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闻言恍惚了一瞬,这才惊觉今时不同往日了,现在的谢琅,是朝中新贵,是元景帝跟前的红人。
“既然他喜欢金的,就送那金壶金杯了。”谢璎一锤定音,决定就这么干了。
程娇张了张嘴,很想说其实谢琅并不喜欢金的,很多珍贵之物在他看来也并不是重要的东西,钱财富贵权势他皆不求,求的只是真心真意或是自在悠闲。
然而那些东西太虚,有时候求也求不来。
想到这里,程娇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了,算了,爱送什么送什么。
不对!
程娇豁然站了起来,这一下子那点醉意是一点都没了。
谢璎被她吓得也酒醒了,她咽了咽口水问:“你...你这是怎么了?”
程娇脸色有些不好:“我问你,有没有可能有人会给他送姬妾美人?”
谢璎傻眼:“啊...这个嘛...这个我不知道啊!而且不会的吧...他都快成亲了,这个时候给他送美人,岂不是要得罪你?”
这话说的有两分道理,程娇怒意稍退,但还是不放心,她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道:“也不一定不会,总有人铤而走险,哼!”
谢璎茫然:“那你想如何?”
“我找人盯着他。”程娇使劲了扇了两下扇子,散了散心头的火气,然后对谢璎说:“行了,你回去吧。”
“喂!是他得罪你又不是我得罪你,你咋能这样呢?不对,他也没得罪你!”这人的脸是六月的天吗?说变就变,而且也太不讲理了吧!
程娇双手叉腰:“我怎么对你取决于他怎么对我,难不成这个道理你不懂?”
他要是她亲亲夫君,他妹子就是她亲妹,要是个狗男人,他自己都滚一边去呆着去,还说什么小姑子。
谢璎快噎死了,她气呼呼道:“我的好酒都喂了狗了是不是!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他一样气人!”
“六月黄。”程娇提醒了一句,让她说话小心点。
谢璎又噎了一下,想要发火又发不出来,憋得脸都红了,可见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行吧,六月黄,到时候我吃穷你们!”
谢璎走的时候气呼呼的,她足下生风,仿佛是恶霸横行街市,遇见路过的狗都想踹两脚。
程娇对此摁着额头叹了口气,也不管了,只要不惹是生非,管她什么样都好。
而且谢璎也有一点好就是不怎么记仇,谢琅和程娇怼她的次数可从来不少,她当时气得就像是要炸了,但事情过去了也不当一回事,也不会有什么隔阂。
“一会儿程小让回来了,便让他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情要交代他。”程娇吩咐了铃镜一句,然后便让她们收拾桌上的东西。
“我有些酒困,先去歇一会儿。”
夕阳偏斜,程让从国子监过来,听守在院子的下人告诉他程娇找他,放下东西便来了四闲苑,程娇那会儿正在廊下绣荷包。
她喜欢做珠花、绒花、缠花这些东西,而且也很细心耐心,就连制作各种胭脂水粉她也爱,但对于绣艺实则是一塌糊涂,绣了几下就觉得头大。
可能是她天生就对绣花这玩意不感兴趣。
“六姐。”程让从门口走了进来,他走得匆忙,额上都是汗。
程娇赶紧让人给他拿湿帕子擦擦,然后又让人给他送上消暑的茶水,见他好一些了,这才道:“下次不用那么急,我又不急在一时。”
程让摇头:“我也没跑着过来,就是外头热得很,晒一下就一身汗而已。”
程娇下意识就问:“晒一晒就一身汗,难道你体虚?”
程让:“......”
“我不虚!”
真的是怕了他这阿姐了,什么话都胡说。
“好吧。”程娇轻咳了一声,将这话题揭过,说起了正事,“今日寻你过来,是有件事找你帮忙的。”
“说说。”
“过几日就是谢三生辰,我听谢璎的意思,是有不少人会给他送礼,到时候你过去了,给我盯着一点,谁要是敢给他送美人,就给我记下来。”
“送美人?”程让有些傻眼,“还有人给他送美人?”
“怎么没有,他又不是你,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程娇哼哼,“要是真的有人敢给他送,你给我把人记下来,回头我让他知道花儿是红的还是绿的。”
程让回过神来,也皱紧了眉头,对于有人给自己姐夫送美人这种事,他也是很不高兴,他有些担忧问:“这倒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要是接受了怎么办?”
“他敢!”程娇磨牙,“他要是敢收,我就敢打断他的腿。”
程让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嘀咕了一声:“真凶残。”
程娇冷哼:“凶残一些有错吗?难不成还要委曲求全,想得美,若是嫁人要过那样的日子,我还不如去和达奚娘子做伴,逍遥自在多好啊!”
“他要娶我,就不能踩我的底线,这是我不能容忍的。”
程让赶紧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他要是敢收什么美人,我就打断他的腿,这样行了吧?”
程让心道,谢琅敢娶他这位阿姐,也是很有勇气了。
这一般人可受不住这脾气啊!
第529章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六月十九,正是谢琅生辰,程让称家中有事,下午便离开了国子监去了景阳侯府。
他向来都是极为刻苦又出色的学子,先生们自然也没为难他,过程极为顺利。
等到了景阳侯府,程让便看到了不少马车停在门口,程让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都是想来参加生辰宴送礼的人,不过一概被拦在了门口。
“诸位!诸位!请回吧,我家侯爷不过生辰,也不收礼,快回去吧。”
周管事带着护卫在门口拦这些人,说得嘴唇都起皮了,可是这些人都像是听不清拒绝的话,就是不肯离去,弄得他是头都大了。
程让看了一眼那么多人也头大,叹了一句‘今非昔比’,然后便带着随侍往后门走去,再留下,估计连他都要便缠上。
所幸后门人少了许多,程让顺顺利利地进了门,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嘀咕道:“你们侯爷如今在这长安城当真是风光无限啊。”
那接待他的护卫笑道:“风光无限虽好,却也诸多苦恼。”
“那倒是。”这话程让赞同,世人求权势富贵,可又觉得权势富贵带来了一些额外的苦恼,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小小的苦恼罢了。
嗯,算不得苦恼的苦恼。
“对了,今日送礼的都有什么人?”
“长安城的勋贵各府,在朝的官员也不少,还有一些世家,不过侯爷吩咐了,对外就说他不过生辰,一律不接待客人,也不收礼。”
要收了一个那个不收也是事,那个不收的心就想你是不是不给面子,故而干脆全都不收。
“那...那可有人给他送美人?”
“啊?”护卫惊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程让会问这个。
“到底有没有?”
“有...有倒是有......”
还真有人送美人,程让眉心都拧紧了,觉得这事情有点麻烦,这事情,挡了一次有第二次,估计还有无数次,要是谢琅自己真的不想要还好,可万一有一天他真的收了呢?
程让想想都觉得好气,心道自己日后最好是不要生女,若不然女儿遇见一个左拥右抱的夫君,他得气炸了。
“那这美人你家侯爷收了吗?”
护卫沉默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刻就道:“没啊,侯爷说了,送什么一律都不收,而且侯爷现在还没回来呢!”
程让听了,勉强满意,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对了,谁家要给我姐夫送美人的,你去查一查,回来报到我这里来。”
护卫有些好奇问:“四郎君想看美人了?”
“不不不。”程让使劲摇头,他还小呢,看什么美人,不要诬赖他。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晓这天上的太阳是东边升起的,我程家在这长安城里,还有一席之地。”敢惹程家,要仔细想想会不会被打。
护卫懂了,点了点头道:“那属下去正门问问。”
“行,你便去问问,我自己认得路,自己会去正院。”
护卫领命而去,边上的随侍小声问程让:“郎君,咱们这般会不会不太好?六娘子还未嫁过来呢,咱们便管这事......”
“有什么不好的。”程让并不在意,“正是因为还没嫁过来,才要管得更多,这说明咱们在意,要是现在都不在意了,那等将来成了亲了,他岂不是要纳七个八个小妾。”
说起这个,程让心中就来气:“他要是敢纳,我就打断他的腿。”
姐夫这种东西,先姐后夫,当然是姐排在前头了,若是他好好对姐姐,对于小舅子而言,那就是好姐夫,若是不好好对待,那就是仇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