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是有好姻缘了,可好姐妹求而不得,她这心里委实不是滋味。
“求而不得,那倒是不至于。”纪青莲笑嘻嘻,“虽然他长得确实合我心意,我呢,目前也没找到有一个更喜欢的男子,可也不是非要嫁他,你啊,别想太多了。”
“你放心好了。”纪青莲使劲拍拍心口,她可没那么脆弱的。
“那你怎么和他一起喝酒,还喝醉了?”
“嗐,我见他借酒消愁,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就和他喝几杯啰。”
“那你怎么喝醉了就缠着他,还喊他薛郎?”
纪青莲:“......”
“这不可能!”纪青莲脸一点点地绿了,她反驳道,“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喊人家薛郎,还缠着人家!”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多丢脸啊,脸都丢光了吧,她定然不会干这等丢脸的事的!
程娇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我亲眼看到的。”
就是因为见她如此,程娇才是发愁啊。
姓薛的,那样的人,很难留住啊。
比谢琅还难搞,谢琅这样的人最向往人间温暖,与他在一起,对他好一些,日子久了,估计就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很难搞,但不是没可能。
但薛空青,就好似世间红尘的一缕清风,他一来,便惊艳了人间,令世人追逐,可这万丈红尘却不是他的归处,他到底还是要走的。
归于山林间,归于青山绿水间。
纪青莲的表情当即由绿一点点地变红,从恼怒转为羞恼:“不,我没有,你没看到,你那是在做梦,做梦看见的你知道吗?!”
程娇见她恼羞成怒要炸了,立刻点头:“对对对,我那是在做梦,你没有喝醉,也没有缠着人家喊薛郎。”
“程娇!”这该死的。
程娇双手叉在身前,表示不打休战。
纪青莲气呼呼地给自己灌了一杯桃花酒,喝完又吐槽道:“真没劲,这酒味淡得很,还是烈酒好喝。”
“烈酒喝上瘾了是吧?有本事你别喝我的酒,我这还是去岁好不容易酿的,滚滚滚,你赶紧滚!”
于是...纪青莲就带着那一壶酒滚回了永平侯府。
程娇气得不行:“顺我的酒,连酒壶都没放过,好得很,下回我懒得管她,爱咋滴咋滴!”
......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三月春风暖暖,于小娘终于是扛不住,都等不及程元仲回信,便将小程妙送到了程老夫人这边,收拾了东西坐着马车去找程元仲去了。
程老夫人抱着孩子直叹气,但又无法,劝又劝不住,就由着她去了。
于是小程妙就开始了在临安侯府的生活,平日里住在福安堂里,聂静云偶尔也将小程湛抱过来,姑侄两人排排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程娴得知于小娘离开了长安,还将小程妙送到程老夫人这里养,当时连脸都黑了,她匆匆地赶来了临安侯府,问了程老夫人这事。
“她怎么就离开长安了,七妹还这样小,她怎么就狠得下这个心呢?”
“你父亲那边,虽说是做府尹,一府之长官,可家里没有个女眷操持,有些事情总是不好办的,她过去也好,能帮上你父亲。”
也不是程老夫人非要抬举于小娘这个妾室,兰氏自己不管事,倒是于小娘把做妻子的事情也都做完了,虽说是妾,但程家上下都是敬重她的。
便是程妍那么讨厌程娴,也没又挑于小娘不是。
“而且放在我这里,有奶娘在,也有侍女伺候着,七娘不缺吃穿,不挨饿受冻就好。”就是小小年纪父母不在身边照看而已。
“此事你少管,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第588章 她要是闲着不会抠袖子吗?
程娴在闻家的日子可不好过,闻跃之在闻家地位尴尬,闻夫人虽然没有亏待他,但也不会给他什么帮助,闻家的其他人也视他为耻辱,无视他。
而且吴蒹葭这个长嫂,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对程娴百般看不上,欺压欺负她的事情可没少做。
若是玩心眼,依照程娴的心计与不要脸,或许能与吴蒹葭逗一个有来有往,但吴蒹葭来明的,我就是看不上你,我就是欺负你,程娴就没辙了。
再说闻跃之,那也不是个东西,身为夫君,非但没有帮过程娴,反而以看她的笑话为乐。
成亲不过一年,程妍满面红光,性格都温柔了不少,而程娴则是瘦了不少,眼底有一些脂粉都难以遮掩的疲惫青黑,额骨微高,看着有些阴沉,瞧着都不像好人。
昔日清傲自负,自视甚高的才女形象,不知在何时,早已荡然无存。
而她在闻家的日子过得不好,就开始时常回娘家挑事,于小娘怀孕的时候便受尽了打扰,令程家人都很烦她,她也不喜欢程妙,觉得程妙的存在抢了她应得的疼爱和利益。
程老夫人如今都不想她上门。
程娴听了程老夫人这番话,脸色有些不好:“娘家的事情我怎么管不得了,怎么说都是我小娘和亲妹,七娘才四个月大,她就丢下不管,这本来就不太妥当。”
“怎么就算丢下了,这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太太在给她看着嘛,难不成就能委屈了孩子了?”
将孩子养在祖母膝下,这是许多人家都会做的事,就是如今孩子确实小了一点,于小娘这做娘的,确实有点狠心,但她又是为了程元仲,也不好说她什么。
“行了,你快回去了吧,若是无事,少回来,我年纪大了,时常乏得很,再有七娘养在这里,也已经够操心了,你嫁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管。”
程娴顿了顿,脸皮僵硬:“祖母当真是不想管我了?”
“我管啊管,怎么不管呢。”程老夫人摇头,“你们未出嫁之前我都管着,可你们嫁了人了,就该是你夫家管你,该你婆母管你了。”
程老夫人有心想说,这桩亲事都劝了你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嫁,可你自己非要往这里头撞,现在过得不好,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也没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而且...而且程元仲离开长安之前便嘱咐过程老夫人,若非生死之事,便让她不要管程娴的事,让程娴吃些苦,才知晓天高地厚,知晓要离开闻家才有好日子。
“行了,回去吧,七娘一会儿醒来又要哭了,我啊,得去看看她去。”
程老夫人说罢,便让侍女扶着她起身,然后去小跨院看程妙去了。
程娴愣愣地坐在位置上,四周都静悄悄的,仿佛光阴都一点点地离她远处,空荡荡的天地只余下的一人。
所有人都厌烦她,所有人都看不起她,觉得是她错了。
不就是没有听他们的话,选一个他们看中的郎君吗?她怎么就错了?
还说什么程妍的日子过得比她好,真的是笑话,她嫁的宰相门第,是堂堂中书的孙媳,程妍嫁的赵锦亭哪里能与她相比?
说好听点一个举人,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农家里爬出来的庄稼汉,哪里有什么前程,程妍如今过得还好,那是因为有嫁妆,到了日后,那可是要吃苦的。
程娴仍旧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哪怕闻跃之不争气,哪怕她备受吴蒹葭的欺压,但到底是高门儿媳,她到底是比旁人更尊贵。
就好似她与程妍如今走出去,旁人都敬她是宰相府孙媳,而程妍呢...呵,谁人记得她啊!
是临安侯府已经分了家的二房之女?还是府尹之女?再或者是举人娘子?
程娴想到这里,冷笑一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起身离开,走到半途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忽然道:“许久不见六妹了,今日来了,是该是见见,走,我们去四闲苑。”
今日阳光真好,程娇将自己的书册都搬出院子里晾晒,顺道修建树木枝叶,院子里的人忙来忙去,她坐在草地上,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着。
这就是书斋新出的话本子,讲述的是一个奇女子定了三次亲才嫁出去的事情,世人对她议论纷纷,流言蜚语不尽,甚至昔日交好的姐妹都开始疏远她,但她却一直坚定地走下去,最终喜获良缘,过上幸福的日子。
对了,这位奇女子第二位定亲对象就是以徐二郎为例子的,在书里唤作‘余三郎’。
此人少年风流,而且其心不正,受到他迫害的小娘子不知凡几,后来大概是因为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让他得了那种病。
他得病之后,家里的人险些崩溃,为了给他留下一条血脉,就想给他娶一个娘子回去,故而不算高,而且名声不太好的女主就成了余家的选择。
后来女主发现了余三郎的秘密,想要退亲,却被余家用一家老小为要挟,逼她嫁过去,在经历几场争斗之后,余家倒台,余三郎也凄惨地死在病中。
剧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程娇甚至满意。
这写话本的先生有点东西,下回见了,赏他一些钱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