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多虑了,她并非看不上临安侯府,而是看不上我。”
“看不上你?”
“正是,我母亲从来都不喜我,亦见不得我好,六娘子此番,是受了我的连累,小子也是心中有愧,今日前来,也是想同六娘子赔礼道歉的,不知夫人可否让小子见一见六娘子。”
也正是这会儿,便有人前来通传,说程娇来了。
谢琅微微挑眉,眼中有了一些笑意:“夫人,六娘子来了。”
她这个时候前来,想必是得了消息就赶过来的,不是想见他就是怕他受了委屈,可见这心中是极为在意他的。
“来了就来了。”萧氏有些不高兴,嘱咐前来通传下管事道,“请六娘进来。”
管事应了一声‘是’,然后便去请人进来。
“谢三郎。”
“小子在。”
“你既然要娶六娘,便要对她好些,莫要学着那些纨绔子弟,宠妾灭妻,到处风流。”
“夫人放心,若是既安娶了六娘子,定然对她珍之重之,尽既安所能不叫她受委屈,也定然不会像侯爷那般,宠妾灭妻的......”
萧氏:“......”
萧氏只觉得自己心口被射了一箭,心头闷疼闷疼的,心想这谢琅是不会说话呢,还是故意的。
程娇披着一件大红的羊毛斗篷从门外快步的走了进来,抬头见萧氏与谢琅都安静地坐着,心中松了口气。
没吵起来也没打起来就好!
“拜见母亲。”程娇上前行礼,见她点了点头,然后又向谢琅行礼,“三郎君。”
“六娘子。”谢琅起身回礼,二人对视了一眼,程娇眨了眨眼,谢琅挑了挑眉,眼中染上笑意。
只是匆匆一眼,然而二人便错开的目光落座,程娇便坐在谢琅对面的位置上,两人只需抬眼就能看得见彼此。
“六娘来此所为何事?”萧氏有些不高兴地问。
程娇诚实道:“听说三郎君来了,我便来看看,我与三郎君也是许久不见了,心中甚是想念。”
萧氏:“.......”
萧氏的脸都要黑了,她今日被噎得无语的次数也是够够的了。
“你一个小娘子,怎地如此不矜持,口口声声想念一个男子!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我怎么就不要脸面了?”程娇转头看向她,却道,“我想念的又不是旁人,是我未婚夫,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们日后就是要做夫妻的,想念一些怎么了?”
“难不成母亲想念父亲的时候,也叫做不要脸?”
“程娇!”提起临安侯,萧氏顿时就怒了,“你到底有没有规矩了,就这样和你母亲说话的?”
“我有没有规矩,母亲不是最清楚.......”
“你说什么?你......”
眼见这一对母女三言两句就要吵起来了,谢琅咳了一声,赶紧道:“侯夫人,既安今日前来,是来见六娘子的,不知可否与六娘子说说话?还望夫人通融一二。”
“走,赶紧给我走。”萧氏气得脸都红了,实在是不想见到这两人。
“走就走。”程娇说罢给她行了个礼,然后掉头就走,谢琅见此,也朝着萧氏作揖一礼,然后转头追了上去。
萧氏气得不轻,手掌使劲地拍桌子:“真的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到底是有没有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我都是为了她啊!”
第355章 这不愧是天生一对吗?
萧氏今日见谢琅,不外乎是突然良心发现了,想见一见人,看看他是人是鬼,然后将人敲打一番,将他知晓什么该做不该做。
可两人都特别会戳人心窝,专挑痛处戳,实在是气人。
真真是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夫人何必生气,六娘子只是不知夫人的好心。”边上伺候的侍女劝了她道,“等到了日后,六娘子自然会明白夫人是一心为了她的。”
侍女心中也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萧氏或许是回过神来了,没有再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临安侯身上。
回过神来之后,又惊觉自己对儿女忽略,这心中也想着补偿一二。
只是如今程谦已经成亲,聂静云将他的起居打理得井井有条,她插不上手,程姝已经出嫁,程让又天天去国子监,她唯一能瞧得见的,也只有还在身边的程娇了。
只是这母女二人恩怨由来已久,一见面就是针尖对麦芒,就没消停过,若是萧氏说要关心这个女儿,程娇心中大概觉得她得了什么大病,或是得了失心疯了。
她情愿相信萧氏闲着没事找她麻烦,也不会觉得萧氏有关心她的一日。
而萧氏,想来也傲气惯了,自然也拉不下脸和女儿承认自己错了,有心想与她和好。
侍女心中叹气,这两人多年来的母女恩怨不是假的,那些吵过的架也不是假的,隔阂也不曾消散,做什么都是徒劳。
“夫人,如今这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是回内院去吧......”
......
另一边,程娇出了门下了台阶便停下了脚步,她刚刚回头便见谢琅跟上来了,她在原地等了等,等他上来便问他:“她可是有欺负你?”
“这倒是没有。”谢琅见她担忧,眉眼间染上笑意,“我是何人?这天底下还有谁人能欺负我的?”
程娇听闻这自大的话,险些翻一个白眼给他:“虽然你很自信,但这些人也不是没有,你忘了首阳长公主了。”
谢琅无奈地笑笑:“六娘子,你这般戳我痛处,委实是不太好啊。”
谢琅觉得他不过是嘴毒,但他家这娘子却是个会扎人痛处的,刚才她提起临安侯的时候,萧氏当真是气得要打她一顿了。
“你以前说我这般很容易被人打的,可六娘子这般,也是很容易挨揍的。”
程娇笑了:“听你说的,那我们不是天生一对,一样的鸡嫌狗厌?”
谢琅闻言,顿时脸上的笑容忍都忍不住了:“六娘说的对。”
哈哈哈。
所以继‘男豺女豹’之后,他们又喜获了‘鸡嫌狗厌’,这不愧是天生一对吗?
谢琅觉得他压抑了两日的坏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六娘子真可爱嗳!
什么时候才能娶回家呢?
谢琅又在心里算了一遍时间,然后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觉得这日子好难挨。
程娇带着谢琅去了边上的一处待客苑说话,待客苑里没有生地龙,她让人送来了两盆炭火,又让人送来和热水。
待烤着炭火喝着热茶,身上重新暖和了,她才问他的来意:“你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我今日进宫一趟,还去讨了一件陛下珍藏的宝物。”谢琅喊了酒泉一声,然后酒泉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还送上了一个盒子。
谢琅打开盒子看了看,然后递给程娇:“你看看喜不喜欢?”
程娇往盒子里一看,惊疑了一声:“这不是......”
“琉璃。”谢琅笑了,“这是宫中的珍品,陛下的私藏,我今日都给讨来了,她不是不愿我进宫是打扰陛下吗?我就偏不如她所愿了,还讨了一件宝物出来。”
“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这才是开始呢。”
“六娘子可是喜欢这琉璃杯?”
“你又要送我?”程娇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有些犹豫,“不自己留着?”
琉璃,像是带着颜色的玻璃,又有点朦朦胧胧,并没有那么通透,像是这一套,便是紫色的,看上去流光溢彩,好看极了。
只是古时烧制技术有限,这琉璃是难求的珍品宝物,尤其是眼前的这一套茶具,一壶两杯,一点瑕疵都没有,那更是珍品中的珍品,也不愧是陛下的私藏。
程娇上一世见多了这些,故而也不像旁人一样追捧着琉璃,虽然有一套用来泡花茶确实不错,但也尽是如此。
谢琅无所谓:“我也用不上,留着就是摆设,再说了,给你和自己留着也没什么区别,日后咱们用来泡茶,正好一人一个杯子。”
程娇想想也是:“那我便留着。”
她现在可谓是债多了不愁,之前谢琅总是送她贵重的礼物,金银玉石都有,她最开始的时候收得可快乐了,原因为它,这人有钱,他不心疼。
后来收多了,又觉得自己还回去的少,这礼尚往来不对等,这礼物收得心慌,觉得受之有愧,可又到了后面,她干脆摆烂了,反正都是要嫁他的,他爱送就送呗。
“正好用来泡茶试试。”程娇将盒子交给铃镜,让她用温水洗了再送过来。
“用来泡茶?”饶是铃镜的性子再冷静,这会儿都有些要结巴了,“娘子,真的要用来泡茶?”
这可是琉璃啊!
“自然是真的。”程娇见她如此紧张,笑了笑安抚她,“别紧张,既然是茶具,自然是要用来泡茶了,若不然放着也没什么用处。”
铃镜无法,只能硬着头皮将茶具洗了,等洗好送上来的时候,她退到一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当真是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