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对人客气有之,但更多的是冷漠疏离,生得确实也是好看,但却像那高山之上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靠近,靠近就要冻死人一样。
知道他与谢琅那个纨绔有交情的,这心里别提多好奇了,实在是不知道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怪人薛太医的到了藏书房,拿出昨日看了一半的医书,坐下翻开书页想要继续往下看的时候,他总有些心不在焉,想起今日的那一张脉案。
嗯...陛下一年前的脉案。
他闭了闭眼,凝神静气,好一会儿才平下心来。
......
另一边,杨夫人得知了今日早朝之事,又重新登了临安侯府的大门,见了程老夫人。
这一次,她颇有些贪得无厌,不再只求程家放过杨家,将杨小娘之事翻篇,而是有了新的想法,新的要求。
“早朝上的事情,老夫人可是听说了?”杨夫人依旧是插着精致的金钗金簪,握着一根镶金的拐杖,面容冷肃冷漠,说话的语气仿佛居高临下。
仍旧是...比程老夫人这个侯府太夫人更有派头。
真的是地方上呆久了,府尹夫人坐久了,觉得自己真的是个高高在上的老封君,进了这长安城还不知收敛。
程老夫人看着杨夫人就想到了兰氏,兰氏这喜欢点评斥责人的毛病,估计也是这府尹夫人做多了,被人捧得高高在上,这才如此肆意妄为,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看来是应该早点让老二调回长安了,好职位弄不到,次一点的也是可行的。
“你在和我说话?”程老夫人这样问她。
“当然。”杨夫人并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这里除了你我,便是下人了,难不成我还是和她们说话?”
“程老夫人,此事你怎么看?”
“怎么看?”程老夫人拨了一颗手中的佛珠,“就这样看,还能怎么看?”
程老夫人对杨家实在是膈应得很,得知损失可能收不回来了,都不想见他们,这些日子也只是让程谅让杨家跑一跑,看看能不能收点钱,多多少少都可以。
然而杨家面上看着穿金戴银,一派金贵,可却是个一毛不拔的,程谅跑了两次都没结果,程老夫人便让他不用去了,去了也没用处。
“程老夫人啊,你看这达奚家,与夏王有牵扯,便落得这样的结果,且不说陛下会如何处置,这一次,达奚家可都要被砸了,和被抄了家也没多大区别。”
程老夫人微微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夫人笑了笑道:“我也不想说什么,杨润珍之事,想必临安侯府也不想被人知道,免得与夏王牵扯上,杨家不求别的,只求临安侯府帮个忙,好调回长安来。”
程老夫人闻言都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吗?”
这言中之意,是想威胁临安侯府,让临安侯府扶持杨家了。
她难不成是忘了杨家是什么身份,与杨小娘有什么牵扯,自己还在泥潭里泡着,也敢用这来威胁人。
难不成是昨天倒着睡觉,脑子被压坏了?
“我自然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杨家与程家,那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事情要是捅出来了,杨家没有好下场,但程家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既然知道,你用这个来威胁程家,不觉得搞笑吗?”
便是程家让杨家人去说,杨家人也不敢说。
杨小娘的这个身份,要是说出来,杨家不死都得脱一层皮,要知道,当年先帝在位的时候,杨家可还养着杨小娘,那可是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夏王余孽了。
杨家人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是搞笑。”杨夫人也承认这一点有些站不住脚。
“只是咱们两家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日后也当是互相扶持,只要程家愿意给杨家帮助,等到了将来,程家要是有什么事情,杨家定然不会推辞。”
“老夫人,那样子,不也挺好的吗?”
“你若是觉得不妥,两家还可以结为姻亲,将宝绿许给你们家二郎,那也是极为合适的。”
第420章 那可真是一个美梦
“合适?”程老夫人的脸色古怪,委实不知杨夫人从哪里得来的评价,难不成是昨夜做梦得来了?
那可真是一个美梦。
“自然是合适,我们杨家虽不及程家,可我们家宝绿是嫡女,而你家二郎不过是个庶子,也算是配得上。”
“在身份上确实是配得上。”这一点倒是事实,“不过你家的那个宝绿,不是跟你儿媳一起追着元十郎去了东都了吗?怎么过了这么久了,还没嫁进元家啊?”
“听说她还为元十郎没了一个孩子,那元十郎难不成一丁点都不想负责,便是不能娶做正妻,给一个贵妾之位,那也是应该的。”
所以这样的女郎,你说要将她嫁给我家的儿郎,这得是多不要脸啊!
但凡要点脸面的都说不出口。
杨夫人没料到程老夫人对杨宝绿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顿时脸皮都僵了,她僵硬地讪笑两声:“是吗?还有这事?我倒是不清楚。”
“不过程老夫人,我们家宝绿其实也是个好女郎,就是不长眼,相中了元十郎这样的人,也闹出了不少笑话,可说什么她有了元十郎的孩子,那可万万是没有的,我们家女郎清清白白。”
程老夫人忍笑点点头,真的是,好一个清清白白啊。
杨夫人又问:“程老夫人,你看这亲事能不能成?”
“既然你家孙女有中意的郎君,这亲事自然是不妥的,我们程家可不能迎回来一个心里有别的男子的娘子,再说了,她追着元十郎跑的事情整个长安城皆知,我们程家可丢不起整个人。”
“杨夫人若是想将她嫁出去,再问问别家吧。”
就算是程谅这辈子不成亲,程老夫人都不会让他娶这个杨宝绿,不知廉耻,未婚失贞,还怀过孽种。
杨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这话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心中暗自恼恨杨宋氏和杨宝绿这一对母女,若是敢回杨家,她定然扒了她们的皮。
眼瞧着程家是不会帮助杨家的,想结亲又结不成,难不成就这样算了吗?
不,不能这么算了!
眼下这情况,对杨家而言是危机,可同样的,若是能得到临安侯府的相助,那也是机缘。
“程家当真是不愿帮助杨家,难不成就不怕杨家玉石俱焚吗?”
“玉石俱焚?”程老夫人低声笑了两声,“你们若是敢,尽管去吧,我们程家堂堂正正,可不怕这些,对了,你既然来了,那应该是想通了,想将那笔钱给程家,那就拿来吧。”
杨夫人脸色微变,豁然起身:“我以为临安侯府众人都是有德望之辈,并不在乎这些凡尘俗物,没想到终究是我想错了。”
“你确实是想错了,我们程家,也都是俗人啊。”
人生在世,为权势利益,为富贵荣华,世人都是,程家人也是。
品性高洁不染俗尘之人从来都是少之又少。
“杨夫人,这钱银,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们程家?”
杨夫人看着程老夫人还坚持要她给钱,气得掉头就要走。
“杨夫人。”程老夫人见她转身要走,开口喊了一声,“下回登我临安侯府的大门,记得先将那笔钱准备好,先还了这债再说,若不然,我们临安侯府不欢迎你。”
“我这老太太身体也不好,需要休养,也没有空闲陪你玩这些算计人的事情。”程老夫人是真的觉得这杨家人太过自以为是了,实在是没意思。
杨夫人闻言猛地一下回头,见程老夫人正坐在主位上。
她一身紫黛宽袖冬衣,身上还穿着绣着莲花纹的比甲,头发也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简单的插了两支镶绿宝石的金钗,看着简洁素雅又清贵,便是坐在那里,便自有一种宽厚从容的气度。
这便是这长安城里头的尊贵的侯府太夫人吗?
杨夫人又一阵恍惚,难不成她满头珠华身穿云锦,也比不过人家尊贵吗?
她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羞恼,正想说什么,却又听程老夫人道:“慢走,不送了。”
杨夫人气得手都在抖:“这便是临安侯府的待客之道吗?”
“待客之道?”程老夫人笑了笑,“若是来我程家做客的,程家自然会以礼相待,可若是碰上恶客,一心想算计这程家,还对主人无礼,那程家也只能这样了。”
“来人,替我送一送杨夫人。”
边上候着的侍女低头一礼,然后上前去,抬手送客:“杨夫人请吧。”
“好!好得很!”杨夫人心里憋着一肚子气,转头甩袖,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老夫人抬手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轻叹了一声:“茶有些冷了。”
边上的吴傅姆闻言,立刻让侍女换上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