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宋氏脸色苍白。
吃下去的吐出来?怎么吐出来?
杨家得了多少好处,其实她心里也有些数,若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恶心杨小娘还容忍她。
可那些已经吃下去的,怎么能吐得出来,杨家的家底扒干净了也吐不出来啊!
程老夫人见她脸色惶恐又不敢吭声,轻呵了一声:“我劝你让杨家尽快表态,在我这,我还好说话,不会将事情做绝了,可到了侯爷那里,那就未必了。”
“他可是被杨小娘和杨家这样欺骗,成了绿毛王八不说,还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也为了这个孩子付出良多,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付杨家?”
临安侯不将杨家人弄得家破人亡,他就咽不下这口气。
杨宋氏听到这话,脸顿时煞白煞白的,这会儿心中也后悔自己冲动了,她是想让杨小娘不好过,可真的要将杨家赔进去了,她也是很痛苦的。
且不说会失去那些富贵的日子,她儿子的前程也完了。
杨宋氏想到这里,两眼一翻,往一边倒去。
得了,又晕了一个。
程老夫人伸手按了按额头,叫人将杨宋氏扶去客苑歇着,然后便坐在位置上一边等府医过来,一面思量该如何处置这事。
不过她想来想去,最终决定不想了。
既然是临安侯自己倒腾出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去处理,他要如何报复杨家、如何报复杨小娘和程娥,那都是她们应得的。
多年来宠妾灭妻,偏爱庶子庶女,也是时候,该让他知道这人间悲痛了。
若是他能知道错,将来也能好好地补偿别的儿女,也不至于将来后悔了,那些儿女没有一个对他有真心关怀的。
不过程老夫人想到这里,又是摇头,心想,如今便是后悔,恐怕也迟了。
多年积怨,怎么可能是他一句错了后悔了便能弥补的。
萧氏坐在一旁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见程老夫人安静地坐着,显然不想听她废话,只好忍下了。
府医很快地过来给临安侯和杨小娘诊治,然后也开了药,程老夫人命人熬好了给他们喂下,然后便带着萧氏离开。
萧氏临走之时,还万分的不情愿:“就让他们呆在一起?这不是给他们和好的机会吗?母亲,要不就将侯爷送到正院去,有我在,也能照顾好侯爷的。”
程老夫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心中实在是无语。
萧氏觉得还是不能将临安侯留给杨小娘,又说了一遍:“母亲,我这就让人将侯爷带去正院休养。”
说罢,她转身就要去喊人。
“站住!”程老夫人都要被这蠢东西给气死了,“带什么带,让他们自个呆在一起,好好吵吵他们的荒唐事。”
“可侯爷要是原谅了杨小娘怎么办?”
“原谅?”程老夫人呵了一声,“怎么可能原谅,出了这种事,但凡他是个人都没办法原谅,你让他们自个打打吵吵去,管他们做什么?”
对于这个儿媳,程老夫人真的是失望至极。
“你母亲也算是个有本事之人,你做小娘子的时候,我看着也还好,怎么过了这么一些年,你越活越是愚蠢了。”
“你总想着要将夫君从杨小娘手里抢走,可你越抢呢,他们的感情越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他们眼中,你便是拆散他们的仇人啊,他们自然会更加的一条心。”
“若是以棒打鸳鸯来论,他们是鸳鸯,你就是那根又丑又令人恨的棒子啊,你说你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什么?”
这比喻让萧氏的脸都绿了,还有些不服气。
程老夫人继续道:“男人啊,你使尽手段要将他留在身边,他就嫌你烦,嫌你多事,觉得你犯贱,没了男人日子过不下去,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倒胃口,这心情不好的时候,指不定还将怒气往你身上撒。”
“你要将让他们分开,那需得让他们自己厌恶了,翻脸了,这才是真的能将他们分开,不是你硬生生地将他们拆开,人是可以拆开,可人心啊,那是拆不开的。”
“而且你都多大年岁了,今年大郎的妻子就要进门了,明年或是后年,你都要做祖母的人了,还耽搁于这些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你若是有心,就该对儿女多费一些心,让他们知道你这个母亲的好,将来能孝敬你,这才是你将来的依仗。”
“你生的这几个,都是好孩子,三娘六娘很快就要出嫁了,能和你相处的日子不多了,你到了这个时候,多不肯对她们用一些心,等到了将来了,小心她们都不想回来看你。”
“她们敢!”萧氏脸色有些难看,“我是她们的母亲,难不成她们还能不管我了!”
“是啊,你是她们的母亲,她们这辈子都不能不管你的。”毕竟生养一场,“可能用多少心,那就得看你这个母亲对她们有多少关怀了。”
“六娘每次出门,都会带一些我爱吃的回来,遇见什么新鲜的好吃的,也给我这个老太太待一份,你可没这个待遇。”
程老夫人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得意,她孙女就是和她亲近。
末了,她又瞥了萧氏一眼,继续道,“她自小就在我跟前长大,我对她用了心了,她自然也对我用心,她自小你就没关心过她多少,她对你自然就没这份心。”
“血脉断不了,可感情也分亲疏。”
第248章 元娘,你可不是我们程家的血脉
程老夫人将萧氏说了一顿,然后让她赶紧滚,不准她再插手这事。
午时后,程老夫人歇了一觉醒来,便又听闻了临安侯与杨小娘打起来的消息。
昔日恩爱的苦命鸳鸯,终于在这一刻,露出了自己不堪无耻的一面,双方大打出手,毫不留情。
程老夫人嘴角扯了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吩咐吴傅姆道:“去将大郎和二郎他们都叫回来吧,还有元娘...也将她请回来。”
吴傅姆闻言微惊:“...大娘子如今怕是不好再动了吧?”
程老夫人脸上一片冷静:“走不了,抬也要将她抬过来,既然要死,这临死之前,也该将这些事情掰清楚了,对了,还有梁世子还有那两个孩子,也一并请过来吧。”
吴傅姆吓了一跳,这是要将程娥的事情告知梁家,若是如此,那程娥的处境,还有那两个孩子.....
“我知晓你心里不好受。”程老夫人闭上眼叹了口气,“我也知晓元娘时日无多,她到底也叫了我多年的祖母,我本该善良一些,让她安安稳稳地走吧。”
“正是这个道理。”吴傅姆也教导过几个孩子,对他们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可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程老夫人一直以来面上都很平静,可心中的恼怒和恶心也不比临安侯少多少。
程家养了这么多年的女郎,竟然是个混淆程家血脉的野种,还是生母与长兄苟且所生的野种!
“将这事情说清楚也好,也让那两个孩子知晓谁才是他们的血亲,我们程家可不管别人的孩子,让他们有事找杨家去。”
“那二郎君呢?”吴傅姆忍不住提起程谅,“大娘子不是程家人,可二郎君肯定是的,若是将事情闹出来,二郎君在家中就尴尬了。”
他们也仔细算过的,杨家那个人来长安城的时候,杨小娘已经怀上程谅了,程谅也有几分像临安侯,确实是程家人。
“二郎?”程老夫人顿了顿,然后摇头,“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派人去告知他们今日早些回来,说家里有急事。”
吴傅姆见她已经下了决定,只能应下来,然后安排人去将人请回来。
申时左右,家中的男子陆续归来,程娇等人也被请到了福安堂。
程娇一进门便瞧见临安侯顶着一张被抓伤的黑脸,目光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上前去行礼,程老夫人点了点头道:“在一旁寻一个位置坐着吧。”
程娇原本还想撒个娇的,但见程老夫人脸色也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应了一声是。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扫,看到了程让,便往他那边走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也不知。”程让摇了摇头,小声道,“不过我来的时候听到祖母和父亲争吵了两句,好像是杨小娘犯了什么错。”
“杨小娘犯了错?”程娇更诧异了,“是犯了什么错要将全家人都叫回来?”
“我不知。”程让还是摇头,“不过这一回父亲很生气。”
程娇看了一眼临安侯,点头,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可不是很生气嘛,只是奇了怪了,他不是最爱这杨小娘吗,是什么事情让他这般大动肝火。
“母亲倒是挺高兴的。”程让突然补了这一句。
程娇抬头看去,只见虽然板着脸,嘴角也眼底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笑了笑道:“看来杨小娘真的是要倒霉了......”
家里的人陆续归来,最后等程谦赶到,便听闻有人来报说梁平远与程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