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灯光比平时熄灭都要快,医生出来的时候谈屿臣和孟九轶立即迎上去,谈家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医生摘下口罩,遗憾地摇头。
“很抱歉,病人送来的时候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霎那间,孟九轶感觉到身旁的男人肩膀瞬间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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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从谨死亡这样的大事并没有立即对外公布,害怕老太太一时接受不了也没有敢和他坦诚。
谈屿臣一整天都在连轴转,处理周从谨的身后事,连带调查原委,到半夜都不曾停歇。
他就像疯魔了一样,一定要忙起来才行。
孟九轶实在看不过去,强迫让他睡了会。
“其他人我待会去安排,你现在必须得给我睡觉。”
她将他裹在了被子里,同时也将自己埋在了里面,黑暗中能够感受他在看她,但光源阻隔了眼神。
孟九轶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跟哄小孩一样。
“想哭就哭,我看不见不会笑话你的。”
没有哭声,只有男人绵长的呼吸。
下一秒孟九轶被勾过脖子,他在她嘴唇上轻咬,又吻她的脖子,锁骨,末了紧紧扣在怀里。
“宝宝,婚礼我搞砸了。”
他太少对她表露脆弱了,每一个字都像热油溅在孟九轶心上,偏偏这次搞砸婚礼的是她。
是她在他每一步婚礼步署下,千辛万苦找空子。
“没有。”
孟九轶紧紧握着他的手,交缠的手指因为彼此无名指的草编戒指而显得硌人。
“你忘了吗?我们已经举行过婚礼,早就是夫妻了。”
就在那晚海滨别墅,比这次更虔诚。
“如果你以后还想举办仪式,我们随时准备好不好,去到每个国家都举办一次,每个城市一次,到我们老的时候,到我们还跑得动的时候。”
谈屿臣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紧地抱着她。
没过片刻,孟九轶便察觉到脖颈传来的湿润,她抚摸着他的头,用无声的方式告诉他,她一直在。
谈屿臣哑声道:“似乎每个在我身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说这是不是谁给我下的诅咒。”
“当然没有!”
孟九轶用力抱紧他,“论命硬没人能比得过我,谈屿臣我会活很久的,活到百岁,活到你厌烦我的那一天,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要好好看着。”
后来他们说了很多话。
孟九轶哄睡他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她轻轻关了台灯,出去的时候阖上了门。
殊不知黑暗中,谈屿臣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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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轶把周婷和闻琪送回去后,抓紧时间去了趟和许衍之约好的地方。
偌大车库因为常年废旧,灯光无几,显得冷森森的。
许衍之靠在车前等她,手里夹着根烟却没有抽的意思。
孟九轶到他跟前。
“许师兄,你出国先避一阵吧。”
这件事上许衍之做了明面上的诱饵,将祸水诱到周从谨的政敌之上,等谈屿臣反应过来周从谨的死和他们并没有直接关系后,便会首先怀疑许衍之。
许衍之自然也知道这些利害关系。
他深深看着她,“我知道说这种话希望不大,但还是想问一句,跟我一起走吗?”
他任何时候都尊重她的意思,包括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眼神。
这句话是孟九轶整个青春最想听到的,但她此刻缓缓摇头。
“不了。”
她要陪着谈屿臣。
用后半生去赎在他那里的罪。
杀他父亲她并不后悔,但她永远对不起他。
许衍之摁灭烟,道:“他这人心思诡异,能过了这阵悲痛难免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婚礼上那么多纰漏。
谈屿臣早晚会发现是自己人做的。
“我知道。”
孟九轶脸上一如既往平静,没有半分惊慌,“不管他什么时候会知道,我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爱他,无比确定。
也只想和他在一起。
许衍之懂了她没说的,轻笑了出声。
“那么在我走之前,来个告别仪式。”
他向她伸出了手,像一位绅士那样。
孟九轶弯唇,将手递了出去。
“祝许师兄一路顺风——”
话音未落,她被手掌的力道牵引跌入许衍之的怀里,他像抱妹妹那样,手掌沿着她头发抚下。
“这次可能真的很难再见了。”
他低低的语气有释怀,有失落,如琴弦震颤着孟九轶的心脏。
挥别祝福的拥抱正要分开,孟九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步伐沉缓,每一声却在这停车场带起重重的回音。
周遭的灯光突然亮起,照得每一处都无所遁形。
孟九轶仓皇往后看去,迷离的视线过后,谈屿臣正向他们走来,随着距离拉近,他的鼻梁和眉骨愈发清晰。
漆黑的眸子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寒彻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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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234章 过来(修)
孟九轶瞳孔缩紧,乃至浑身上下都瞬间发凉。
“你...你怎么....”
光影在谈屿臣脸上忽明忽暗,却半丝透不进眼底。
“过来。”
孟九轶自认为很了解他,此刻却从他脸上感受不到半点情绪。
下意识的心慌让她走向他,想和他解释,但手腕却被许衍之攥住,他上前将她挡在身后,谈屿臣这副风雨欲来的样子他不可能放她过去。
而他这个动作直接让谈屿臣眸子一沉。
许衍之问:“三少爷有何贵干?”
“拐走了我的人还不让我要回来么?
谈屿臣淡淡道,“许董真是好计谋,障眼法玩得让人应接不暇。”
许衍之若有若无弯了下唇。
“都被你找到这还算什么好计,三少爷当真是洞察人心一把好手。”
谈屿臣笑了声,更像是自嘲。
“再怎么洞察人心,我也察觉不到枕边人的心思,由此看来我更像是个蠢货才对。”
孟九轶心里一窒。
他手掌摊开,对着她,正是孟九轶昨晚从他西服上偷偷摘到的袖扣,此刻还放在她包包里面才对。
克隆般长得一模一样。
谈屿臣直视着她,“我爸剪彩出事的那天,和他在楼上卧室的是你?”
他虽然在问,但却毫无疑问,眸底如同一汪寒潭。
孟九轶张了下嘴,满口苦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婚礼当天,毕竟你演得那么好是不是?”
他字字句句都在戳孟九轶的心肺,谈屿臣像是从没仔细认识他,“所以答应嫁我,也只是为了在婚礼上方便杀我爸?”
“不是!”
他不信了,乃至她的每字每句。
“或者更多,从和我在一起就是一场谋划骗局,装这么久难为你了。”
“我不拿感情开玩笑。”
泪水从孟九轶眼里夺眶而出,淹没整张脸,她听不得他这么说她。
“谈屿臣你如果冷静下来,我好好和你说清前因后果....”
“你觉得我他妈还会信!”
谈屿臣下颌收紧,细看整张脸都在隐隐抽搐。
她脚下那一滩水渍,反光一样刺痛着他的眼,以前他最见不得她哭,看不得她流眼泪,也看不得她情绪不好。
磁场影响这回事以前谈屿臣根本不信,到哪都只有他左右别人的份,可她有半点低落都能影响他,掉掉颗金豆他都要哄半天。
可这些东西都是她的骗人利器。
“孟九轶你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喜欢到为了帮他连自己都可以卖给我啊?”
许衍之不动声色拧了下眉,似乎他认为自己才是主谋。
“我没有!”
孟九轶什么都不顾了,“如果我告诉你,是你爸——”
话没说完,停车场外传来警车的声音,尖锐的嘶鸣响彻整个停车场。
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将每个死角围得严严实实。
在黑暗和光亮的交界处孟九轶最先看到男人的皮鞋,铮亮乌黑不染纤尘,然后便是一身黑西服的周从谨向他们走来。
她没有说完的话自然而然遏制在了喉咙里。
周从谨居然没有死....
哪怕从谈屿臣出现,孟九轶已经隐隐猜到这个可能,但这个人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她面前,代表着正义,手握权利,然后毫发无伤。
连这样都杀不死他.....而她最喜欢的人站在他父亲那边,从很早就识破了她的把戏,然后护他父亲周全,泾渭分明的和她站在对立面。
那股无力和悲怆如同一把刀狠狠钳进孟九轶心脏。
谈屿臣紧紧盯着她,“是我什么?”
后面的话是许衍之接的,连带着将孟九轶完完全全挡住。
“既然三少爷什么都查明白了,成王败寇,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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