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心道,等达奚玄鱼的身体好了,霍荀还未定下亲事,她要不要想法子牵个红线呢?
这一对不在一起,简直是暴遣天物啊。
“是吗?四郎喜欢温柔贤淑的女郎?”程老夫人有些诧异地问。
“是的是的。”程娇回神使劲点头,“不过祖母啊,要是您要给四郎定亲,一定要先问他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程老夫人闻言瞪了程娇一眼,轻‘呵’了一声:“在你眼中,我就是个这么不讲理的老太太?还不经你们同意就定下亲事?”
“不是不是。”程娇忙是摇头,“祖母您最好了,我这不是瞎担心嘛!可没有怀疑您的意思。”
天地良心,在长安城世家之中,程老夫人算是最开明的老太太了,就在婚事上来说,她也觉得姻缘一事,纵然没有两情相悦,也该是心甘情愿,胡乱定下亲事这种事,她老人家可不会做的。
就说她惦记达奚玄鱼吧,像是达奚玄鱼这样的好女郎,谁家不惦记,都想娶一个好娘子是不是,虽然程谅确实坑了点,但她老人家也是有分寸,也不会逼着达奚家嫁女。
在她看来,达奚家若是同意这门亲事,程家会给予达奚家一些补偿,不同意就算了,这只是个各取所需的买卖罢了。
程娇之前对她这行为不满,是因为按照她的说法,程家与达奚家各取所需了,但达奚玄鱼却成了这一场交易的牺牲品。
程娇很难接受这个。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了我这个老太太。”自己养大的孩子,程老夫人哪里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没有。”程娇坚决否认,“祖母您可是最善良最和蔼可亲的老太太了,六娘也最喜欢您了。”
“哼,油嘴滑舌,就这张嘴会说话。”
“是是是,六娘这嘴啊,说不出您这万分之一的好......”
程娇舌灿莲花,将这老太太哄得一乐一乐的,那些嫁孙女的惆怅自是不知道抛哪去了。
接下来这些日子,程娇也一有空闲就往程老夫人这边跑,陪着她用饭,陪着她抄佛经,老实安分得不得了,程老夫人都想问她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
程娇倒是没吃错药,几个姐姐都出嫁了,她也意识到自己能陪在祖母身边的日子不多了,她希望能多陪陪祖母......
三朝回门,赵锦亭与程妍携礼登门。
程妍头上挽起了妇人的发髻,面上有盈盈羞怯的笑意,瞧着有些害羞之外,一切都很好。
赵锦亭模样清俊内敛,程妍明媚妍丽,站在一起时,也是极为登对的一对人儿。
程老夫人看着这两人也连连说好,让他们日后互相扶持互相包容,好好地过日子。
也不知程娴是出于何种心态,这一日竟然也回来了,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诃子裙大袖衫,头戴金簪花钗,华贵悠然,行走间施施袅袅,宛若在后花园赏花的贵夫人。
不过她打扮得再华贵,也遮盖不住独自一人回娘家的人孤影只。
闻跃之根本就不在意她,只将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三回门陪她回来已经是给程家面子了,这个时候可不会陪她来。
看到赵锦亭与程妍站在一起的时候,程娇还看到她手指突然握紧。
程娇心想,程娴这个时候心里会不会后悔,若是她听家里人的,寻一个合适的郎君,或许也会有像是赵锦亭与程妍这般温馨恩爱的日子。
可惜了,不管后悔与不后悔,嫁都嫁了,这一步已经踏出去,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程娇手指抚过手边的茶盏,看着屋中神情不同的众人,忽然笑了笑。
这人生啊,从来都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是苦是甜,都要自己受着......
第474章 还是六妹厉害,挑了一个好郎君
不过生活嘛,各有各的苦恼,程娴有程娴的苦恼,程妍也有程妍的苦恼。
“公爹婆母人倒是挺和善的,对我也客气,就是日子过得比较节省。”
程妍这辈子大手大脚惯了,就她多年后与程娇再见就送了一个大金镯,虽然摸样丑丑的,有打击人的嫌疑,但完全不将钱银当一回事的。
如今遇见了日子过得节省的赵家人,总有一种束手束脚之感,一时半会的,日子也过得不是很舒适。
世人言‘门当户对’也确实是很有道理的,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就可以过与之前一样顺心顺意的日子。
像程姝这样由俭入奢还好,见识多了,习惯了就好,可若是由奢入俭,那真的是束手束脚,觉得浑身不舒坦。
众人给她出主意。
有人让她不必管,她花的自己的嫁妆,又不是赵家的钱,管那么多做什么,自己过得高兴就好。
有人让她给赵家人多买点东西,反正赵家虽然不算富贵,家底还是有些的,也不必再过什么清苦的日子。
程老夫人作为过来人,说话最为中肯:“不管不顾肯定是不行的,家和万事兴,总不能闹得双方都不自在。”
“赵家虽有一些家底,但确实也不富,你给他们卖太多东西也不好,养成他们大手大脚花销,到时候不是赵家的底子撑不起就是你要用嫁妆给他们用。”
“这两者皆是不够妥当。”
程妍便问她:“那祖母,如何最为妥当?”
程老夫人道:“你的公爹婆母,该孝顺的时候应该孝顺,该有的东西你做得妥帖就好了,至于旁的东西,你便避着他们一些好了,反正他们如今在长安城住的也不长久。”
是的,赵家人也是因为赵锦亭成亲才来到长安城的,赵锦亭如今还在求学,又不是定居长安,不久之后,赵家人就该回去了。
“等以后啊,你夫君考中了,做了官,他们应该也习惯过好一点的日子了,到时候再接他们过来。”
“有些话也说在前头了,你夫君是赵家族出色的儿郎,将来肯定是要奉养父母的,我眼瞧着锦亭也是个重情意之人,他会敬重你父亲爱护你,同样的,也爱护他的父母,你可不能有什么意见。”
程妍使劲摇头:“我哪里敢有什么意见,奉养父母,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赵家父母不找她麻烦,她还是能容忍的。
“你懂得这个道理就好。”程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她心中也是担心程妍心高气傲,看不起赵家那两口子,与赵锦亭闹出矛盾来。
“他在微末之时,得你父亲教导,又娶你为妻,与他一同相扶着往前走,等到了将来,但凡是他还记得你与你父亲的恩情,都会待你好的。”
那些忘恩负义之人有之,看世间上的许多人,都是记恩的,尤其是程家比赵家更有地位,赵锦亭不敢生出那等不该有的心思。
“你父亲也确实是给你寻了一个不错的亲事,你要好好珍惜。”
“是,祖母。”
赵锦亭与程妍在临安侯府用了饭才离去,离开的时候,程妍还依依不舍,眼睛都红了。
等人离开之后,程娇刚刚从福安堂离开,便在路上遇见了程娴。
“五姐都回去了,四姐怎么还未回去?”
程娴挑眉:“怎么?你在赶我?”
程娇道:“并非,我只是觉得四姐也是刚刚成亲没几日,便留在娘家不归家,这传出去可不大好听。”
“这便不劳六妹担心了,父亲过几日便要离开了,我回来看望父亲和小娘,闻家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程娴抬眼看了看这满园春色,却问,“祖母对五妹这桩亲事甚是满意,六妹也觉得这桩亲事好吗?”
程娇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有些诧异,不过却没有说好与不好:“还个还是得看日后,待她儿孙满堂,或许便能知晓了。”
说罢,程娇还笑笑看程娴:“四姐,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思,待咱们姐妹几个有儿有孙的时候,再来论说谁的日子过得好了吧。”
那个时候大家至少都快四十岁了,这一生过半,谁的日子过得好过得不好,自然是能有分晓的。
“你说的是。”程娴笑了起来,现在一切才开始,论谁会过得好为时过早,而且......
“就赵家的处境,她的日子还有得熬呢......”
不熬个十年十几年,赵锦亭哪里有出头之日,她就不一样了,她可不用熬。
“说起来,还是六妹厉害,挑了一个好郎君。”程娴看向程娇的目光有几分复杂,
“纵然首阳长公主和平清王都不在意谢三郎这个儿子,可他到底有个做圣人的舅父,那可真的是要什么有什么,等他这一次归来长安,指不定官职爵位那都有了。”
谢琅可是元景帝唯一的外甥,就算是不能封个异姓王,那侯爵伯爵总是要有的。
要是封爵分府,那可真的是一步到位,刚刚出嫁就做侯夫人,还不用天天侍奉婆母,那日子不知道有多好,到了那个时候,真的羡慕得长安城的人眼睛都绿了。
程娴想到自己头上两个婆婆,还有一个总是想找她麻烦的长嫂妯娌,顿时脸色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