边说话。
凌逸趁机向那扇门看了一眼,里面是楼梯间,通往地下。
“要我说,直接杀了完事儿,或者拉公司去跟那群货放在一起,干嘛还要绑着囚到这儿?麻烦死了。”
安装了机械眼的男人将眼拆下来吹了吹灰饕餮“麦卡说这女人背后有靠山,上面让先查她后面的人是谁,查出来了再定夺。”
“她?一个贫民窟的孤儿院院长能有什么靠山?有靠山还能在贫民窟?”
嘀嘀嘀——
急促的电子音让两人猛然站直了身子,同时向大楼前门看去。
“谁?”
“出来!”
眼见着两人向前门走去,凌逸一个滚地从前台钻出,滚入了楼梯间的门,一溜烟儿向下冲去。
那声电子音是她故意入侵了前门的电子封条发出来的,拖不了多久。
倒计时只剩六分钟,那两个男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她已经无暇掩饰声音,在地下室狂奔着。
地下室原本是仓库,这会儿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被淘汰的大型机械还丢在这里,让视野受阻。
【他们下来了!】
“院长!”凌逸急了,压低声音叫着,“我是凌逸,你在哪?”
“你出点声!院长!”
【他们快要到门口了,你必须藏起来!】
“院长!”
【凌逸!藏起来!他们看到你的脚印了!】
【凌逸!】
“谁在里面?!”
门骤然推开,那两个男人瞪着眉眼,虎视眈眈。
然而地下室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用你那个机械眼看看,人去哪了?”
“没有人……卧槽!那女人也不见了!”
*
被捂住嘴的凌逸靠在一个发烫的怀中,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
熟悉的人脸上泛着病态的红,脖颈上全是淤青,垂落在一旁的另一只手明显骨折,那是她强行将手腕从电子镣铐中拆出的结果。
她比上次见憔悴得多,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能将孩子们扛在肩上的永远挺拔的人,只有那双强撑着的眼睛还闪烁着倔强的光,比凌逸见过的任何光芒都耀眼。
女人喘息着看向凌逸,盯着她脖颈的贴纸,一巴掌抽在她脑门上。
“假的假的!”凌逸慌忙撕下来给她看,“你看!我不碰那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