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孩子很少在外面开口,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认为,长安只会走路,不会说话。
别人只以为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但是只有张昔年这个亲娘知道,长安是个文武全才,不但说话能说长句,有时候还能蹦出几句诗句,这都是靖王书读得好。
满一岁就要办抓周,前天晚上张昔年抱着长安,来来回回的教导了他好多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明天让你拿东西,你就随便拿个小刀小剑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拿。
咱们母子在后院生存不易,你既然要藏拙,那就一直藏着,万一把你这个聪明劲给暴露出去了,咱们母子两个就完了。”
一岁孩子就如此聪慧,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张昔年有空没空就在长安耳朵边上嘟囔几句,也不管他听没听懂。
“娘,我知道了。”
等张昔年说完了,长安挠了挠小屁股,转身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看着能吃能睡的儿子,张昔年心里很是高兴,把儿子抱进怀里,她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正是长安的抓周宴,张昔年给长安穿上虎头一虎头帽,脚下还穿了一双虎头鞋。
长安就跟一只小老虎似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张昔年一个没看住,他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张昔年自己也打扮了一下,上身穿了一件粉色的春衫,下面穿了同色的云锦褶缎裙。
挽了个堕马髻簪了几朵珠花,别上一只喜鹊登梅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有喜庆,又很合乎规矩。
自从学会走路以后,长安便对被人抱在怀里这件事情产生了抵触情绪。于是乎,张昔年选择顺从孩子的天性,让他自由自在地行走。她紧紧握住长安那胖乎乎、软嫩嫩的小臂,与小家伙一同朝正院漫步而去。
张昔年向来不爱出门,长安也鲜少有机会外出,所以长安对外面还是很好奇的,一路上,他们走走停停,每当路旁有鲜嫩的青草或绚丽多彩的野花时,长安总是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子,瞪大眼睛仔细端详一番。
然而,一抵达正院,长安立刻变得乖巧起来,似乎是感觉到了张昔年紧张的心情,他像个懂事的小大人般安安静静地伫立在张昔年身旁,不再四处乱跑嬉戏。
进了正院给王妃请了安之后,母子两个就来到花厅这里等着众人到了。
他们两个来的并不算早,花厅里此时其他三位庶妃了,都已经在了。
张昔年和郑庶妃的关系最好,李雨薇两人之间不熟,点头之交而已,就是周庶妃,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张昔年的恶意有些大。
看到她们母子进来,周庶妃上下瞥了两眼张昔年,然后又嫉妒的瞅了瞅长安,扭头不说话。
“小长安快来快来。”郑庶妃挺喜欢长安的,一看到长安就连忙招呼,还把怀里的柔欣郡主放到了地上,让两个小孩玩。
恒霄就不行了,他还不会走,不过话倒是说的很利索,看到张昔年,还在李雨薇的示意下,软糯糯的叫了一声:“张庶妃好。”
“好,恒霄也好,恒霄说话可是越来越利索了,也清楚,长安就不行了,到现在还说不几句清楚的话。”张昔年坐到两人中间,冲着李雨薇道。
“不都是一样的吗,恒霄说话早,但到现在还不会走路,还是长安好,都不让人抱着了。”李雨薇回了一句。
柔欣来到了张昔年面前,伸手抱住了她的小腿,笑的非常可爱,脆生生的道:“张庶妃好,李庶妃好,娘好,三弟四弟也好!都好!”
张昔年乐得摸了摸柔欣白嫩的小脸蛋:“对对,大家都好,柔欣最好。”
柔欣被郑庶妃养得极好,大大方方的,说起话来有鼻子有眼的,张昔年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都是当娘的人,三人被这童言童语逗得都笑了起来。
只有至今没有生养的周庶妃,心里那叫一个膈应,看着三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但是没有人搭理她。
也没聊多久,三位侧妃陆续到场,张昔年他们开始起身行礼。
看到柳侧妃的时候,张昔年吓了一大跳,柳侧妃的面色极差,脸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粉,即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灰白之色。
看来当初中毒,的确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问题。
梁侧妃美丽大气,进府这么久了从来都没听说过她与别人红过眼,她如今就跟张昔年差不多,关起门来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伊灵萱还是那一副天仙的模样,自信而又优雅,身后两个嬷嬷抱着他的一对龙凤胎。
这对龙凤胎长相也极好,有六成长的像靖王,其余四成都随了风华绝代的伊灵萱。
五皇孙恒轩就不用说了,是个超级好看的小正太,她的妹妹柔乐更加的好看,稚气还未脱,就能看出往后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三位侧妃分别坐好,都拿眼睛去瞅张昔年身边的长安。
长安也不露怯,冲着她们笑了笑。
“恒宇到现在还是不肯开口说话吗?”柳侧妃一双眼睛,阴恻恻的打量着长安,开口问。
看着健康的长安,柳侧妃心里总能想起她那依旧病殃殃的儿子,心里不免有些嫉恨。
张昔年点头:“是,到现在也只会叫娘叫父王,其他的再也不肯开口。”
“真的这样笨?当初二皇孙可是十一个月就会说话了。”柳侧妃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抨击长安的缺点,嗤笑一声道。
张昔年从不争口头之快:“二皇孙天资聪颖,恒宇自然是比不上的。”
【第46章第46章抓周】
柳侧妃被捧的高兴,又酸了长安几句,这才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客人们就陆陆续续的到了,人来的越来越多,张昔年也感觉到有些诧异。
上个月李雨薇的儿子办周岁宴,来的人可没那么多。
跟上次满月宴一样,来了这么多王爷王妃和侧妃,他们都是过来想要沾沾长安的喜气,希望自己也能生一个这么健康的孩子。
长安长得比较像靖王,又穿得喜庆可爱,很快这些王爷王妃和侧妃们的视线,都被长安给吸引了。
长安也不怕人,跟着安嬷嬷游走在这些人之中,见人就笑,有人抱他他也不怕。
这些王爷王妃们也起了兴趣,纷纷拿出准备好的金项圈,金手镯,还有王爷贴身带的玉扳指什么的,拿下来逗长安。
“叫五伯,叫了这个翡翠玉扳指就是你的了。”斌王拿着玉扳指让长安叫他。
长安收了玉扳指却不肯叫人,众人都笑斌王赔了钱也没捞着好。
晋王也拿了贴身玉佩给长安,长安来者不拒,无论给什么东西都往怀里一塞。
娘说过,他们穷,这些东西肯定值钱,收着都收着,回去都送给娘,长安的小手使劲的扒拉着这些东西,争取一个都不掉。
看长安那个小财迷的样,周围的王爷和王妃又是笑作一团。
王妃和三位侧妃在一边招呼客人,看到长安如此受欢迎,目光都颇有些复杂。
转了一圈,长安终于见到了自家爹,倒腾着小腿跑过去,一把抱住靖王的小腿,脆生生的叫了一句:“父王。”
“哈哈哈,七弟,你这个儿子让他开个口可真不容易,收了我的东西却不肯叫我一句。”
“就是,是个小财迷。”
靖王的嘴角上扬,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抱住长安,在外人面前,他从来不用亲昵的态度对待长安。
无论有多么喜欢,这份喜欢一定要藏在心里,皇家的父子情,有时候是催命的毒药。
在亲眼见证了父皇如何宠爱四哥,而四哥又是如何惨死在父皇面前的时候,靖王就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
所幸长安是个心大的,并没有觉得父亲不抱自己有什么不好,他跟在靖王身边,笑得非常高兴。
几位王爷看到这一幕,忽然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宸王笑着道:“七弟,你自小就板着一张脸,从来不曾如此开怀大笑过,这也算是为兄的一大憾事。
如今这个遗憾倒是被长安抹平了,好好好。”
一大一小两个相似的脸,一张面无表情,一张笑得开怀,经过宸王提醒之后,众人也都发现,不禁笑了出来。
靖王有些尴尬,他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取笑。
吉时很快就到了,府中的奴才丫鬟在大殿中央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然后把将准备好的抓周物件拿了出来,放置到了毛毯上面。
有书本《三字经》,《论语》,笔墨纸砚,印章。
还有算盘、钱币、宝剑、吃食、首饰、胭脂、玩具鸣钟古玩等用沉香木雕刻出来的抓周物件,精致而小巧。
“吉时到,抓周礼开始!”随着一个小太监的唱喝,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长安。
张昔年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也不知道长安这个小子昨天有没有听进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