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程娇回过头来。
程老夫人问她:“你可是真心想嫁谢三郎的?”
程娇道:“自然是诚心的,祖母放心,我是仔细想过,这才下决定的。”
“那就好。”程老夫人不知是该无奈还是松一口气,“咱们程家虽然贵为侯府,受着权势庇佑,享着荣华富贵,却也比寻常人有许多的不得已。”
如今首阳长公主手握重兵,她要做的事情,便是陛下都要掂量一二敢不敢拒了她,何况是他们这些人?
自程老夫人想过,若是程娇不愿这门亲事,该是如何拒绝,可程娇若是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的。
“六娘知晓,也不会怪家里。”若是她不愿,谁人也强迫不了她,最多她真的做女冠去,这辈子不嫁人。
“既然如此,那便就这样应下了。”程老夫人心中有些欣慰,又问她,“你说,若是你大姐有了千年人参,是否会好起来?”
“这个六娘便不知了。”程娇确实是不知,在梦中程娥确实是死了,可她有没有得到这一株千年人参,她就不知道了。
“只是祖母,这可是太子殿下给二姐的聘礼......”若是那桩亲事能成也就罢了,若是不能成,用了人家如此珍贵的东西,可不好收场啊。
程老夫人心头一凛,竟然顿住了。
是啊,若是用了这株千年人参,他们又从何处寻一个一样的还回去?
若是还不了,这亲事怕是不能退了,必定是要有一个人嫁过去。
可程娥......
程老夫人一下子陷入两难之地,她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程娇:“你是不是为了这个,这才答应了谢三郎的亲事?”
程娇也不瞒着她:“祖母,前车之鉴已在,六娘,自然要为自己着想。”嫁给谢三郎与嫁给一个将来必死的假太子,根本都不用选择。
“也请祖母体谅六娘。”
程老夫人脸色发白,心里乱糟糟的。
放弃千年人参就等同放弃救程娥的命,留下了千年人参,亲事就不能退了,如此,不是瞒着程妩的身世让程妩嫁过去,就是换一个姐妹嫁过去。
程姝在农家长大,自是不能担起太子妃之位的,余下的,便只有程娇了。
而且这个太子还是被人掉了包的假太子,谁人嫁了他,日后定然是要陪着他一起死。
程娇不愿,为自己谋生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程娇道:“六娘在此,劝祖母与父亲,谨慎选择。”
当日,临安侯下值归来,杨小娘便去找了他,哭哭啼啼地求他要千年人参救程娥的命。
临安侯最心疼的便是程娥这个长女,知晓有药可以救她,自然是同意,与杨小娘一同去问程妩要千年人参。
萧氏得知消息之后赶来,与临安侯大吵了一架,最后程老夫人赶来,为了此事也争吵了起来。
程娇得知此事之后,觉得是吐出了一口恶气。
在梦中的那些事,她虽未经历过,可若是按照原来的发展,她定然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人。
她是由衷感谢谢琅的存在,将她在这些事情之中摘了出来。
至于这些人吵来吵去,到底选择要牺牲谁,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程娥、程妩、程姝,皆不无辜。
家中一连几日都为了此事争吵,程娇在自己院子里躲清静,顺便看看蓬莱仙居与春风揽月斋的账本,再想想接下来要做什么生意。
若是太闲了,再数一数自己到底有多少钱银。
期间程姝过来看过她,但程娇连门都没让她进,大概意思是她养了狗,程姝患有毛癣之症,自己远着些,别又犯病了赖她。
几日之后,事情也有了结果。
千年人参先拿去给程娥用,但是要程娥与杨小娘跟程妩换,有钱银便给钱银,没有钱银就拿房子田庄铺子或是物件抵。
至于这少了的千年人参,就由临安侯来想法子补上。
“父亲爱女心切。”程娇摇头,“这千年人参啊,哪里是好找的?”
又不是大萝卜,满地可以捡,这可是顶级珍品,顶级的权贵人家估计也只有这一个,留着用来救命的。
“千年人参是不好找,但总有人能找到。”没了人参,程妩心中有些恼火,可想到临安侯会重新准备一个,她还得了程娥与杨小娘这么多东西,心情还算是不错。
“六妹,你要小心了。”
“我小心什么?”她都要与谢三郎定亲了,还要小心什么?
“若是父亲找不到千年人参,你说,他会不会要求首阳长公主或是平清王府下聘的时候,准备一株千年人参?”
“千年人参,旁人没有,首阳长公主,或是平清王府,说不准是有的......”
程娇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惊呆了:“不会吧?他...他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所以,绕了一圈,这事情很可能会绕到她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恩什么怨?
难道她程娇,便注定要为程娥牺牲的吗?
程娇嘴角微扯,目光有些发冷:“若是他敢这样要求,我就敢不嫁,他要嫁,就让他自己嫁过去!”
他要是敢,这得是什么极品渣爹啊!
第51章 祖母,您一定要替二表兄做主
程娇心中不安,按照临安侯偏心的德行,确实做得出这种事。
如此,她得多注意些才是。
临安侯府给了首阳长公主回信之后,首阳长公主便让平清王府那边的人和临安侯府商议亲事,至于谢琅到底是愿不愿意,于首阳长公主、平清王而言那都不重要。
也不过是七八日,长安城之中人尽皆知程娇要被定给谢琅,有人羡慕,觉得她高嫁了,亦有人怜悯,觉得她好好的一个小娘子实在是可怜,竟然被许了这么一个纨绔。
随之而来的,也有各种打着探望名头上门来打探消息的小娘子,令程娇烦不胜烦,一有机会便躲了出去。
三月底,殿试张榜。
榜首状元郎不是萧衡不是闻相公之孙,乃是横空出世的一匹黑马——青州学子仲永年。
仲永年学识做得一般,秋闱春闱排名虽然不错,却也不算拔尖,但是殿试策问(考官提问政事、考生表达见解提出应对之策)堪称一绝,言语犀利,应对之法也绝佳。
陛下大喜,钦点他为状元。
榜眼是一位考了多年的学子,年岁都四十了。
探花郎便是闻相公之孙闻敏之,这位闻敏之在长安城也颇负盛名,探花郎也是名副其实。
萧衡未进前三,只得了第五。
这结果一出来,程姝整个人都懵住了。
“第五?怎么会是第五呢?”她不敢相信,在前世里,她可是知晓这位未来最年轻的宰相是状元郎出身的,如今怎么是第五了?
“这不可能!不可能!”
“祖母,定然有人...有人做了什么!对,定然是有人做了什么!”程姝直觉是有人在里头动了什么手脚,若不然萧衡怎么不是状元了呢?
“祖母,您一定要替二表兄做主啊,定然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您可一定要......”
“闭嘴!”程老夫人见她像是疯癫了一样胡言乱语,狠狠地拧眉,“这可是殿试,何人敢动什么手脚?你这话可勿要再说,这可是在质疑陛下不公!”
“再说了,你为了一个男子,如此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可是...可是祖母,二表兄应是高中状元的啊!”
“什么应该是?有什么是应该是谁的?”程老夫人脸色难看,
“便是他才思敏捷,才学无双,昔日无尽风光,可他如今手受了伤,请的是旁人代写,就在字上,便过不去,难不成你不知?”
字写得好不与不好,也是要考究的。
这字都写不好,还当什么状元?
程姝闻言,愣了好一会儿:“...可二表兄是受了伤了啊...这又不是他的错......”
“受了伤,那也是自己保护不周,叫人钻了空子。”程老夫人闭上眼,“此事不要再论了,你便是再吵,也不会有人给他一个状元。”
程姝也知晓是没办法,只能是咬牙认了,但是她又想起了另一桩事:“那...那我与二表兄的亲事,还作数吗?”
“怎么不作数?”程娇在边上喝茶,听到这里,却是开了口,“昔日萧家要求的是萧衡可以去参加殿试,咱们也办到了,如今萧衡自己没考好,那也怪不得别人。”
求你了,和萧衡绑死吧,别去祸害别人了。
“自然是作数。”程老夫人睁开眼,“他们不敢不作数,言而无信,日后也勿要再与我临安侯府有什么往来。”
程姝听了这话,稍稍放心了一些,可是不知怎么的,心中却有些不安。
如今事情发生了变故,萧衡不再是什么状元郎了,那将来...将来,他还能成为宰相吗?
不...不会的!
凭着萧衡的本事,就算不是状元,那定然也会凭自己到底本事得到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