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谢璎还同程娇吐槽不停:“我这个三兄啊,真的是太过分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就算是我是他亲妹妹,也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
程娇面无表情:“哦。”
谢璎继续道:“他啊,最是讨厌了,之前还说我丑,现在说好了要等我回家,又自己先走了,将我一个人丢下,孤苦伶仃的,很是可怜。”
程娇继续面无表情:“哦。”
谢璎恼怒:“你别总哦行不行?你说句话行吗?”
“要我说什么?”程娇有点想挠头发,“他可能是有事先走了吧,你也别计较这个?”
“他能有什么事情,他就是不耐烦等我而已。”谢璎愤愤不平,“他太过分了是不是?”
“啊...我觉得还行吧......”
程娇并不觉得谢琅有什么过分,说句厚脸皮的话,谢琅今日留下来是为了她而不是为了谢璎,就是谢璎自个傻乎乎地看不懂罢了。
其实...其实程娇觉得谢琅对谢璎这样的态度也挺好的,或许有几分在意,但也没有将他们看得太重了。
要知道如今谢琅能与平清王妃和平相处,那是因为没有利益之争,一旦有了利益之争,那这和谐定然是要被打破的。
若是谢琅太看重谢珀和谢璎,到时候看着这两人的面子上,指不定会手下留情,但平清王妃对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到了最后,便是谢琅赢了,碍于谢珀和谢璎,还要放过平清王妃,听着就心里不舒服,如此,还不如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相处着。
“还行?”谢璎脸都绿了,“你觉得他这样还行?”
“当然,你三兄虽然没有等你,但也给你留了护卫,还将寿山留下来,以确保你的安全,自然是在乎你的,换做旁人可没这个待遇。”
“他虽然有时候嘴巴挺毒的,还说你丑,但还是挂心你的安危是不是?”虽然嘴巴挺毒的,但该是他兄长对妹妹的维护也没少了。
谢璎一听,竟然觉得有些道理,心中也满意了:“你说的没错。”
她三兄还是在乎她的。
“还有,不许说我丑,我不丑好吗?!”谢璎忍不住强调,“整个长安城就没有比我更好看的女郎了,我若是丑,那你岂不是丑八怪?”
程娇:“......”
唉,怎么仍旧没有自知之明呢?
你最好看了,行了吧!
程娇有些心累,打发她赶紧走:“行了,你快回家去吧,你这一整天都呆在这边,王妃估计都担心你了。”
谢璎一听母亲会担忧,也不和她争辩了,说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送完客人离开,程娇整个人都虚脱了,回到四闲苑的时候,躺在罗汉椅上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看着铃铛铃镜带人收拾屋子。
看着这几人面上也都有些疲累,她大手一挥:“今日府上的下人每人赏半吊钱,四闲苑里伺候的,每人一两钱。”
众人听了这话,立刻就不累了,而且个个昂首挺胸,精神百倍。
“多谢娘子。”这可真的是天掉馅饼啊,这样的日子多来点,她们一点都不累的!
程娇抬了抬手,没怎么在意,及笄礼也就只有一天,大家也是真的累了,虽然说府上今日也会给赏钱,但她给的是她的。
程娇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铃镜:“铃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铃镜点头,“给夫人的是一对粉彩蝶戏牡丹的花瓶,这是之前陛下赏给娘子的,是宫里的贡品,给侯爷的是一方渔翁垂钓的玉镇纸,也是上等的好物。”
说到这里,铃镜有些犹豫:“娘子,真的要送过去吗?”
不久前,程娇便吩咐她准备两份谢礼,准备送去给临安侯和萧氏,说是答谢他们今日出席及笄礼,铃镜听着就有几分古怪。
这及笄礼...父母出席不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吗?
怎么还需要送谢礼了?
“当然。”程娇趴在一个软枕上,语气理所应当,“一会儿你替我送过去吧。”
他们今日愿意出席,也没闹出什么事情来让她这及笄礼闹出笑话,她心中甚是满意。
确实是有劳他们了。
铃镜咬了咬唇,忍不住道:“可是娘子,侯爷和夫人是您的父母,他们出席及笄礼本是他们为父母应该做的,何必送什么谢礼?”
“这样会不会太生分了?也分得太清了?”
第315章 这是她的谢礼
程娇宛若垂死病中惊坐起,豁然坐了起来,白净的小脸上还有些茫然:“太生分了吗?也分得太清?”
“是啊。”铃镜点头。
程娇张了张嘴,一时失去了言语。
或许是她已经下意识地将临安侯与萧氏当作了外人,所以觉得今日他们帮忙了,合该送一份谢礼以表谢意,不能白白让他们付出。
然而出席女儿的及笄礼,本是为人父母应该做的事情。
而她呢,下意识地也忘了这两人是她的父母,不是外人。
反过来说,就像是程老夫人、程让、纪青莲,在她心中是亲人,便是帮了她做什么,她就不会扯什么谢礼,心中觉得这是作为亲人应该做的。
而她呢,也对他们也会报以相助与真心,他们需要什么相助,但凡她帮得上的,她也会竭尽全力义不容辞。
只有对外人,才会衡量对方的付出,给予回报,以用来让自己心中踏实平衡。
程娇整个人有些愣怔,目光茫然地看着前方。
铃镜默默地擦洗桌子,没有追问程娇的决定。
良久之后,程娇收回目光,抓了一个软枕抱在怀里,手指在软枕绣花上戳了戳,最后道:“还是送吧,我不想欠他们的。”
纵然自从她出生,她便与那一对夫妻扯不开分不清了,但一切到此为止吧,她不想再多欠了,如此,自己也可以理所应当地对他们只有义务没有感情了。
日后对待父母的礼数她自然少不了,但真心真情就免了吧。
铃镜见她已经做下决定,也点头应下,亲自将那一对粉底蝶戏牡丹花瓶送到了正院给萧氏。
萧氏摸着这精致的花瓶,非但没有喜欢,心头莫名的觉得事情不对劲,于是便拧眉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铃镜答道:“六娘子所言,今日有劳夫人了,这是她的谢礼,还请夫人莫要嫌弃。”
“谢礼?”萧氏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程娇会给她谢礼?
铃镜又道:“正是谢礼,夫人,您若是没事,婢子便去给侯爷送礼去了。”
萧氏皱眉问:“那边也有?”
铃镜道:“回夫人,有的,您和侯爷都有一份,侯爷那边送的是一块玉镇纸。”
萧氏脸色有些不好,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摆了摆手,让铃镜离开。
而后,她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花瓶,心头的不对劲越来越强烈,可是她想了又想,竟然没想到是哪里不对劲。
临安侯接了谢礼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东西既然送过来了,他也想不到什么理由推辞,只能接下。
铃镜送完礼,便回了四闲苑禀报。
程娇刚刚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正坐在临窗的木榻上晾头发,手里点了一根安神香,插在雕刻着瑞兽的小香炉里。
轻烟袅袅,似乎是要将她的容颜都遮掩起来,叫人看不清。
“他们都收了?”
“收了。”铃镜点头,心道那两位大概都不知道这一分礼是什么意思,是他们的女儿彻彻底底地将他们当成了外人。
“那就好。”程娇抬头,只觉得心中平静如水,再无波澜,“程小让还没回来吗?”
“没呢,听说是与友人以及同窗约好了,如今还在昆仑仙居,若不然婢子再跑一趟,让方管事照看一些?”
“那倒不必。”程娇摇头,“他渐渐地大了,也有自己的分寸,会安排妥当的。”
“对了,将谢三送我的盒子取来。”
今日各家前来观礼,自然也是送了礼的,这些礼整理整理,日后等她出嫁了,也是她嫁妆的部分,世家贵女的嫁妆便是这般积攒起来的。
她们从刚刚出生的洗三礼、满月礼,再到及笄礼,最后还有出嫁之前的添妆,这些便占了他们半数嫁妆,最后家里再添上一半,便成了她们丰厚的嫁妆。
今日谢琅跟着平清王妃前来,是以平清王府下的礼单,但私下他也给她与程让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给程让的是一块田黄石,给她的是...是一妆匣的首饰。
是的,一妆匣。
当时程让还在炫耀他的田黄石,等看到程娇这一妆匣东西,脸都臭了。
虽然他是个沾光的,但区别对待真的太大了,太戳人心了,他整个人当时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焉巴了。
铃铛一听她提起盒子,立刻就道:“婢子放在寝室里了,婢子立刻就取来。”说罢,她快步往寝室里走去,不多时便抱了一个盒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