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像很想要这条项链,从刚刚开始,每一次加价,他们都跟。而且,跟得很紧。”
席璟越也注意到了那对夫妇,几乎马上就猜到了两人身份,低声同杜安饶科普道:“那是岸香集团的董事长和他的夫人。岸香集团主营香水香精之类的产品,董事长和他的夫人属于商业联姻。两人没什么感情,结婚之后便各玩各的,只是……”
杜安饶敏锐的闻到了瓜的香味,兴奋的往席璟越的方向凑近了些。
淡淡的香皂味扑面而来,让席璟越的思绪都有了一瞬的卡壳。
“咳咳,只是岸香集团近来准备上市,偏偏两人前不久刚好被拍到各携情人夜宿在外。一时间两人过去的桃色绯闻全都被挖了出来,公司高层的私德问题严重影响到了集团口碑,也冲击到了他们集团的上市准备……”
席璟越这一解释,杜安饶立马就懂了。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利用这条海洋之心来挽救婚姻口碑,从而稳定公司股票,帮助公司顺利上市?”
“你很聪明。”
杜安饶嘿嘿一笑,略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啦。”
【那当然啦!再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阅尽千书的究极老司机,这么点基础商业小知识,哪里难得倒我?】
席璟越失笑,这小骗子……
“这条海洋之心是梁大师的封山之作,有名人效应。再加上他的灵感来源于他与爱人多年的真挚感情,他们俩只要拍下这条项链,再找个合适的场合,由男方赠与女方,秀一波恩爱,配合网上的舆论风向,就能极大限度的降低他们之前的不利绯闻对公司的影响。”
杜安饶听了他的解释,神色复杂的点点头。
【用别人的爱情来证明自己的爱情?不是很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
不过这也证明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才能拍下这条项链,有钱才能买水军帮忙洗白。
有些事情,说的人多了,说的不一样的内容多了,就会让人产生思绪错乱,分不清真假。
一番操作下来自然也就起到了洗白的效果,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这夫妻俩就是知道这点,才会那样肆无忌惮,此刻的高调竞拍未尝没有自觉能够掌控人心的傲慢。
不过,在杜安饶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
两人的公司刚要上市,就爆出公司董事长与夫人的私生活丑闻,时机卡得这么巧肯定不是什么巧合,大概率是他们的对头公司有意为之。
对方能叫他们用这一条项链就化解了危机,想也知道不可能。
【果然有海洋之心的地方就有纷争。这世道这么乱,没有一条海洋之心是无辜的。】
二人:“……”阿这,海洋之心表示它有点冤。
“四千九百五十万。”
“五千万。”
“五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好,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恭喜十五号客人拍下这款寓意着唯美爱情的海洋之心。”
象征着尘埃落定的锤子一落,现场便响起了祝贺的掌声,那位岸香集团的董事长甚至还特意站起来摆了摆手,脸上尽是得意笑容。
掌声很快沉寂下来,下一件拍品也在这时候被送到台上。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尊元朝的青花缠枝菊纹古董花瓶,这尊花瓶底径……”
台上的主持人尚在对着玻璃窗内的青花瓷器侃侃而谈,杜安饶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蹭的坐起身来。
【咦,这个花瓶……】
第200章 真品还是赝品?
杜安饶身边两人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坐在杜安饶不远处的邱家母子也注意到了杜安饶的异样,一脸关切的看了过来。
“杜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安饶听到邱女士询问,恍然想起对方跟拍卖行有合作,刚刚那套海洋之心便是出自他们家之手。
遂试探的问了句:
“这个拍卖会,也拍卖赝品吗?”
“赝品?”邱女士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喊得太大声了,赶忙压低声音道,“一般不会,尤其是像多宝阁这样拍卖行,有常驻的鉴宝专家团队,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拍品是赝品这样的重大失误。”
“是啊,拍卖行要是敢把赝品当成真品来拍,事后被发现,它这口碑也算是毁了,一般不会出现这种乌龙的。”
杜安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似乎是接受了两人这个说法。
席璟越却不这么想,一来他相信杜安饶不会无的放矢,二来杜安饶刚刚的那句话,也让他想起当初在李昭阳那个公关部部长的办公室,这人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他摆在屋里的清朝孔雀蓝釉瓷是赝品。
当时他并未多想,只以为杜安饶是提前预知到了那位公关部部长将古董偷梁换柱的作为。
如今再一细想,会不会是她原本就有这方面的鉴赏能力,能够一眼辨认出这些古董的真假?
席璟越正想着,台上的主持人突然笑了笑道:“这个瓶子虽然很漂亮,却并非真品。”
邱女士:“???”
邱纪宸:“???”
满座宾客:“???”
席璟越:“……”
短暂的死寂过后,底下突然议论纷纷起来。
“什么情况?拍卖会拍卖赝品?流程失误吗?还是说鉴宝专家那边出了问题?这应该算拍卖事故了吧?”
“不管怎么说,把赝品放到拍卖会上来拍卖实在让人无法接受,拍卖行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主持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却半点不慌,只淡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各位先冷静一下,容我解释。这件元朝的青花缠枝菊纹古董花瓶确实是赝品,准确的说是仿品。真品在百年前战乱时便已遗失,非常可惜,时至今日,依旧没人知道这件宝贝的下落。”
“眼前的这件仿品,是知名陶瓷大家邵先生于百年前亲手仿制。邵先生非常喜爱这个青花缠枝菊纹古董花瓶,得知这个花瓶遗失后万分痛心,且遗憾于世人无法再见其美轮美奂的构造与纹理外形,便跟当时留存下这个花瓶图样的博物馆求了样图,花费整整三年时间,仿制出眼前的这个瓶子。”
主持人才刚解释完,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邵先生?是那位百年前的陶瓷大家邵柚钿邵先生?那可是与当年的国画大家并称当代双杰的邵大师!”
“他早期制作的一个青花瓷瓶,前不久在国外拍卖,单起拍价就得三千万,最后成交价更是高达1.2亿,一点不比真古董便宜!”
“原来是这样。”邱家母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才算是明白过来拍卖行为什么明知这瓶子是赝品却还是选择将它加到拍卖名单上来,只是……
“杜小姐是怎么看出这瓶子是赝品的?”
霎时间,周围几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杜安饶的身上。
杜安饶拿东西的手一顿,尔后嘿嘿一笑道:“其实是因为我之前偶然看到过这瓶子遗失的新闻报导。刚刚看到还纳闷这东西不是不幸遗失了吗?难道是找回来了?没想到,还有大师仿制这回事。”
这个理由倒是入情入理,邱女士直觉没这么简单,可杜安饶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深究,遂理解的点了点头,就此作罢。
唯有坐在杜安饶身侧的两人知道真相。
【当然是因为,那个真品现在就摆在我家那破道观正殿香案上插花用。】
席璟越:“???”
江长斌:“!!!”
啥玩意儿?你们家道观拿老古董当插花的花瓶使?这什么身家啊?敢这么造。
亏得杜安饶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不然肯定会忍不住吐槽,虽然它是个老古董,但它一开始被做出来时可不就是预备当花瓶用的吗?再说了,她家那破道观自己本身就是个老古董,用个古董花瓶插花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几人还在嘀咕这瓶子真假一事,一些本就对这瓶子上的外形纹理很是喜爱的客人们已经迫不及待竞拍起来了。
因着是大师作品,又有遗失古物这一噱头,遗失的宝物找不回来,那这东西便是独一无二的,打着这个旗号,这个花瓶的起拍价就比之前的那几样玉璜字画要高。
“五百万。”
“六百万。”
“七百万。”
“……”
不得不说,名人效应是真的有用,才几分钟的功夫,这个知名大师仿制的花瓶便以三千五百万的高价被一名酷爱收藏老器件的富商拍走。
之后的几件拍品也还算中规中矩,总体成交价并没有低于千万,却也没有出现高于一亿以上的巨额拍品。
杜安饶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大石头。
灰扑扑的原石套在玻璃罩里被推上台时,不少人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拍品里还有个这么寒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