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春娇_江上渔【完结】(161)

  程老夫人心中暗骂了兰氏一句,很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她里面放的是不是全是废纸!

  便是她对谢琅的行为有所不喜,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吧?

  她还是个长辈呢!

  不过程老夫人也没想今日闹出什么事情来,说这话也是给了兰氏下坡的机会,只要兰氏顺着这话往下说,说自己只是说错话了,事情也算是过去了。

  可兰氏偏不,她道:“儿媳说的也没错,若是对弈这么算棋了,那还有什么意思?苟苟营营,全是算计。”

  苟苟营营,便是形容人不顾廉耻,到处钻营。

  “叔母。”程谦的脸色都变了,“棋局如战场,大战一开,便是生死相杀,运筹帷幄,布局谋略,便是守卫家国之大事。”

  “三郎有此谋略,若是加以学习,他日未必不能成为我大盛朝的一位出色将领。”

  所以程谦一直在为谢琅布局之能惊叹,觉得他有这个本事,虽然说纸上谈兵终究是浅薄,但加以历练,再过几年十几年,他未必不能成为出色的将领。

  谢琅突然笑了一声:“二夫人说得不错,我之行棋,于风雅之上确实称得上是苟苟营营,早已失了风雅的本味。”

  “可对程世子而言,又觉得我有此谋略布局之能,在军事之上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或许将来能用这些本事守家卫国,护我大盛朝百姓安康,这是天下百姓之幸。”

  这话说得,程谦忍不住点头,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他今日便在想,过些日子私下约见谢琅,问问他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不料,这会儿谢琅话音又是一转:“看来程世子心胸宽广,心怀天下,看的是天下大局,可二夫人却是不同,二夫人这眼中所能看到的,便是这诗词歌赋,道尽风雅之事。”

  这话说得有两分隐晦,但有八分已是直言,说兰氏只有诗词歌赋、风花雪月,不知世间大局,不知百姓之苦。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微妙了。

  程词当时一阵尴尬难堪,他也知道她母亲这个人非常之固执,大概是出身清流,为书香世家之女,对于这风雅之事甚是讲究,容不得别人不严谨对待。

  可他委实是没料到兰氏会在这个时候对着客人发作,如此批判人家。

  兰氏豁然便站起来了,她双目圆瞪,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谢琅:“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氏!”程老夫人脸色极为难看,“身为主人家,对客人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我成何体统?”兰氏气得脸都红了。

  她自认为自己乃是高洁之士,如兰如梅,风雅至极,傲骨不屈,便是对家国,也是一腔热爱,怎能容得谢琅如此羞辱她的品性?

  “母亲,他这般羞辱我?您便这般看着?还说我不成体统?”兰氏死死地咬唇,几乎都要见唇瓣咬出血了。

  “这长安城里谁人不知,这谢家小儿就是个混账玩意,一把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他这般人,也敢如此羞辱我?”

  “叔母!”程让听到这里也忍不住了,“叔母,谢三郎到底是我六姐的未婚夫,您这般说他是什么意思?”

  程让虽然也私底下和程娇吐槽过谢琅,但那都是他们姐弟之间的事情,谢琅是他姐夫,就要这姐夫没对不起他姐姐,他便不准许别人这般欺负他的。

  “真要说起来,还是您先开口羞辱他的,他下棋一事,不管他怎么算计布局都好,他能算,那便是他的本事。”

  “这两方对弈,从来都是各凭本事的事情,怎么到了您嘴里,就成了他堕了对弈之风雅,成了苟苟营营之辈?”

  “难不成在您看来,这对弈之风雅,就是不能用脑子的,就因为他脑子比较好,算得比别人厉害,就不是个好的?”

  “您问问三兄再问问叔父,是不是他们下棋都不动脑子算的吗?要是算了棋布了局的,岂不也是苟苟营营之辈?”

  程让说这话,那可真的是打倒天下一片人了。

  谁人下棋是不动脑子的?要是动了,岂不是也成了兰氏口中苟苟营营之辈?

  兰氏听程让扯到了程元仲,顿时气得一阵呼吸起伏:“你...四郎,你休要胡说羞辱你叔父......”

  有趣!

  闻跃之忽然嗤笑出声来,这个时候的笑声有些突出,听到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闻跃之见大家都看了过来,也不在乎,直言道:“某觉得程四郎说得有道理,这下棋哪里能不动脑子的。”

  “不过是人家脑子好一些,二夫人就这样说人家,这怕是有些不合适吧?是不是,赵郎君?”

  赵锦亭听闻跃之拉自己下水,眨了眨眼,一时无言了。

  师母与旁人之间的争吵,赵锦亭本不想出声的。

  依他对这个师母的了解,她确实也见不得下棋如此算计之人,觉得这下棋只剩下输赢算计了,她心中恼火,像是被坏了心爱书画的主人一般,觉得谢琅玷污了风雅之名。

  可她这般说谢琅,确实有不对的地方,赵锦亭是不想去评判对错的。

  然而也正是这会儿,兰氏的眼睛也亮了亮。

  她道:“锦亭,你是你老师的得意弟子,你且来评评,师母说的对还是不对?”

  第229章 不是你耍府尹夫人威风的地方

  此时的赵锦亭真的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哑巴,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来。

  闻跃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算了,他只要不搭理这话就没事,可如今师母亲自开了口,他是答呢还是不答?答了又是该为谁说话?

  在他看来今日这事便是兰氏无理取闹,管得太宽,可这位师母的脾气他是知道些的,在某些事情上相当的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且若是不顺着她的话说,一会儿估计连他也成了不敬长辈之人,是与谢琅沆瀣一气,自甘堕落。

  兰氏跟着程元仲在任上的时候,赵锦亭也听过一些私下流传的消息,说兰氏狂妄自大,自持清高傲物,目中无人,喜欢摆谱训斥人。

  有一次宴会上,兰氏当场将当地的几个小娘子训得哭了出来,只因她们嘻嘻笑笑,没有小娘子的矜持和端庄。

  这类事情还不少,知晓他是程元仲学生的人还悄悄和他打探过,问这兰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赵锦亭将目光投向了程词,程词从发懵之中回过神来,忙是上前道:“母亲,您问赵师兄做什么?他哪里知道这些,是非曲直,自有祖母评断,是不是,祖母?”

  程词也不想劳累程老夫人的,但他也是没办法了,他不能让赵锦亭开口得罪兰氏,自己又不能开口指责母亲的过错,只能将事情踢给程老夫人了。

  如今在这里,只有程老夫人能压得下兰氏了。

  程老夫人哼了一声,脸色微凝,缓了缓脸色对谢琅他们几个道:“今日是我们府上招待不周,谢三郎,六娘她叔母最近心情不佳,说错了话,还请你莫要放在心上。”

  到底是程娇的娘家,谢琅自然没有追究到底的想法,笑了笑道:“老夫人客气了,是既安无状了,也请贵府莫要与在下一般计较。”

  “你是个好孩子,自己的日子过得高兴就行,至于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听听就算了,也莫要太过放在心上了。”

  “是。”

  “大郎,带着几位客人去用饭去吧,粗茶淡饭,还请莫怪。”

  “老夫人客气了。”几人道了谢,而后便跟着程谦他们走了。

  等人这些人一走,程老夫人的脸色当时就黑了。

  “跪下!”她突然呵斥。

  兰氏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又有些不服:“母亲,我说的是事实,那谢三郎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难不成我就说不得了?”

  “呵?难不成你就说不得了?你是谁他是谁?”程老夫人心中是一阵气啊,“你以为你还在地方上,做你的府尹夫人吗?”

  大概是在地方上被人捧久了,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就认不清了。

  “你在这里,只是一个五品府尹夫人,只是一个五品县君!长安城这么大,但凡是个官员的家眷,都能压死你!”

  “他是什么人?他是王府郎君,是长公主之子,是陛下的亲外甥!便是陛下都不曾这般辱骂他,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

  “但凡他计较一些,今日之事记你一笔,便足够你们喝一壶了,呵!愚蠢无知的东西!老二早晚被你拖累死!”

  兰氏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她道:“应该...应该不会吧...他可是六娘的未婚夫,便是看在六娘的面子上,也不至于......”

  “你也说他是六娘的未婚夫。”边上一直没作声的萧氏冷呵了一声,“你方才那般对他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他是六娘的未婚夫,需得给一些面子?”

  “如今你闹出这些事情来,六娘嫁过去之后,若是夫妻不和,受了委屈,也全数是你的责任,到时候我可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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