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这个没良心啊~”
纪青莲:“......”
她可能...大概...也许...是在做梦?
是的吧?
就是做梦。
在梦里,她的薛郎长成程六六的样子。
纪青莲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子认真想了想,发现确实有这个可能,她又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偏斜,似是将要日落了,她这一觉醒来怎么可能是日落啊?
“我...我再睡一会儿......”
我该死啊,薛郎怎么会长成程六六这模样,呜呜呜,快醒来,醒来了一切都正常了。
噩梦快走快走!
眼见她眼睛一闭,又要睡过去了,边上的侍女赶紧喊她:“娘子!娘子!”
“勿要睡了!这就是六娘子!”
“什么?”纪青莲再一次醉梦之中惊坐起,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程娇,然后举起有些颤抖的手指着她,“她是程六六?”
侍女使劲点头:“对啊,是六娘子啊!”
刚刚人家哄你玩的,你知不知!
呜呜呜,主子,你好惨啊!
程娇伸手撩了一缕发丝,冲着纪青莲又抛了一个媚眼:“是我啊,小荷花,哟,你还没清醒啊,还是在想着你的薛郎~~~”
哎哟,大仇得报,她心里终于是爽了!
哈哈哈!
纪青莲:“......”
纪青莲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然后蓬莱仙居的客人们都听到二楼雅间之中发出一道母狮子吼。
“程六六,你他娘的耍我——”
那声音大得仿佛将整栋楼都震得摇晃了几下。
程娇哈哈笑了两声从二楼雅间里逃出,刚刚下楼梯就看到大堂里的人往这边看来,她脸色一板,目光一扫,世家贵女的端庄气派瞬间就端上来了。
“看什么看,该干嘛的干嘛去。”
在场的人见是她,立刻转过头去不敢多看。
程娇高昂着头下了楼,快步地离开蓬莱仙居,上了马车立刻叫车夫赶车快走,她要逃命。
等马车快速往前驶去,纪青莲才收拾好,带着侍女匆匆下楼,见临安侯府的马车已经走了,气急败坏地喊道:“追!给我追!我要是不弄死她,我就跟她姓!”
气死了气死了!
真的是气死了!
这世间上怎么会有如此狠辣无情的姐妹,尽知道戏弄她!
“要是让我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追!追!还不快点把马车给我赶过来!”
蓬莱仙居里头有好事者溜到门口处看着纪青莲气急败坏地上了马车,一副要去杀人的样子,啧啧称奇。
回到座位上又与人窃窃私语。
“那是永平侯府贵女,方才先走的那位是临安侯府的,就是那位与景阳侯定了亲的,长宁县主。”
“她们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吵架了呗!小娘子嘛,今天吵明天就能好,这多大的事啊!”
“这永平侯府那位贵女很生气呢!那声音大得...啧,跟母老虎下山似的!”
“我知道,这小娘子凶得很,难怪要做女冠,估计是没有人敢娶,出身好又如何,还不是......”
“咳咳!钱兄,慎言慎言。”
第585章 汝心污,何以天下皆为污?
“什么慎言,这又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敢做还怕别人说了?”那位被称为‘钱兄’的年轻男子被人这么提点,脸色极为不好。
“难不成还是我说错了,说得好听是做女冠,可谁人见她离家修道了,不过是自身不正,无人敢娶,嫁不出去,这才扯了‘出家修道’来做遮羞布!”
他话刚说完,便被一人拍了一下肩膀,他转头看去,却见到了一张带笑的脸:“哟,这不是钱兄吗?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了。”
“陆兄,你怎么会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那位‘陆兄’笑了两声,“对了,钱兄之前不是说纪家娘子温柔美丽,还特意请了媒人上门去求亲吗?怎么如今又说人家纪家娘子是母老虎了?”
钱兄咬牙:“我那是眼瞎,后来才知晓她的真面目。”
“哦,是这样吗?”陆兄又笑,“我还以为钱兄被拒了亲,恼羞成怒,贬低人家小娘子呢,你我都是读书人,可不能做如此无耻之事啊!”
“陆延己!”
“陆某在呢,钱兄喊我何事?”小子,叫你爷爷何事?
钱兄气得脸都红了,他使劲一拍桌子,大声道:“你以为你替她说话,就能讨得她欢心了吗?想攀上永平侯府,就凭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陆延己耸肩摊手:“汝心污,何以天下皆为污?”
你的心是脏的,就以为天下人的心都是脏的吗?
难不成他就不能是看不惯他这一个男子在这里编排人家小娘子的不是,挺身而出,伸张正义吗?
说起来可笑,这钱良出身寒门,却极为自得自满,不过是考了一个举人,便以为自己天下地上无双了,年纪不小,人又长得丑,竟然敢妄想人家侯府嫡女。
被人家拒了亲,就开始编排人家小娘子的种种不是。
真的是让人看不过眼啊!
“姓陆的!”钱良脸都黑了,“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我,我便知道你心胸狭窄,见不得我好,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
“二位二位!!”王管事适时快步跑了过来,忙是拦下钱良,告罪道,“二位见谅,某乃蓬莱仙居的管事,还请二位莫要在此争吵,王某命人给二位上两份点心权当赔罪,二位看可否?”
陆延己一笑:“那就多谢王管事了。”
“陆郎君客气了。”
钱良脸色不好,但这会儿若是他继续纠缠,显得小肚鸡肠,有失身份,于是也黑着一张脸应下来:“那我就给蓬莱仙居东家一个面子!”
是了,给蓬莱仙居东家面子,可不是给他王管事面子。
长安城皆知蓬莱仙居背后东家神秘,不是皇子皇孙就是勋贵世家,那当真是惹不得的存在,面子肯定是要给的。
君不见孩那昆仑仙居,以前多嚣张啊,后来不是给蓬莱仙居赔礼道歉,俯首认输。
王管事嘴角微微一抽,有心道你算是哪位人物,我家东家还需要你给面子。
不过他这开茶楼的,还是生意为重,不该为了这点小事吵闹影响生意,于是他便笑笑:“那便多谢钱郎君给我家东家面子了。”
钱良哼了一声,颇为得意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王管事笑着请陆延己坐回去:“陆郎君仗义。”
陆延己闹了这一出,如今在场的人谁人不知钱良不知天高地厚向永平侯府求亲,被拒之后恼羞成怒,胡乱编排人家小娘子的事情。
不管这陆延己出自什么缘故,他站了出来,便是仗义之事。
陆延己笑了笑:“王管事抬举了,在下只是看不惯他这副模样罢了。”
去岁刚刚入秋,陆延己与钱良等几个同乡举人便一同前来长安求学,为的便是明年的春闱,不过这一路上,他们也见识了这钱良何等无耻又理所当然的嘴脸,实在是看不惯他。
这不,一起租赁的小院住了一个冬日,他与两个同乡搬了出来了,只是没想到今日碰见了他,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坏人家小娘子的名声。
若是没碰见就算了,既然碰见了,少不得要说两句公道话。
王管事没有与这位陆郎君多聊,请了他回位置上坐下便匆匆走了,不过他也叫人多送两份点心吃食过去,到底是帮了纪娘子说话,确实要谢一谢的。
不过...王管事实在是好奇,他家东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引得纪娘子如此生气,简直都要提刀去杀她了。
......
这一边,纪青莲连家都没回,直接杀到了临安侯府,程娇刚刚回到四闲苑,听说她已经来了,便立刻掉头就跑到了聂静云那里去。
“嫂嫂!救命啊!”
“救我啊!”
聂静云如今身子好些了,便开始一边带孩子一边重新接受府上的事情,她做事严谨,这会儿又将去岁的账本取来对一遍,听到程娇的叫喊声,伸手摸了摸边上孩子的小脑袋。
见他眼睛骨碌碌地转,似乎在找人,笑道:“这孩子,这是认得你小姑了,会知道找人了。”
边上的侍女闻言立刻就道:“咱们小郎君可聪明了,这么快就记得人了。”
说话间,程娇已经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聂静云见她额头上都出汗了,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了?”这是被鬼追呢?
程娇道:“纪荷花要打我,嫂嫂,我在你这里躲会。”
哼,她躲到嫂子这里,她就不信纪青莲敢在这里和她动手。
听闻这事,聂静云笑了:“你们这又闹矛盾了?”
这两人凑在一起,不都是天天斗嘴,三天打一小架五天一大架吗?
“不是,这一回她真的要打死我的!”程娇嘴角扬起然后又压下,这副表情,跟打赢了的小孔雀似的,谁还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