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可以接受和大嫂相处不好,日后礼数到了就好,可若是和程让的娘子相处得不好,要她和程让客气疏离,她想想心里就难受。
“唉!要是纪荷花和程小让凑一对多好。”
可惜这两人都没这个意思,程让还小,对这些没兴趣,纪青莲估计是嫌弃他是个小屁孩,同样也没兴趣。
她就喜欢长得好看又有气质的。
“他这么想做兄长,怎么就不大我几年啊!”真的是长得不是时候,要是程让十七十八了,她就厚着脸皮给两人牵红线了啊!
唉!
铃铛铃镜忍笑,铃铛道:“娘子,世间的姻缘都是有道理的,四郎君和纪娘子就没有这个缘分。”
“你想啊,四郎君总是喜欢板着个脸装老成的,您和纪娘子还老喜欢逗他生气,您要给他牵这个红线,他见到纪娘子估计都想跑。”
阿姐就算了,亲生的,只能忍了,娶娘子还娶一个这样的,估计程让都是憋闷死了。
程娇一听就乐了:“你这话有道理,哈哈哈!”
想想那场面挺乐的,但对于程让来讲或许真的有点惨,算了算了,给他找一个温柔可爱又崇拜他的小娘子好了。
“说起来还是娘子与谢三郎君有缘分,谢三郎君对旁人可没什么耐心,嘴巴也毒得很,可对娘子那可是用心得很,也会说软话哄娘子。”
“佳偶天成,天赐良缘。”
程娇闻言脸都红了,今日不单单是程妍程姝想着自己成亲是什么样子的,她也想了。
等到了良辰吉日,他便穿着红色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前来迎娶她,此后他们便一生相守,生一个两个孩子,偶尔不高兴了,还会拌几句嘴吵两句,就这样过一辈子。
等到了老了,或许还能如同纪青莲所说的,等到她们年纪大了,喊一个长得好看的孙孙给她们温酒泡茶,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人生这辈子,能与所爱之人相守一生,老了儿孙满堂,和亲近的姐妹一生不散,这该是多好的。
“你们说这话,莫不是羡慕我有姻缘了?”程娇脸红归脸红,却不羞,她双手只在案几上,托着下巴反问这两个侍女,“说起来,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可是有看得上的?”
“嗳,我还记得谢三身边的寿山和酒泉都长得不错,你们平日里也见过几次,可是能看得上?”
这话说得,铃铛和铃镜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纷纷表示自己如今还没想法,不想嫁人。
“那你们若是有想法记得同我说哦,你们跟在我身边多年,我定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程娇与铃铛铃镜相处多年,对她们也是有感情的,虽说主仆有别,但她也会给她们许多优待,若是她们出嫁了,她定然会给她们备置一份嫁妆,将卖身契还了她们,给予她们自由。
铃镜笑道:“多谢娘子,若是婢子们有这个念想,自然会禀报娘子,让娘子给我们做主。”
“好啊。”程娇满意了,若是她们要嫁人,她便放人给嫁妆,若是不想嫁人,那就留下来,有她一口饭吃,总不能少了她们粥喝。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明日还要早起。”
程娇将二人打发走了,便躺会床上睡觉去了,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长得俊美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走过,还对着她笑。
她想了想,觉得这新郎官似乎有些眼熟。
然后她又想了想,心里哎呀了一声,可不得眼熟嘛,这可不是谢琅那欠收拾的。
他这是来娶她了嘛?
大概是新郎官骑马的身形微晃,把后面的梦直接晃没了,她睁开眼的时候见天光已经微亮,心中直道可惜。
她幻想一回成亲不行吗?
展开给她看看后面的不行吗?
真的是太可惜了啊!
程娇在被窝了滚了两圈,然后抓着被子盖过头,闭上眼试图再次入睡,继续梦下去。
天光大亮,安寂了一夜的府邸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福安堂这边,吴傅姆看着侍女伺候程老夫人更衣完毕,这才将昨日程娇说的事情和她提了提。
程老夫人听了果然拧眉,半晌才道:“六娘说的不错,这事儿确实也需要注意。”
“到底是嫁进咱们家的人,总不能让她无辜受这等牵连,而且这孩子还喊我一声姨婆呢,我总要护她一护......”
第337章 嗳,你看大兄是不是脸红了?
十月初八,大吉,是临安侯府世子娶新妇的日子。
也因着这一桩喜事,整个长安城似乎比往日要热闹许多,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议论这桩亲事,堪称一盛事。
长安城的勋贵、官宦、世家,但凡是接到了请帖的,能去的都乌泱泱的一大家子上门恭喜。
临安侯府的客人络绎不绝,抬眼看去到处都是人,之前供客人暂住的客苑都清了出来安置客人,也大有一副不够的模样。
府上的诸位主子们接待客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没有一刻是消停的。
大半日下来,程娇走得腿都疼了,笑容也都快僵住了,面对客人的时候满面欢喜,可这心里却恨不得快点结束,她要找个地方躺个三五年都不想动。
喜临门,喜是喜,但真的挺累人的。
程老夫人今日精神不错,大概是真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容满面。
不过她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也不逞强,只留了几位年纪与她相当的夫人说话,至于晚辈这些,前来拜见过便交给了萧氏兰氏还有几个孙女招待。
为聂静云说话这件事,她自然也没忘了,不时地将这孙媳从头到尾夸了一遍,直言这女郎旺家带福,能娶进门是程家之福。
有了程老夫人这些话在前,自是化去了一场无声的硝烟。
黄昏之时,程谦便迎着新妇进了临安侯府的大门,新郎迎亲回来了,原本就热闹吵杂的临安侯府顿时沸腾了起来,纷纷奔走告知,都涌去看新郎新娘了。
新郎身穿红色喜服,俊朗沉稳,仪表堂堂,新娘身穿青绿喜服,头戴华冠,华贵庄重,一红色团扇遮面叫人瞧不出容貌。
二人一路在司仪的唱念下跨火盆,跨马鞍,跨米袋......
金童玉女随其后撒五谷杂粮。
新郎官射三箭定乾坤。
一箭射天,天赐良缘。
二箭射地,地配一双。
三射洞房,喜良缘,接新娘。
三射完毕,新郎便牵着红绸与新娘一路来至用青布搭建好的青庐(帐篷)之中。
时下的成亲之礼,皆是在这屋外临时搭建的青布帐篷中举行的,故而又将这青布帐篷称为青庐,结发之礼称为青庐结发。
先是要行却扇之礼,再行三拜九叩之礼,再然后行结发之礼,最后行合卺之礼,同食用五谷同食肉,此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此时,新郎要念却扇诗,让新娘把遮面的扇子放下来。
边上观礼的客人连连起哄:
“程世子,据闻你文韬武略,是长安城有名的俊才,今儿个的却扇诗可不能随便糊弄啊!”
“就是就是,若是随便糊弄,新娘子可不依了。”
程娇与一众小娘子也挤在一边观礼,虽然这大盛朝的成亲礼她看了不知多少次了,但每一次都很触动人心。
无它,真的是仪式感太足了。
每一个未出嫁的小娘子,无一不幻想自己成亲的模样,与心爱的郎君拜天地大礼,结发为夫妻。
程谦性子沉稳,虽然是人生大喜,但还算是稳得住,在一众客人的起哄声中,面色也仅仅是有些微红,他沉思片刻,便作来了一首却扇诗:
“水雕芙蓉作春风,玉琢牡丹比秋月,谁道芙蓉水中种,庭前牡丹满芳华。”
又是芙蓉又是牡丹,又是水中又是庭前,程娇似乎听得不太懂,也没时间去琢磨,但也不妨碍她和众人一起叫好。
新娘子羞羞答答地将折扇放下,面带红霞,虽然强撑着端庄之态,但那微红的脸颊终究是出卖了她。
边上的人笑叹:“新妇好容貌,当真是水中芙蓉庭前牡丹。”
另一人又道:“是谁的芙蓉谁的牡丹?”
“哈哈哈,当然是程世子的。”
这些起哄的人声音都不带遮掩的,新娘子聂静云的脸色又是一红,她小心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见他脸色也有些红,耳根也全红了,顿时心里平衡多了。
聂静云今年十七,生得一张柔和端庄的鹅蛋脸,平日里若是穿得素净,便是一个恬静温柔、端庄和善的女子。
如今一身喜服,为她添上了牡丹的华贵美丽,灼灼芳华,仿佛世间繁花不及她十分之一。
好一株水中芙蓉庭前牡丹啊!
程娇磕了一颗瓜子,与挤到她身边的纪青莲道:“嗳,你看大兄是不是脸红了?”
“是吗是吗?”纪青莲惊呼,“程世子真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