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游戏,他先沉沦_一颗仔姜【完结+番外】(142)

  她很平静,眼神却麻木,像是被掏空了心。

  换洗抹布,拧干净水,反反复复,这成了她人生中唯一大事。

  有道身影蹲在她跟前,水桶随之被谈屿臣往旁边一拉。

  “别拿我的桶。”她格外执拗。

  “没有要你的桶。”

  谈屿臣丢了块帕子在里面,语气随意,“给我挪个位置,以后桌子归你椅子归我。”

  他不阻止也不安慰,只是和她一起擦。

  不管她要花多久时间走出来,他都陪着。

  孟九轶反应很迟缓,过几秒后怔忡地眨了下眼,又困到自己的世界里。

  许衍之来的时候,谈屿臣已经陪着她把所有房子都清扫完,可盆景还没有剪枝,她又拿着剪刀片刻不停忙活。

  她瘦了好多。

  衣服里面抽空一般,连同以往那些生气啊,笑意还有在他面前的虚张声势,都汇聚到了叫做死水的地方。

  像是有炳小锤砸过心脏,抽痛一阵紧过一阵。

  比起失去她遗憾和心痛,他宁愿她永远保持跨年夜那晚,急于奔向谁的生机勃勃。

  谈屿臣一个眼神,两人便出去了。

  隔四合院有一定距离,这段日子担心烟灰惊扰到她的清洁意识,谈屿臣半根烟都没抽,此刻拿手挡冷风点了根烟,烟雾往上缭绕,遮掩着他不曾示于人前的寂寥。

  许衍之问:“她从回来就一直这样?”

  谈屿臣“嗯”了声,似想起什么,牵了下唇。

  “这几天要好点,刚回来那会我连鞋都恨不得脱外面,搞个真空膜将这房子里三层外三层套起来,有个蚊子飞进来我都想生吞了,总比留下尸体让她看见强。”

  他还能开玩笑,许衍之不知道说什么好。

  谈屿臣问:“你爸和高家早有渊源?”

  许衍之微蹙了下眉。

  “在我印象里,决定进行企业并购前他和高家只是点头之交。”

  据调查也是如此,高董事长在国内表演大善人的时候,许云乾正忙着在海外扩张企业蓝图,大半时间都在国外。

  他在国内待的日子还不如这一年来得多,因为要大力发展汽车,经常需要交际疏通政府关系。

  谈屿臣缓抬眼眸。

  “既然只是点头之交,前前后后你老爹护着姓高的那么多次,期间不惜以企业利益让步,你就没觉得奇怪?”

  这事在撞车之时谈屿臣就曾当面问了许云乾,对方以企业声誉和护旧友之女回答得天衣无缝。

  他这位父亲凉薄眼里的确只有家族利益,如果非得自圆其说也不是不行。

  许衍之看他眉头深蹙,烟雾落下来显得高深莫测。

  “你在怀疑什么?”

  怀疑的可多了。

  比如楼顶险些坠楼后,另一位当事人汪茹为什么恰好在那个点死于车祸,谈屿臣曾经找过肇事司机,疲劳驾驶,的确毫无纰漏。

  比如高弦月如果真有这等计谋,十七八岁都可以让朱利建为她所用,还能让对方入狱多年半点不攀咬她,

  那她后面的逃窜机场乃至于死都太过轻易了,前后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更像是背后的保护伞抽离,彻底放弃她。

  甚至谈屿臣已经疑神疑鬼到,连警察开的那一枪都觉得古怪。

  击毙犯人通常是衡量后的最终抉择,有些甚至还要向上请示,更何况当时高弦月拿刀时离她还有一定距离,这案子还有很多可疑之处,抓捕审问才是他们的首选。

  种种怀疑如同蛇信子盘踞在谈屿臣脑海,但线索全断,一切毫无纰漏。

  他摇了下头,“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有骑着单车的少年路过摇了下铃铛,墙上的海棠花瓣簌簌而落。

  许衍之无端想起了西福公馆外的那条长巷——她气喘吁吁地追上他,在花瓣雨里叫他许先生。

  许衍之面上浮起些微的笑意,心脏却是窒涩的。

  “带她去国外走走,换个新环境。”

  谈屿臣说:“这里才是她想待的地方。”

  “她只要在这,就会时时刻刻想起过去,你打算永远让她这样?”

  谈屿臣掸了掸烟,“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许衍之一愣。

  “早上醒来就能看见她,知道她在忙什么,还能一起加入进去,她的心里住着个小矮人,隔绝外界交流,只有清洁系统。

  谈屿臣低笑了声,“这两天我正好摸到点门路,知道该怎么和她交流,如果她真想在这里过一辈子,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行。”

  就是一样,太乖太乖了。

  不提要求不哭诉,让她干嘛就干嘛,安静得让人心疼。

  男人靠在墙上望向四合院她的方向,夕阳光映在他眸底,像是柔和的湖泊。

  许衍之盯着他脸上的那丝满足,如同醍醐灌顶般。

  谈屿臣掐灭烟,眼瞳如同岩石般笃定。

  “她是什么样,我要的就是什么样。”

  --

  这段日子,孟九轶一般要忙到夜晚十点过,因为再久就会扰民。

  然后躺在床上,任由睡意翻涌反反复复淹没她,可白天积攒的坐着都能发困的疲倦,如今却抽丝剥茧,荡然无存。

  酝酿了几小时也毫无睡意,孟九轶缓缓睁开眼,还是睡不着。

  黑暗密密麻麻涌上来,只有窗户缝隙漏进了几许光,可根本无法照亮她。

  白天通过忙碌压下去的记忆,此刻如同洪水倒灌一般占据着她的脑子。

  孟九轶眨了下眼,有泪珠无声从眼角滚下。

  希望倒塌,蜡烛熄灭,最终所有念头只汇聚到一个地方。

  想死。

  她将被子往上拉,让自己埋在里面,如同前几个日夜一样等待。

  等待睡意战胜清醒,拉她一把。

  正在这时,鼻尖突然嗅到一股烤肉味。

  被子扯下,孟九轶撑起来坐在床上,以为自己闻错了。

  可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郁,不管不顾蔓延整个房间,好像是从院子里飘来的。

  孟九轶穿拖鞋下床,拉开门缝瞧了眼——院子里火光明朗,有鸡翅夹在铁盘上烤,

  而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身影被勾勒得立体沉深沉,有燃烧的灰烬落到他肩膀上,连同侧脸也被火光烤得炙红。

  谈屿臣丢了根木棍在火堆里,扭头看她。

  她本来想关上门的,可他的目光那样温和平静,丝毫没有惊扰她。

  “睡不着?”

  谈屿臣拍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坐。”

  说完他已经去给鸡翅刷蜂蜜了,因为没人专门等待的局促,可以自己决定,孟九轶站在门边看了他好一会,还是迈步朝他走过去。

  她不曾发现,坐在他旁边时,男人整个人都放松了,喉结滚了几滚,连同悬在钢丝上的心都落了回去。

  刷完蜂蜜,又涂了点辣酱。

  谈屿臣用剪刀剔了骨头,将肉放在碟子上,因为装盘这么认真,让人不免有遐想。

  可他装完半碟子后,坦然自若夹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

  孟九轶:“......”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看什么?”

  谈屿臣抬抬下巴,拖着腔调,“想吃自己烤,难不成还想着吃白食?”

  孟九轶还是在看她,像是猫猫的眼睛。

  他低头的时候,没忍住笑龇了下牙。

  真他么可爱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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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第186章 再不用偷着难受

  他是真没打算分给她,碟子里被他清扫得一干二净,连块残渣都没让她看见。

  自己烤就自己烤,孟九轶又不是没有手。

  旁边鲜盘上放着腌好的羊肉串和各种蔬菜,她都挑了点放在烤架上,自己忙活自己的,也不和他交流。

  芝麻一撒,那股香味就出来了,然而刚烤好挪到餐盘上,就被他截胡。

  谈屿臣脸皮也是厚到某种程度,直接全要,盘子里还剩半片叶子都拿筷子赶了过来。

  “谢了。”

  孟九轶扭头看着他,清凉如月色的眸子含着显而易见的自责。

  “这茄子还差点火候。”

  他半点愧疚没有,装模做样地点评,“我喜欢吃焦点的,下次记得再多烤两分钟。”

  孟九轶:“.....”

  烤架上还有羊肉串,让他吃点就吃点吧。

  然而后面烤好的东西没有半点进了孟九轶的胃里,抢吃的她不在行,加上不想理她默默忍耐了。

  最初男人是从盘子里摸过去,后来从她手里,最后还在烤架上八分熟的,都被他顺进胃里。

  忙活十几分钟她什么都没吃着。

  “你太过分了!”孟九轶义正言辞道。

  “这是我给自己烤的,你全部都拿走了。”

  这是她这么多天第一次表达自己的情绪,鼻尖和脸颊由白到红只花了几秒,眼眶瞬间蓄满了泪。

  谈屿臣瞬间慌了神,“祖宗别哭啊,我给你重新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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