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的脸色也有些泛青,手指都握成拳,最后呵了一声:“既然母亲这般想见我,我去就是了。”
“可是娘子......”
“她到底是我母亲。”要怪只能怪这运气了,让她有这样的母亲,“忍就是了。”
她忍就是了,等忍到出嫁,就不用时时面对她那张后娘脸了。
做母亲能做到萧氏这样让儿女觉得恶心的,萧氏也是头一个了。
“走,我们去见见我这位母亲去。”
程娇赶到正院的时候,萧氏正坐在正位上喝茶,见程娇来了,轻轻地呵了一声,将茶盏放下:“不是说病得起不来了吗?如今怎么就能起来了?”
程娇只是看着她,压了压嘴角,站在厅中没有吭声。
“说话啊!你说话啊!”萧氏使劲地拍手边的案几,案几上的茶盏被她拍得砰砰响。
“程娇,你当真是能耐了,三番五次在外面惹事不说,如今还弄出这种丢人的事来,真的是丢尽了临安侯府的脸!”
第278章 这个家她也呆不下去了
程娇垂了垂眼帘,仍旧没有吭声。
这原本就不是她的错,她才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可她心知这些道理与萧氏是说不通的,也懒得浪费唇舌,既然她想骂,就让她骂就是了。
萧氏大概真的是气得不轻,噼里啪啦的就是一顿骂。
程娇垂着眼皮子听着,听到无语的地方就掀了掀眼皮子,然后又垂下来。
若是可以,真的很想给她一个白眼。
有时候程娇觉得萧氏可怜又可恨,临安侯都成了她的执念了,似乎是豁出一切,甚至放下所有尊严,她都想将这男人抢过来。
有时候又觉得实在是没必要可怜她,拎不清,自作孽,也是她的写照。
萧氏见程娇不吭声,更气了:“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你哑巴了是不是?”
程娇这才掀了掀眼皮,慢慢地答道:“母亲说的对,母亲说的是,女儿知错了。”
这样行了吧,可以完了吧。
这敷衍的态度,萧氏听了又是一梗:“就这样?”
“那母亲想要我如何做?”程娇皱眉,“难道是让我告诉世人,母亲您没教养过我,我这般没有教养自甘下贱,那都与您无关?”
“你...你还敢说?”萧氏气得发抖,“我就不该生了你!”
程娇心想,你做我娘也不是我选的,要是知道这一世的爹娘如此荒唐不靠谱,她能选择的话,她一定谨慎选择,离他们远一些。
不过程家有坏处也有好处,临安侯府确实有权有势也足够富贵,她自小就没在这方面吃过苦,而且她还有祖母和程让,也是很在乎的亲人。
程娇想了想,又闭嘴了,所以只能说人生并不圆满而已,她只能认命了。
萧氏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明儿去一趟平清王府,好好给人家赔罪。”
“什么?”程娇猛地一下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萧氏,“去平清王府赔罪?”
“正是。”萧氏瞪了她一眼,“你闹出如此丢脸的事情,还连累得平清王府被人嘲笑,你若是不想被退亲,最好去去还给人家赔罪,省得被退亲了连累程家名声。”
“我不去。”程娇拒绝,“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谢三郎有眼睛看,平清王府也有眼睛看,再说了,我有何错之有,需要去赔罪?”
程娇觉得萧氏脑子被磕坏了:“若是平清王府真的要借此事与我退亲,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你是不是疯了?”萧氏脸都黑了,“你这话说得轻巧,你若是你被退亲,连累家里其他兄弟姐妹怎么办?若是他们说不上好亲事,或是也被退亲,那就全数是你的责任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就是我的责任了?”程娇原本不想和萧氏吵的,可听了这话实在也是火了。
“首先,我并没做错什么,也无需向谁人赔罪道歉,其次,若是有人以此事为借口与程家退亲,那也是早就想退了,就是找不到借口罢了。”
“你将这事情推到我头上来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日后他们出嫁了,过得不好,也全数是因为我名声不好,连累了他们?”
“难道不是吗?”萧氏振振有词,“他们若是过得不好,也全数是因为你,是你不知廉耻,是你到处闯祸连累了他们。”
“程娇,你闹出这么丢脸的事情,还好意思在这里强词夺理,若换做我是你,干脆一头撞死以示清白算了。”
一头撞死以示清白?
程娇当场就愣住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萧氏能说出这种话来,盼着她一头撞死以示清白,好将临安侯府都摘出来,一身清清白白吗?
纵然母女多年来积怨颇多,但程娇实在是没想到萧氏竟然想让她去死以保程家名声,哪怕这都不是她的错。
她握了握手指,轻呵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倒不必如此,母亲若是想将自己摘出来,那便像对待程娥一般,将我除族就是了,是我自个长歪了,与程家无关,我的名声自然也连累不到程家的名声。”
“族谱就在祠堂,母亲你看着办吧,若是要我滚出这个家,到时候命人来通知我就是了。”
说罢这些,程娇掉头就往外跑去,不打算理会这个母亲了。
萧氏能说出‘一头撞死以示清白’这种话来,她今后也没有这个母亲了,管她是生是死,都会她没关系了。
这个家她也呆不下去了。
程娇一路狂奔回了四闲苑,然后立刻让铃铛铃镜收拾东西,又让人准备马车,带着旺财离开。
她出门的时候还遇见了程谦从外面回来。
程谦见几人将东西放上马车,一副要外出的模样,皱眉:“这是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程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这一次是我闯下大祸了,是我对不住程家,大兄若是得了空闲,就去一趟祠堂,将我除名就是了。”
“毕竟我是个惜命之人,让我一头撞死以示清白,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什么‘一头撞死以示清白’?”程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谁人说这种话了?”
程娇笑了:“除了大兄的好母亲,还有谁人会说这种话,她到底是我母亲,她的意思我也不好违背,也担不起连累全家的名头,如此,程家便将我除族,此后各自安好就是了。”
萧氏对程谦而言,或许是个好母亲,毕竟这是她的长子,是她后半生的倚靠,他对程谦还是尽心尽力的,可却不是她程娇的好母亲。
“大兄,就此别过吧。”
“等等!”程谦见她就要上马车离开,当时就有点急,伸手抓住她的袖子,“母亲她定然不是这个意思的,她应该只是一时生气口不择言,我带你去找她去,你们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了。”
“不必不必。”程娇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也实在是不想看到萧氏那张后娘脸。
她定定地看了程谦一眼,扯开他的手:“我知晓大兄夹在中间也难做人,也不必为我费心了,就这样吧,我累了,不想再争辩这些,再会。”
第279章 他是好看,你可吃不下饭啊
程娇上了马车便让人赶车去了隔壁永平侯府,叫人安置好旺财之后便与纪青莲坐在廊下喝酒。
各有各的欢喜悲愁。
纪青莲闷下一口酒:“其实我很羡慕你能遇见谢三郎啦,那人虽然瞧着不是个东西,但对你真的好,你们能成姻缘,也算是两情相悦了吧。”
“世间上的男女情爱,能修成姻缘的,又有多少?”
也不知道多少人,便是觉得合适,日子过得下去,便结了姻缘,如此过一世。
“他...还行吧。”程娇任由秋冬的凉风吹起一缕发丝,“我也羡慕你有那样的父亲母亲。”
程娇对家人的要求是真的不高,正常三观就可以了,便是程妍这种狗脾气的她也能接受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孽了,家里的人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先有宠妾灭妻头上带绿的临安侯,再有对夫君执念很深,连子女都不管不顾的萧氏,,还有偏爱庶女的‘卫道士’兰氏。
再往下的人,程娥、孙妩、程姝、程娴一个个的,各有利益之争,也各有各的算计,乱得很。
“你家祖母和程小让也不错啊。”纪青莲对着她笑了,“这一回程小让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凶得很呢,对你好得很。”
居然给元绎安排十个八个丑女伺候,这馊主意真的是绝了。
那元绎估计都得废了。
“那是当然,我们程小让可好了。”说起自家臭弟弟,程娇有些骄傲。
不过想到这里,她又问纪青莲,“你当真要在姓薛的这棵树上吊死?实在不行你考虑一下程小让也好啊!”
纪青莲的亲事,也是一大难事,在梦中她嫁进了温家,被温家人羞辱,如今没有踏进这个火坑,还未等纪家给她物色好对象,又跳进了薛空青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