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荀在这隐秘的山洞之中住了两日,而他身边一个手下人则是‘不小心’露出了一些踪迹,将敌人引来了山洞附近勘察。
“咳咳咳!”山洞之内传来了一阵压低声音的咳嗽声,那声音似是有些虚弱。
紧接着,山洞内又传来了两人小声说话声。
“郎君如何了?”
“又有些发热,如此反复发热,恐怕不太好。”
“无需太过担心了,我今日外出的时候,便发现了永平侯来找郎君了,不过距离有些远,明日咱们就带郎君去找永平侯,到时候就有救了。”
“永平侯来了?”另一人闻言一喜,继而说道,“也是,如今陛下定然是得知了郎君失踪的消息,这才派了人过来......”
山洞外面的人听到这里,便没有继续听下去,身形一闪便消失了。
刚才说话的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了一会儿,这才止住了话头。
在山洞避光的一角,霍荀正坐在地上,拿着一块白布平静地擦着手中的那把长剑。
这会儿山洞里安安静静的,唯有偶尔不知道从那个缝隙里吹来的一缕清风,在山洞之中轻轻地吹拂。
入夜之后,天地间一片寂静,月亮星辰隐在了乌云之中,天空一片阴沉沉的,大地之上有风席卷来去,有虫鸟鸣叫、野兽低吼声不时在山林之间传出。
似有一种狂风骤雨欲来的压抑感。
随着一阵夜风吹过,有十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踏风而行,落在了一处藤蔓遮盖的山洞之外。
山鸟鸣叫声哀戚不绝,不知何处林间还传来了山溪流水潺潺声,似是离得很近,又似是在缥缈的远方。
正在此时,山洞四周忽然飞起了不少的萤火虫,萤火虫挥舞着翅膀往四周飞去,身上散发着一闪一闪的荧光,在黑夜之中,宛若璀璨星河点点星辰。
夜静寂,风无声,萤火虫翩飞,乍一看,好一幅夜黑风高萤火图。
只是众人未来得及多看多想,领头人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立刻下令道:“立刻动手。”
事情有些不对。
就在他们从树上飞落在地,往山洞口赶去的时候,正好见到霍荀领着两个随从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此时他的手中还举着一盏灯,在灯火的映照之下,众人才看清了这一张与谢琅不同的脸。
“霍荀。”领头人惊讶出声。
“倒是见多识广,正是本世子。”霍荀笑了一声,负手站在山林间,“摘下蒙面巾,让本世子瞧瞧,你到底是哪个阴沟里的老鼠。”
对方心知事情不妙,往后退了一步,立刻掉头就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既然是霍荀出现在这里,那不说杀不成谢琅,等待他们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下场,指不定周围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了。
“既然来了,不如留下来作客,走什么走。”
有轻笑声从前方传来,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身黑衣劲装的纪青淮手中提着一盏灯笼从林间走来,而下一瞬,这山林的四周便有一众护卫出现,将十人围在了中间。
“永平侯。”
“等候多时了吧,本侯来了。”
“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谢三郎,竟然能出动永平侯与霍世子一同来找人,当真是稀奇。”
“你这话说得,我们也没想到区区一个谢三郎,竟然能让你们动了这么多人来杀,加上你们十人,足足在二十五人了吧,可真是下足了血本了。”
暗卫杀手素来培养不易,二十几个,也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心血擦培养出来,能一下子派出二十五人,可见是下足了血本了,也足以见得对方多想要谢琅的命。
只是可惜,大概是祸害遗千年,上天就是不收他谢琅的命,他们这动手的地方,偏生遇见了这山洞居多的山林,让谢琅逃进了这群山之中,再难寻到踪迹。
啧啧啧。
百密一疏,这么多人都没留下谢琅的命啊。
“动手。”
随着纪青淮一声令下,边上的护卫群中便飞身出来十几人,与黑衣蒙面人打了起来,霍荀身边的两个护卫也加入了战局。
那领头人见事情不妙,正想逃,可眼前却有一飞剑一剑斩来,逼得他不得不往后一躲,这才躲过这一剑。
那长剑回旋落入霍荀的手中,他的剑眉冷凝,长剑寒锋划过,冷意迫人:“急着走做什么,你的对手可是我。”
“来,让本世子见识一下,是你们这些杀手的刀剑锋利,还是战场上的敌军刀剑更锋利?”
狗东西,他在外面保家卫国杀敌,这些人就搞东搞西自相残杀。
真想将他们丢在战场上,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太平难求,让他们知道,好男儿的血应该流在哪里!
第495章 若是有缘,请君埋骨于此
有了霍荀带来几人的加入,再加上霍荀亲自牵制住了领头人,纪青淮很快就带着人将几个黑衣人制住。
有伤无亡,顺利得和他们预料的一样。
要知道这些人一旦动起手来那都是不要命的,若是没有霍荀,纪青淮确实是可以将这些人拿下,但必然有不少的伤亡。
手下人的命也是命,不到万不得已,必须做出牺牲,他们便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有伤无亡也是就他们而言,这些黑衣人就惨了。
过了几招,在知道自己不敌之后,立刻便咬了藏在牙齿的毒囊自尽,也就是他们手快卸了几人的下巴,这才留下了三人。
领头人也死了。
大概是自知不是霍荀的对手,怕落在对方手里生不如死,干脆在败落之前直接咬了毒囊自尽,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纪青淮提着灯笼走进,示意手下人上前扯下他的脸上的黑布,借着那一点光亮发现他双目禁闭,脸色已经青了。
“侯爷,霍世子,他服毒自尽了。”
霍荀落在一方青石之上,将手中的长剑收入剑鞘之中,拧眉冷笑:“最是讨厌这样的东西,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叫人讨厌。”
学的都是杀人武艺,打得过所到之处一个不留,斩草除根,打不过就干脆自尽一了百了。
这才几招,委实是不过瘾。
纪青淮倒是不在意:“能活抓三个已经是不错了,霍世子若是想打,他日我与霍世子过几招。”
“当真?”霍荀一听,顿时就来劲了,长安城富贵荣华,什么都好,就是他生来就不是个安分的,平日里连一个过招的人都没有,这日子委实是过得有些不得劲。
要是这位纪侯爷与他多打几场,那他可就真的身心舒泰了。
“自然是真,早就听闻霍世子神勇无双,纪某也早想领教一二。”
“那等回了长安,咱们比试台见。”
“好。”
双方约架完毕,然后便开始商量正事。
纪青淮道:“既然人已经抓到了,我便亲自去审问,找谢三郎的事情便交给霍世子了,我带来的这些人,也交给霍世子差遣。”
“虽说这一次引出了这么多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敌在暗我在明,霍世子搜查的时候也需得注意一些。”
虽说这些道理霍荀也不会不懂,但像是他们这些人,交接事情的时候该说清楚的地方就要说清楚,省得出了问题到时候扯皮。
交情归交情,正事归正事。
“纪侯放心,某知道了。”
之后纪青淮便让人抬着尸体还有三个半死不活的黑衣人离开,霍荀让人取来灯笼照明,继续往深山之中找人。
“对了,可以让人喊一喊了。”
既然隐在暗处的敌人已经没了,喊一喊,估计就能把人喊出来了,这样可比他们一山一山搜查更快。
“谢三,可真是命大。”
若不是遇见了这一处便利躲藏的宝地,或许这一回真的是要栽了。
“走,咱们赶紧去找一找,看看这长安城第一美男子如今都成什么狼狈样了,哈哈哈!”
可以说,不愧是小时候经常打架的鸡兄狗弟了,得知对方安全了,就想着看人家狼狈不堪的落魄样,好回去之后可以拿出来笑一辈子。
。
谢琅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看着就没个正形,不过关键之后却是极为小心谨慎的。
故而,虽有霍荀带着人大张旗鼓地进深山找人,又言说那些杀手已经被处理,现在已经安全,他也是等待了四五日,确定人是来找他的,也没危险才让人去与霍荀接触。
等双方见面的时候,又已经过去三天。
算下来,谢琅已经在这深山之中躲了十七日,半个月都过去了,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了。
此时他站在一处古松之下,瞧着人瘦了一些,衣衫有些破损但还算是干净,眼瞧着仍旧是矜贵英俊的贵公子。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谢三郎君,便是到了落魄的时候,仍旧是这般风度不减,站在此处,仿佛遗世独立,飘飘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