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春娇_江上渔【完结】(192)

  “吞吧。”

  说到最后这两字,谢琅的语气极轻,可听在元绎和众人的耳中却仿若恶鬼一般。

  元绎哆嗦着想求情,可嘴里被塞了纸团,他用舌头顶出来一些想说话,谢琅眉头一挑,然后用折扇的一头戳进去,那纸团险些都塞到喉咙里了。

  元绎白眼一翻,险些都要晕过去了。

  “别晕啊元十。”谢琅轻笑,“若是你晕过去了,谢某便叫人将你扒光了,吊在平康坊前,叫这来来往往的人好生地观瞻你,再请十个八个读书人为你写诗作赋,保管你元十郎之名传遍天下。”

  “哦,不,需得给你挑上十七八个美人,再请上几个画春宫图的画师,叫他们当场绘画,想来他们应该很喜欢的。”

  “御女无数元十郎的房中术,世人应该感兴趣得很。”

  元绎这白眼都翻了一半想晕过去了,听了这话,愣是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强撑着不敢晕过去。

  相比被谢琅逼着吞纸,他更害怕自己被扒光了吊起来,也害怕被绘成春宫图,到时候真的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他不用做人了?!

  元绎哀求地看向谢琅,心里后悔到不行,早知道那小娘子是程六娘,他哪里敢那么嘴贱出言调戏,现在好了,招惹了这个疯子。

  “吞啊。”谢琅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善,“把你作的这些诗词,全数给我吞回去,你数三下,你若是再不吞,我就叫人扒衣服了。”

  好狠!

  元绎双目充血,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他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心里是又怒又怕。

  他的眼角环顾四周,那些人见他看过来,皆是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离他远一些,有些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立刻躲起来,生怕与他牵扯上。

  没有人来救他了。

  元绎闭了闭酸痛的眼睛,今儿个他犯到了谢琅的手里,便是他的父亲元家家主在此,想必也救不了他。

  想到这里,元绎心生绝望,没有办法,他只能依照谢琅的要求,将他吐出来的这些字全数都给吞回去。

  他动了动腮帮子牙齿咬在那些纸团上,干枯如木屑般的口感令他嘴巴酸痛难受得不行,咬碎了咽下去的时候,刮得他喉咙生疼。

  他险些都要吐出来了,可对上了谢琅冰冷的目光,他又不敢吐出来,只能生生地咽下去。

  就算是喉咙有一把刀子在刮,他都不敢吐出来。

  谢琅见他如此乖顺,笑着又抓揉了一团纸塞进他嘴里:“这般识趣才对,毕竟识趣的人才活得长久。”

  元绎嘴里刚空了一些,又被塞了一团纸,噎得他险些翻白眼,但此时此刻,也只能认命地吞下去。

  谢琅给元绎准备了十张纸,每一张上都写了那首诗,他就站在元绎前面,手中转着折扇,见元绎吞完了就抓揉一张塞进去。

  手段狠辣无情,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今日过后,怕是没有人再敢提一句那首艳词了。

  有些嘴不牢靠的人恨不得自己来一个当场失忆,将这事情忘了,省得某一天不小心说出来了,给自己招来祸事。

  第274章 既然他不会说话,舌头就不必要了

  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场闹剧,连一丝议论声都不敢发出,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变成了自己。

  这谢三郎,真的是...真的是太可怕了。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四周安寂无声,偌大的芳华楼里似乎只有元绎咬牙啃纸的吞咽声和喘息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生吞了几张纸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脑子也是一片浑沌,只有嘴巴是僵硬艰难地动着。

  等到这十张纸都吞下去,元绎的脸色已经惨白如金纸,整个人的精神气仿佛都被抽走。

  护卫一松手,他像是一堆烂肉一般瘫倒在地上,整个人都不停地抽搐,瞧着就要命丧当场。

  元家的护卫随侍这时也得了自由,然后满脸惊恐地冲了过去将人扶起。

  “郎君!郎君!”

  “十郎君你怎样了?!”

  “快快!快去请大夫!”

  “快去请大夫啊!”

  吞了这么多的纸张,一不小心那可是要死人的!

  元家的护卫心慌得很,要是元绎出了什么事,他们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

  “请大夫?请什么大夫?”忽然有人轻嗤出声,语气之中似乎还含着怒意和冷意,众人转头看去,却见一穿着书生白袍的少年郎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仿佛信亭漫步一般姿态从容,眼稍的冷意却是令人惊了一跳。

  这又是一个来找茬的。

  有人认出了来人,然后小声地惊呼了一声:“是...是程四郎,他是程四郎......”

  程四郎?

  临安侯府的程四郎?

  众人也是一惊。

  “程四郎怎么来了?难道也是来找元十郎算账的?”

  “这元十郎当真是色胆包天,活得不耐烦了,招惹谁不好,偏生要招惹程六娘,也不看看人家娘家是什么身份,未来夫家又是什么身份?”

  这些出身高贵的女郎,哪个是好得罪的,元绎当真是要倒大霉了,指不定这小命是真的保不住了。

  “别说元十郎了,便是元家,这一回估计也是要被他连累得倒霉的。”

  “可不是嘛!”

  众人议论纷纷,谢琅转头看向带着护卫前来的程让,嘴角微扯:“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难道我不能来吗?”程让冷笑地看向被护卫扶起来的元绎,语气冷飕飕的,“姐夫,这等事情,你怎么能不等上我一同呢?”

  “他元绎是哪条臭水沟里爬出来的狗,当真是好大的胆子,敢调戏我们程家的女郎,我今儿个就想将他的狗胆挖出来看看有多大,然后剁碎了喂狗。”

  刚刚被扶起来恢复了一些神智的元绎听了这话,脚下一软,又摔了下去,护卫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元绎的随侍慌得不行,忙是跪下来求情道:“程四郎,我家郎君当时只是一时糊涂了,冒犯了贵府女郎,可他当时当真不知那是贵府的女郎啊。”

  “而且谢三郎已经给我家郎君做了惩罚,请程四郎高抬贵手,让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谢三是谢三,程家是程家。”程让盯着元绎的目光冷然,语气冷漠,“他报他的仇,我报我的,岂能混为一谈。”

  随侍急道:“这原本就是一件事,哪里不能混为一谈了!”

  “哦,大概是他泄恨了,我还没有。”

  程让也是气得不轻,什么混账玩意,竟然敢调戏他阿姐,还作什么艳词,就他会作诗词是不是?

  这首诗词若是传开了,他阿姐还要做人吗?

  而且依着元绎这风流才子的名声,他阿姐可能这辈子都要被人当成带着‘艳词’的笑料,走出去就被人指指点点,此一生不得安宁。

  他阿姐可是侯府贵女,可不是平康坊这些妓子,岂能容得他如此羞辱?

  他既然有这种胆子,就要做好把命搭上的准备。

  想到这里,程让看了一眼谢琅,心中对他颇为满意,以这般雷霆狠辣的手段杜绝了这首诗词传播,今日过后,便是知道这首诗词的人那都得将其烂在肚子里,提都不敢再提。

  这姐夫他勉强认可了。

  不过单单是如此,还是不够的。

  “既然他不会说话,舌头就不必要了。”少年郎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令在场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他们以为谢琅逼元绎吞纸已经够狠了,可没想到这临安侯府的小郎君居然更狠,开口就要割了人家的舌头。

  元绎听了这话,两眼一翻,当场就晕过去了。

  大概是他也没想到,不就是调戏了一个小娘子吗,多大的事情,竟然还能在这阴沟里翻了船了。

  元家的随侍护卫吓了一大跳:“郎君!郎君!”

  “快快!快叫人去请大夫啊!”

  “快去啊!”

  谢琅与程让冷冷地看着,也并未阻止元家的护卫去请大夫。

  随侍跪求道:“程四郎,我家郎君有错,可我家郎君也是东都元家子弟,是家主嫡子,程四郎若是愿意,他日必定让元家登门道歉,以求得临安侯府的原谅。”

  “元家算是什么东西,还需要我给他面子吗?还登门道歉,他配吗?”程让冷笑,并没有给什么元家面子。

  程家虽然做事还有一些顾忌,但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人想捏就能捏一下,都欺负到头上了,管他什么元家麻瓜,先报了仇再说。

  之后扯皮的事情,再论吧。

  “元家人听着,元十郎既然不想要自己的舌头了,那便不要了,程家命元家割了他的舌头向程家道歉,若不然后果自负。”

  谢琅笑了:“这主意不错,既然不会说话,那就以后都不要说了。”

  “不错。”有谢琅的支持,程让更有勇气了,不过现在嘛,他目光扫过四周,问道,“这楼里做主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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