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绿说到这里,眼中有着坚决之色,直接放狠话:“我不能与元郎在一起,那谁也不想好过!”
杨宋氏心有忌惮,最终没能将杨宝绿接走。
杨宝绿见杨宋氏走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地去见了元绎,二人又腻腻歪歪了好一阵。
杨宋氏回去之后,心中不安,又去了一趟临安侯府见杨小娘,将杨宝绿的事情和她说了,让她拿个主意。
“什么?!”杨小娘脸色都白了,“她、她怎么会知道,你们疯了吗疯了吗?怎么能将这些事情告诉她呢?”
杨小娘不担心杨宋氏会将这事情捅出去,杨宋氏确实是恨她,但不想杨家和她一起死,倒是这杨宝绿,一听就是个脑子不灵光的,要是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说了出去,那可就......
杨小娘额上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心都要跳出来,忍不住指责道:“嫂子,你是怎么教女儿的,怎么教出这么一个不知廉耻还如此不知轻重的女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宋氏原本就心烦得很,听了这指责的话勃然大怒,“什么叫做我怎么教女儿的?”
“她不学好,你能好到哪去,她有今日,还不是跟你这个姑母学的!都是你的姑母开的好头!”
杨家的那些人,便是不知杨小娘与兄长之间的苟且,那也知晓杨小娘是顶着肚子进临安侯府的,而后又被临安侯宠爱多年,日子过得很好。
这些小辈见她过得好,自然是有样学样。
杨宝绿这般轻易就被元绎哄到手里,还不是觉得自己可以走自己姑母的成功之路,并没有将贞洁名声看得太过重要。
杨宋氏想到这里,心里真的是恨死杨小娘了。
“宝绿是绝对不能跟着那元十郎的,那人就不是个东西,哄了小娘子腻了就抛弃,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待宝绿,此事你要替我想想法子。”
“法子?我能有什么法子?”杨小娘心中也是恼恨得很。
她眼巴巴地盼着杨宝绿能嫁给梁平远做继室,可如今闹出这种事来,便是她想威胁杨宋氏让杨宝绿打了孩子嫁过去,杨宋氏同样没法子。
而且......
杨小娘心头一凛。
这个杨宝绿是不能留了!
也不怪她心狠,杨宋氏也就罢了,不会乱说,但杨宝绿这种管不着自己的嘴的,也不知死活的,谁知道她哪一天就把事情捅出来了。
到时候不说她自己,连同程娥和两个孩子,甚至连她的二郎,那都是要完的!
为了自己,为了她的儿女,她不能留下这个祸害。
“这样吧,我找个机会去劝劝她,看看她会不会听,若是她能听,到时候嫁给梁世子,我乐见其成,若是她不愿意听,我也是没办法啊。”
杨宝绿手里可捏着她们的命脉呢,要是逼迫她,她真的会一怒之下将事情捅出来的。
杨宋氏想了想,也只能同意这个法子:“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你好好劝劝她。”
说到这里,杨宋氏顿了顿,提醒道,“小姑,好歹宝绿和元娘是血亲,由她做两个孩子的继母总比别人好,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若是懂得,那就多上心一些将事情办好。
杨小娘扯出一些笑容点头:“嫂子放心,我自然懂得的。”
杨宝绿嫁给梁平远确实是很不错的选择,只是可惜,杨宝绿已经不能留了,看来她要重新物色人选了。
杨小娘想到这里,顿时一阵头疼。
梁平远这继室的人选真的是一波三折,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倒腾了这么久,事情闹出了不少,但人选都还没定下来。
不过这些还可以慢慢来,她还是先解决杨宝绿再说。
第359章 才女不是谁都能做的,她们还是躺平吧
程娇对杨家没有将杨宝绿带回来并不吃惊,毕竟杨宝绿恋爱脑正上头着,估计不会轻易就范。
不过接下来这一段日子,倒是见杨小娘时常出门去见杨宝绿,还美其名曰‘受了杨宋氏的嘱托劝杨宝绿’。
萧氏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但又不得不准许她出门。
程娇与程妍她们暗地里议论,说杨小娘对杨宝绿这般上心,想来是真的想让她做梁平远的继室,若不然也不会拖着身体频频出门。
是的,杨小娘的伤还没好呢。
七夕之后,她被打了五十大板,虽然打得不是很重,但也叫她去了半条命,足足在床榻上近一个月才能下床,便是到了如今也没好全。
这么上心,看来是真的很看重。
转眼日子便到了九月初一,程娇刚向程老夫人禀报了茶楼的情况,便收到了达奚玄鱼的信。
达奚玄鱼信中所言上次招待不周,如今她的身体大好,约了几位友人于初三去仙子湖游湖,邀请她与纪青莲一同前去。
程娇正无聊着,自然是欣然应约。
出发那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程娇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裙,鲜活又清新,仿佛是春日刚刚在枝头舒展的绿叶儿。
众人在二仙子庙前面汇合,拜过了二仙子,然后登船游湖。
达奚玄鱼定的这条画船比程娇纪青莲上回定的大上一倍不止,便是众人主子连侍女护卫人不少也呆得下。
达奚玄鱼今日所请的皆是她真心相待的友人,这些人虽然有些意外达奚玄鱼会请了程娇与纪青莲,但态度一直都很和善,气氛相当的不错。
大家一起吃点心、品茶、喝酒、品诗词、赏书画、下棋、闲聊,兴致来了,便即兴赋诗比一首。
和才女们混在一起,还能参与她们的活动,一开始程娇和纪青莲是很兴奋很激动的,觉得从今以后,她们也能被冠上‘才女’之名。
于是,程才女和纪才女跟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将自己肚子里的墨水都倒出来给大伙看看。
看看啊,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们也是有点本事的。
然而在三轮诗词比试之后,两人齐齐秃头麻爪,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行了,才女不是谁都能做的,她们还是躺平吧。
众人哈哈大笑之后,便让她们充当评判,帮忙将她们所作的诗词抄录下来。
二人是没有意见,虽然她们不怎么喜欢动脑子,但赏析诗词的本事还是有的,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睁眼瞎。
画船在湖面上慢悠悠地随波逐流,湖中水清,两岸是杨柳堤青山,秋日的风染过人间,将绿叶染成了红的黄的褐的颜色。
画船里也不时传出笑声。
才女和才女是不同的,有些人肚子里有点墨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亦或是觉得这天大地大,她认同的道理就是人间正道规则,不遵守这规则的就要被打成妖魔鬼怪,是人间渣渣,都不配活在这天地间。
而有些才女,是真的才学横溢,知晓大道理,说话是那么好听做事又那么妥帖,让人觉得相处起来特别舒服。
程娇和纪青莲这两只成天只知道玩玩玩的,才学自然是比不上这些刻苦学习钻研的,这会儿没被她们看不起,更没有人想教她们做人,对她们指指点点,混在其中吃吃喝喝,还是很开心的。
这样的聚会,完全可以多来几次。
画船顺着水流往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几人终于厌了作诗了,让人将桌子搬到船头去,她们要在那里吹风赏景。
于是一众人就从画船里头移到了外面。
程娇和纪青莲见她们在讨论古时先贤,有些插不上嘴,便让人取来了鱼竿垂钓打发时间。
她们头戴幕篱坐在船头的凳子上,秋风吹拂凉意徐徐,仿佛将夏日余下的最后一点余热都要吹散。
这会儿两人正在小声争辩到底谁能最先钓上鱼,画船慢慢地转过了一个弯,她们抬头看去,前面又出现了一个小画船。
那小画船在水面上摇晃了一会儿,忽然从画船里甩出了一团红色的东西,扑通一下落在水里,然后那画船快速地往前驶去。
程娇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纪青莲奇怪地看她。
“前面船上掉下来的那个好像是人!”
“什么?有人落水了?”纪青莲惊叫了一声,也将船上的其他人吸引了过来,达奚玄鱼立刻让人将画船全速开过去。
程娇捏了捏手指:“可能是我看错了。”
达奚玄鱼安抚她道:“看错了自然是最好的,若是没看错,咱们能将人救回来,就是她的恩人,若是救不回来,也怨不得我们。”
原本的距离并不远,画船加速前进,很快就到达,她们抵达的时候,刚好见到那一团红色的身影扑腾了两下往下沉去。
“快快!快救人啊!”船上的人顿时脸色都变了,有两个护卫见此立刻跳下水去捞人。
程娇死死地握着纪青莲的手臂:“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不会的!”纪青莲使劲摇头,然后往她身边靠了靠,身子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悠悠道,“这一片湖,真的是杀人抛尸的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