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安饶能感觉到在场客人众多,可至少这些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的亲戚,基本都对她没什么恶意,准确来说是好奇居多。
不过这也能理解,亲戚里突然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生面孔,而且据说还是丢了十几年又找回来的,换作是她也好奇。
正因为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感觉到恶意,杜安饶对这个过分热闹的生日宴接受良好,甚至有闲心帮每个过来打招呼的亲戚看一眼事业近况,祸福吉凶。
多数人倒都没什么问题,哪怕走霉运也不过是出门容易被鸟屎击中这样的小事。
即将被鸟屎攻击脑袋的亲戚:“……”不不不,这可不是小事,是天大的事,我有洁癖!
一想到自己可能出门遇鸟屎,这位本来就有点死宅属性的年轻人果断决定之后的几天时间都宅在家里,坚决不让任何一只鸟靠近他方圆五米!
但人一多,总还是会遇上那么一两个有大问题的,就比如刚刚的阮秀茹,再比如现在站她跟前的这两人。
“这是你大舅跟表哥,他们一家都在B市,这次是特意为了你们飞回来的。对了,嫂子跟小年怎么没一起过来?汝宁刚刚有事上楼去了,我这就让人上去叫她下来。”
“不用不用。”江文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憔悴,摆了摆手道,“你们忙你们的,我们待一会就走。安饶是吧?这是舅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她跟你二表哥有事没办法亲自过来,就让我们代她把礼物带过来了。你跟语曦都是好孩子,流落在外十几年想必吃了不少苦,现在回家了,一切都会好的。”
杜父与这个大舅子相识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沧桑颓废。
不等杜安饶开口便先一步蹙眉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跟长斌……还有嫂子跟侑年……”
“还是我来说吧。”江长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概半个月前,侑年在书房内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后各项检查都做了,可就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侑年就是杜安饶的二表哥,江文韬的二儿子。
杜家几人骤然得知此事也是一惊:“那侑年现在……”
江长斌颓废的摇摇头:“起初我们也以为没什么事,可这半个月里,侑年的身体一点一点变虚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不管做再多检查都查不出原因。这几天我们几乎把B市所有医院都跑遍了,却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杜父听到这脸色也很是难看,脑中更是不受控的掠过绝症二字。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江家父子俩面露苦色,一开始他们压根没想到会变得这么严重,等到发觉不对时事态已经不可控,他们也跟着乱了手脚。
若非突然接到杜母邀请他们前来参加杜安饶两姐妹生日宴的消息,他们这会只怕还在到处奔波,而非想到自家妹夫家中生意似乎与医院挂钩,兴许认识些更加厉害的医生,能救他们家孩子。
两父子买了最近的机票,风尘仆仆赶来,参加杜安饶二人的生日宴是假,请杜父帮忙救孩子才是真。
“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你要能查出病因还好,这连生了什么病都不知道,人医生就是想治也束手无策。我跟你嫂子已经商量好了,先问问你们这的医院有没有头绪,看能不能把侑年转到你们这再看看,实在不行就只能出国去碰碰运气了。”
人命关天的事,杜父也不敢耽搁,点头道:“一会我就打电话给乔院长问问,尽快给你们答复。”
江文韬父子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们也知道在孩子的生日宴上说这个未免晦气了些,可他们真的已经无计可施,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几个大人谈正事,杜安饶不好插嘴,躲在杜父身后若有所思。
【二表哥这情况听着怎么不太像生病,倒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脏东西。】
江文韬父子愣住,下意识转头看向对方,眼中立马倒映出了彼此震惊到极点的瞠目神情,他们竟然……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不过这倒也怪不得他们,寻常人又是晕倒又是身体莫名虚弱,第一反应都是生病,哪里会往那方面想?
杜安饶不知道自己心里的小嘀咕已经被正主听个正着,悄咪咪从杜父身后探出去,专注盯着江文韬二人看了几秒。
【仔细一看,这会大舅跟大表哥脑门上顶的都是黄色,颜色还有点深,也就是说不止是二表哥,他们俩这会身体也有点毛病,只是没二表哥那么严重。】
江文韬二人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垂在身侧的手亦微微颤抖起来,不止是侑年,连他们也……
【咦,是我看错了吗?大表哥左边胳膊上怎么有股黑色的阴气?】
江长斌浑身一僵,险些没忍住惊叫出声?阴气?什么东西?他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正慌着,手突然被握住,江长斌吓一跳,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对上父亲严肃的神情。
“来之前你妈说侑年今天的情况更严重了,你早上抱他去做检查的时候,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江长斌双眸微缩,瞬间便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自昨天起,江侑年就已经虚弱到下不来床的地步,早上的检查还是他亲自把人抱到轮椅上推到检验室做的。
难不成,这个所谓的阴气就是那时候沾上的?那侑年岂不是……
无意中被提醒的杜安饶同样恍然大悟。
【他抱过二
表哥?那看来没错了。这么重的阴气,只是短暂接触就能沾染上,我这二表哥这究竟是碰了什么死人玩意儿,这么歹毒?】
第103章 咱家不就有个现成的?
杜安饶这话一出,江文韬父子俩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死人玩意儿?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侑年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去碰这种东西?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杜安饶已经苦恼的皱起眉头。
【要真这样的话,这事可就麻烦了。】
驱邪去煞的本事她倒是学过,只是下山前她一直以为这些玩意儿都是纸上谈兵,没什么实用性。
再加上她一直在山上待着,压根也没机会实践,谁知道管不管用?
就连这所谓的阴气,她之前也只是有所耳闻,这还是头一回见。
不过……
【师父之前好像说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克,阴损之物害怕的莫过几样东西,法器、阳气还有……功德。】
杜家人听到这迅速反应过来,安安之前就提到过,她之所以能瞧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是因为改变了一些人既定的悲剧,收获了功德。
也就是说,杜安饶身上现在便有这玩意儿害怕的东西。
只是这个什么功德,看不见摸不着,又要怎样才能起作用?
江文韬父子因为杜安饶的话,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什么法器阳气还有功德听着就虚无缥缈,这时候让他们去哪找这些东西?侑年他……还有救吗?
【不管了,先想办法碰一碰大表哥的手再说。】
碰他的手?江长斌怔了怔,尚不明白杜安饶此举的用意,江文韬却双眸微闪,迅速反应过来。
“长斌,你先把你妈给安饶准备的礼物拿过去,看她喜不喜欢。”
杜家几人也第一时间明了杜文韬的打算,附和道:“嫂子百忙中还不忘给安安准备生日礼物,真是有心了。安安,你快看看你舅妈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喜不喜欢。”
杜安饶也没想到这机会说来就来,赶忙上前一步,接过江长斌递来的礼盒,并在接的时候佯装无意的江长斌沾染上阴气的那只手相贴。
随即就看到一抹亮光自江长斌的手背一路往上,眨眼间便吞掉了那一小缕阴气,消散无踪。
江长斌虽然看不到这一幕,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浑身的疲惫与凉意在杜安饶碰到他的那一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流转至四肢百骸源源不断的暖意,以及褪去疲惫后越发清明的神智。
【成了,真的有用!】
杜安饶的感叹与儿子肉眼可见的变化几乎同时出现,江文韬险些按捺不住内心激动当场失态。
他有预感,小儿子有救了!
杜家人也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刚刚他们差点就忍不住出声阻止,毕竟那什么劳什子的阴气他们谁都不了解,既然能缠上江长斌,说不定也会缠上他们家孩子。
可他们也清楚,自己真要出声阻拦,这门亲戚肯定是没得做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也看得出来杜安饶是真心替江家人担忧,也是真的想救人,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像江文韬二人一样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江侑年能得救,说到底那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杜安饶并不知道周围众人内心的纠结,眼见着自己身上的功德真能驱散阴气也是精神一振,但这事没见到本人之前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大表哥身上的阴气倒是没了,就是不知道二表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身上的这些功德够不够救他。没见到人之前说什么都是空的,看样子还是得找机会见见这位二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