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闻言一笑,眉眼弯弯:“哪里比得上三姐,三姐清丽婉约,当得姝丽无双之称。”
程姝到底想打什么主意,程娇不清楚,但也不外乎是钱财、男人这两种。
要是为了萧衡,那萧衡如今也与她无关了,程姝自己想捡就去捡去。
但若是为了钱财,程姝若是敢觊觎,她定然不会退让,也不会客气的。
管程姝前世还是今生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又不是她欠的她,冤有头债有主,找债主去!
“便宜哪位郎君?”一旁穿着藕荷色齐腰襦裙的程妩轻轻压了压嘴角,笑出声来,“三妹你今日才回来,自然是不知,咱们这位六妹,指不定就要嫁入平清王府去了。”
“平清王府?”程姝一愣,有些懵。
什么平清王府?
程娇不是该嫁入萧家吗?
“正是。”程妩轻笑,“今日平清王府的春日宴,咱们这位六妹给人家府上的三郎君送了如意铃,对方还接了,如今外面已经传得到处都是。”
虽然早预料会传出来,但这会儿一听,程娇是脸皮都僵了。
“三妹可能还不知那平清王府三郎君,是这帝城有名的纨绔子弟,据说今日他离开春日宴之后,便去了蓬莱仙居与一众纨绔子弟喝酒,而后又转道去了平康坊。”
“据说是平康坊最近来了一个很会跳舞的妓子,能跳赵飞燕的掌中舞,他们这是去看那妓子跳舞呢.....”
程老夫人听闻这个,脸都黑了:“二娘莫要胡说,平清王府什么门第,咱们家的女郎可配不上他们家的郎君,日后这事情不必再提了。”
程老夫人一听这个就生气,之前程娇说她将如意铃送给了谢琅,她还差人去打听,知晓人又去了平康坊看妓子跳什么掌中舞,简直是不能容忍。
想到这里,她扫了程娇一眼。
她这孙女是眼瞎呢还是脑子被浆糊糊住了,就算是当时非要选一个郎君,她难不成就不能选谢珀,怎么偏生是这个谢琅?
程娇缩了缩脖子,也觉得头有点大,她也是没料想到好嘛,她以为那谢三郎会拒绝的,哪知他竟然接了,搞得她心里也很慌。
她真的是不想要一个时常出入平康坊、不知道给她找了多少个妹妹的郎君!
“这怎么行呢!”
程姝突然出声,语气还有些急。
在场的人闻言都看向她,程老夫人微微拧眉,对她道:“三娘,你不知晓那谢三郎是什么人......”
“三娘是不知谢三郎是什么人的,可三娘小时候也悄悄跟隔壁的老先生读过书,书上有言,君子重诺,一诺当得千金,绝无反悔。”
“六妹既然赠了谢三郎如意铃,谢三郎也接了,那、那便是不能反悔了啊......”
此时,程娇与萧衡的姻缘还未定下,若是...若是程娇嫁给了那什么谢三郎,那岂不是说她更有机会嫁给萧衡。
程姝心里激动了起来。
正在这会儿,有声音从门口传来:
“什么君子一诺,阿姐不过是个小女子,当得什么君子,再说了,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有了如意铃,也需得是长辈点了头同意,才算是作数的。”
程娇抬眼看去,正好是见程让从门外走来,走近的时候还恼怒地瞪着她一眼。
程让上前去给程老夫人与萧氏行礼,然后对程姝道:“三姐才刚回来,小弟便当你无知,莫要以为读过两本书,识得几句话便当作是什么圣言。”
“那不过是束缚人的东西罢了。”
第14章 当得是风水轮流转,彼时她得意
这话也委实是有些毒。
程娇微微挑眉,心想,这程让怎么学了谢三郎那一套了?
程姝的脸当时就红了。
一旁看好戏的程妩嗤笑出声:“想必是三妹读书读得少了,应该是多读几本。”
程姝脸色一僵,忍不住道:“是啊,我哪里有机会读书,能摸到几本书识得字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哪里像是二姐这般,父亲母亲不知请了多少先生前来教导。”
怼上程娇她还有几分心虚,但是对上程妩,她自然是不怕的。
“我呢,自三岁刚刚会走路,便要帮忙家里的事情,五岁踩着凳子做菜,每日洗衣做家务看孩子,还要给养母洗脚。”
“洗脚?!”萧氏突然出声,“什么洗脚?”
“什么洗脚?那贱婢让你给她洗脚?”萧氏死死地握紧手指,脸色极为难看。
程姝不知内里,但却知晓这件事定然能让萧氏动怒,于是继续道:
“我养母每隔几日便让我给她洗脚,又时常笑言说,天道好轮回,昔日她给人洗脚,今日也有人给她洗脚,还让我好好洗,仔细些,若是洗得不好,便赏我两巴掌。”
“还骂我低贱下贱,一辈子只配给她洗脚。”
萧氏双目圆睁,额上的青筋都在噗噗噗地直跳,险些要炸了:“贱婢,好一个贱婢!”
“想当年我就不该救她!不应该这样放过她的!”
“她竟然敢如此欺辱我的女儿!”
程姝的这个养母钱氏,以前便是萧氏的洗脚婢,伺候萧氏洗脚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转过头来了,她让萧氏的亲生女儿如同最低贱的婢子一般伺候她洗脚,她还可以对这个人挑剔、打骂、羞辱。
当得是风水轮流转,彼时她得意。
萧氏一想到那场景,双目几乎都要喷出火来。
当年她一时心善,捡了一个小乞儿回来,给她一口饭吃,却没想到竟然救回这样的一个山中狼,竟然咬她!
要知道当年正值灾年,她将这贱婢带了回来,赏她一口饭吃,让她洗脚怎么了?
若不是她心善,这贱婢早饿死在街头了。
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歹毒,换了她的女儿不说,还这样折辱她的女儿。
若不是她这个女儿意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找上门来,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受了什么样的苦。
这个钱氏该死,孙家也该死!
程老夫人脸色也极为难看,语气含着怒意,她对程姝道:“三娘,你放心,你受的这些苦,祖母定然会替你讨回来,叫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好好的一个孙女被人换了,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自家养着仇人的女儿,还在她身上灌注了这么多的钱财心血,将她教养成如今这般体面端庄的模样。
固然养了十几年了,也有了感情,但此等混淆主家血脉的行径,那是绝对不能姑息的,若不然日后也不知有多少奴仆胆大包天敢冒死为自家儿女求这富贵命。
但若不是因为陛下赐婚的这桩事,程家也绝对容不下程妩的。
想到这里,程老夫人目光淡淡地从程妩身上扫过。
程妩触及她的目光,身形微僵,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在这个家里,她不怕临安侯这个父亲,但却害怕这个祖母,有时候她觉得祖母看她的目光,仿佛是洞穿她一切的小心思一般,令她无所遁形。
“可是祖母......”程姝有些担忧和犹豫,“我养父母到底是二姐的......”
说到这里,程姝又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一时间有些慌乱,慌慌张张地垂下头来。
这话,是在点明她的养父母与程妩的关系。
“这同你二姐有什么关系。”萧氏听了这话,却是皱眉,“你二姐是我亲女,你也是我亲女,自是与旁人无关的。”
这可是她养大的女儿啊,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而且阿妩当年不过只是刚出生的孩子,一切的过错都是她父母的,与阿妩无关啊!
“三娘,我知晓你对你二姐有意见,可也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程老夫人眉头微拧:“萧氏!”
便是程姝此时提起程妩心思不纯,可她遭受如此不公,有小心思便有了,她们做长辈的若是觉得不好,就当作没听懂就好了。
萧氏如此护着程妩,将程姝置于何地?
她是也不想要这个女儿了吗?
“是,是我说错话了。”程姝闻言笑了,那笑容轻飘飘的,仿佛那天边就要消散的轻雾,“还请母亲不要怪罪,二姐乃是母亲的亲女,自然与外人无关。”
程姝原本便没想过这样就能对付程妩了,只是想提点提点,让人知晓程妩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的,只是没想到她这个母亲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先前她这母亲还怜惜她在外面受了苦,还说要给予她最好的,甚至都逼着程娇将院子让给她,她心里还很高兴,觉得这个母亲对她还是很好的。
只是一涉及程妩,她便立刻变了脸色,转头指责她不懂事。
程姝目光落在程妩面上,目光幽幽:“只是我有一问,想问问二姐,对于我那养父母如何处置,可是有什么高见?”
“高见?我能有什么高见?”程妩死死地捏着扇柄,心中对程姝是极为恼恨,面色有些僵硬,“那两人作恶多端,害得三妹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那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