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们母子之间除了仇还是仇,可从来没有过什么情谊的,她既然三番两次想弄死他,他为何不能还报回去呢。
“先下手为强?”薛空青顿了片刻,“那也挺好的,不过她根基极深,你若是想和她硬碰硬,并非易事,一不小心,连自己都会搭进去。”
“放心。”谢琅扯了扯嘴角原本有些冰冷的眼稍渐渐又染上了笑意,“我会万分小心的。”
若是换做以前,自己一条命而已,他并不在乎,可如今他的境况已经不一样了,他定了亲,将来会有妻子,他总要为她着想。
薛空青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若是你死了,程六娘子可不会一直守着你,指不定转头就嫁给旁人了,到时候陪伴她一生的是别人了,再过几年,她估计都忘记你是谁了。”
谢琅的脸色都黑了:“休要胡说!”
他不就是刚才捅了他一刀吗,至于立刻就捅回来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眼下寡妇再嫁都不是什么稀罕事,若是他死得早,她或许真的会再嫁给别人,到时候他当真是死不瞑目了。
不行,他一定要活得长久才行,最好是比她活得更长久,然后再宠着她一些,让她离不开他,也再也看不上别人,这样她就能一辈子都属于他了。
谢琅这样想着,心里估算着自己有什么好东西要送她的,不过想来想去自己的私藏她差不多都有了,再送也没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元景帝的私库,便打算进宫一趟,好讨一件宝物出来。
他这样想着,就这样干了,待进了宫,见了元景帝,也直接了当地向元景帝讨一件宝物哄未来娘子。
元景帝听罢脸皮都僵了,满脸无语道:“你说说你,都送了多少了,还送?”
谢琅脸皮极厚,毫不在意:“送个礼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元景帝呵了一声:“感情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不心疼是不是?”
他都向他讨了多少次东西了?
这外甥以前是个混不吝的,现在这满脑子只有程六娘了。
元景帝实在是有些头疼,然后向他传授‘为夫之道’:“虽然你对妻子好是没有错,但这好也不能太过了,太过了,她便骑在你头上了,你日后得看她脸色过日子。”
“你也不希望一直被娘子管着吧?这样走出去会被人笑话的,说你夫纲不振,丢了男儿的脸。”
“无所谓。”谢琅仍旧毫不在意,“反正我也不在乎名声,什么夫纲不夫纲的,我俩过自己的日子,管旁人怎么想。”
“舅父,您不知道,六娘子生气的样子也好好看啊!”
“我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喜欢她管我的样子。”
有时候有点吵,但还是很喜欢。
这可真的是甜蜜的烦恼嗳!
元景帝:“......”
这外甥没救了,扔了吧。
“滚!”
“那琉璃杯......”
“朕让人给你取去。”
第353章 郎君就得从小时开始养起
纪青莲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道袍,头戴一只莲花金冠,盘腿坐在案几前面,啃着蓬莱仙居送来的点心,嘴里呜呜呜的。
“做女冠什么都好,还不用像女尼一样剃去头发,就是不能再穿我那些华贵繁复的衣裙,不能再吃牛肉了!”
修道四不食,不食牛、狗、乌鱼、鸿雁。
程娇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盏热茶,慢悠悠地喝着,看着她额头上擦伤,只得劝她道:“你放心,这一年到头能吃牛肉的日子最多就是一两次,忍忍就过去了。”
“再说了,牛肉也没怎么好吃,过几日带你去吃烤全羊。”
时下耕牛和马是不允许宰杀的,有律令曰‘主自杀马牛者,徒一年’,意思是杀了马、牛要被判处苦役一年。
普通人一辈子都难吃到一次牛马肉。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个权贵世家,私下自己养几头,再‘经过’官府准许了,自然也是可以杀来吃的,只要不是做得太过了,一年一两次,那也没有人管。
时下世人吃得最多的肉食还是鸡鸭鱼鹅羊之类的,猪肉倒是吃得少,一来觉得猪的生活环境太脏了,觉得猪肉就是脏的,二来猪肉腥臊,味道确实一般。
便是程娇几年前还使计让人‘意外’发现了阉割之后的猪肉没那么腥臊,也没多少人爱吃。
大家都根深蒂固地觉得吃猪肉粗俗,你要是拿猪肉出来招待客人,客人还觉得你在羞辱他。
“果真?”纪青莲眼睛都亮了,吃不成牛肉,来一只烤全羊也不是不行。
“我岂能骗你,算是我答谢你给我解围了。”
纪青莲如此高调地告知世人自己要出家做女冠,也不外乎是想将那‘二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压一压,好让她松口气。
纪青莲立刻得寸进尺:“一只羊怎么够,至少是两只,过几天吃一只,年前再吃一只。”
多一只羊而已,程娇当下就应下:“没问题,到时候多叫几个人过来,将达奚娘子也请来,我还欠她一个人情呢,人情可以欠着,但请人吃饭还是要请的。”
“那将邓书呆也喊过来,她也爱吃。”纪青莲想起自家未来嫂嫂,觉得也是要喊上的,反正一只羊她们几个也吃不完。
“没问题。”
坑到了两只羊,纪青莲终于满足了,美滋滋地啃着糕点,一口下去,糕点里流出了甜滋滋的馅儿,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香好香,好好吃啊。
程娇看着她这模样,忍不住有些担忧:“你这女冠打算做到什么时候?”
最多做两三年就算了啊,到时候十八岁了,也是时候该挑选郎君成亲了,要是再迟点,可能真的只剩下歪瓜裂枣了喂。
程娇心里忧心得很,生怕她这小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觉得还是做女冠好,干脆直接做一辈子女冠了。
嗳,虽然她之前也觉得做女冠很好,但是...要是能遇见想嫁的男子,其实也更好一些。
“先做着吧。”纪青莲无所谓地耸肩,“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一身轻松,不必匆匆忙就定一门亲事,然后两眼一闭就嫁过去。”
说到这里,她看向程娇的目光有些羡慕:“我要是有你这般幸运,遇见一个想娶我,我也想嫁的男子,那该多好啊!”
她如今倒也不是执意于薛空青,只是真的觉得没遇见想嫁的那个人。
“幸运不幸运不说,总的来说还是我日行一善,种善因得善果。”若非当年她对谢琅有恩情,这狗男人估计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纪青莲也明白这个道理,感慨道:“早知道我小时候也该像你一样多行善,这样指不定也能捞一个这样的郎君。”
就算是行善一不行,她行善七个八个,总会有一个喜欢她的,她也喜欢对方的。
郎君就得从小时开始养起。
“我小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要不然现在就不用愁了嗳!”
程娇:“......”
程娇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伸手拿了一块糕点狠狠地咬了一口,直接不管她了。
不过见她虽然被揍了一顿,但心情似乎很不错,甚至因为没有了‘立刻定亲嫁人’的枷锁,神采飞扬,简直要飞上天去了,也放心了。
回了临安侯府,程娇便让铃镜去安排烤羊的事情了,顺道还写了一封信给达奚玄鱼,问她最近什么时候有空闲,她请她吃烤全羊。
等她写完信放到信封叫铃铛安排人去送信,铃镜便将事情安排好了。
“之前老夫人给的那个小庄子便养了一些,娘子若是想要便差人送一只过来就成,就是地方安排在何处?如今已经开始下雪,若是要出城去庄子上不大方便。”
为了吃一只烤羊往城外跑,确实不值当。
程娇有心想说要不就在家里吧,可若是在家里,自家姐妹就不能不喊,程娴最近阴阳怪气得很,她可不想请她,免得到时候闹不愉快。
而且到时候达奚玄鱼与邓宛然也来,这俩个一个是闻敏之的前未婚妻,一个是纪青淮的未婚妻,这可都是程娴之前想嫁而不得的人,她要是不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才怪。
“之前祖母送我的那个小院可是还空着?”程娇想起之前自己离家出走住的院子。
“空着呢。”
“那就安排在那里好了,你安排几个人提前去收拾一下,把所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
安排好了事情,程娇便坐等达奚玄鱼的回音,却不想先等来了程娴。
程娇最近不大愿意见到她,但人都来了,外面还飘着雪,也不好将人挡在门口,便让铃镜将她请了进来。
程娴给程娇送了一盒子香膏:“这是我新做出来的梅花香膏,多做了一些,便送来给六妹试试好不好用。”
程娇瞥了那盒子里小瓷瓶一眼,也不知程娴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