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公公以前是江德妃身边的伺候的,对德妃还有七皇子倒是忠心耿耿,得知属下是侯爷身边的,便同属下透露了一些。”
“谁人?”
“六皇子。”
“六?”谢琅原本有些微醺的脑子瞬间都清醒了,他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惊诧,“哪来的六皇子,他不是......”
不是死了吗?
元景帝无女,但却有九个儿子,长子是当年周贤妃生的,据说刚出生就被那原配王氏给害了,早早就夭折了。
后来,周贤妃又生了齐王。
沈淑妃生了楚王还有四皇子,四皇子早年得了病,也夭折了。
五皇子就是太子,是元景帝登基之后第一个子嗣,正宫皇后所出,至于六皇子......
元景帝在太子长到十岁,与年幼的那些拉开距离之后,才再有的第一个皇子,生母是一个姓云的妃嫔,后来听说一场大火将她和六皇子都烧死了。
不过也有一些消息说当年江德妃难产生下七皇子,便是这位云氏给害的,只是这事,谢琅也不知真假。
“六皇子没死。”寿山也是相当的震惊,这会儿都有些缓不过来。
“喜公公告诉属下,说当年德妃难产,确实是六皇子的生母云氏害的。”
“德妃难产而死,七皇子七个月早产,险些也没保住,便是能保住性命,这一辈子也不好过。
陛下大怒,查明真相之后赐死了云氏,据说便是连六皇子,也让人带走,对外宣称云氏自焚身亡,六皇子也一同死在了大火之中。”
元景帝有时候,也算是有情有义,为了江德妃与七皇子,连六皇子都一同舍弃了,从那时起,这天下就没有六皇子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此举,内宫的几个妃子,谁也不敢再生出什么害人之心。
谢琅听了这些不为人知的秘辛,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七皇子觉得,陛下没有意属齐王,就有可能是相中了这位六皇子,要将六皇子带回来认祖归宗?”
寿山是个仔细周到的人,想了想道:“这个,属下认为不大可能。”
谢琅想想也赞同:“既然已经舍弃了,依照陛下的性子,就没有再接回来的可能。
齐王虽然还是有一点欠缺,但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便是六皇子惊才艳艳,绝代天骄,他也宁愿选择齐王。
可若不是这六皇子,为何陛下会说出让齐王回封地的话?”
谢琅还是觉得事情有些古怪,“难不成陛下觉得太子有长进了,可以再考虑?”
“太子最近做出什么功绩了没?”他问寿山。
“太子做出什么功绩了?”寿山也茫然了片刻,想了想道,“没啊,自从东宫解禁之后,陛下便命太子跟在少傅身边读书,朝堂之事,都少沾手了,而且您忘了,陛下还封了孙良媛做太子妃。”
从朝堂上消失,又有了一个没有娘家的孤女做太子妃,这便是世人猜测太子要被废的原因。
谢琅咂咂嘴,实在是有些困惑了,不过他想了想道:“算了,管陛下意属是谁,只要不是什么六皇子就好。”
若是六皇子,七皇子估计都要气疯了,杀母仇人之子,当真是不共戴天,若是知道六皇子在哪,七皇子估计都要找机会弄死他了。
寿山道:“喜公公将此事告诉属下,也是希望若是陛下真的意属六皇子,要将人接回来,到时候侯爷得帮帮七皇子。”
谢琅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回去歇着吧。”
“是。”寿山应了一声,刚想离去,却见谢琅还坐在那里不动,脚步顿了顿,有些奇怪问,“侯爷,是还有什么事吗?”
“嗯?没事啊!”他还能有什么事?
“那您怎么还不回去?”寿山就奇怪了,他这今日才成亲,不回去见新娘子,怎地还有心思呆在这里。
寿山打量了他一眼,沉思良久,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问:“侯爷,您该不会是怕了吧?”
怕?
怎么可能!
谢琅冷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我怎么可能怕,这世间上还有我怕的事情吗?”
是的吧,他有什么好怕的?
“你赶紧走赶紧走,我这就回去了。”
第350章 谁若是敢打我,我就让我娘子打他
“真的?”寿山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有些不相信。
“这还能有假了?”谢琅当时就赏了他一个白眼,再次开口赶人,“行了,你赶紧回去吧,让人注意一下七皇子那边。”
寿山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然后才抬脚离开。
谢琅坐在位置上看着寿山离开,缓了一口气,便起身往内院走去。
此时,白日里热闹的景阳侯府此时已然陷入黑暗,一盏盏灯笼亮了起来,照亮那光亮所及的天地,与这漫漫的长安灯火汇集起来,交织成一片人间烟火。
景阳侯府昔日是元景帝的别院,用作出宫落脚之地,虽比不得平清王府、临安侯府宽敞,但胜在雅致精致。
从前院到内院之间,还需得经过一处花园,花园里繁花似锦、树木成荫、亭台楼阁陈设其间,小湖、莲花、锦鲤、假山应有尽有。
夜里清风吹拂,桂花清香未消,天上皎月一轮,皎洁的清霜洒满天地,叫人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渐渐地平静了许多。
进了内院,再往前走便是内院的正院四闲苑,亦是他们夫妻居住之地。
说起来也是巧妙,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将院落取名‘四方’,取天地四方之意,他心中大约还是期待自己有广阔的天地的,而不是一生困在这四方院落之中。
另一个将院落取名为‘四闲’,取四时悠闲之意,希望一年四季都能悠闲自在。
如此,合起来便有了这‘我在天地四时悠闲’之意,从此天大地大大自在,四季轮回似乎也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谢琅走到四闲苑门口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停顿,心里生出了一些紧张,手心里也有了一些细汗。
说起来也是可笑,原来期盼的时候是千盼万盼,希望与她朝夕相处,朝夕与共,朝朝暮暮长长久久。
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却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些恍惚与不真实之感,令他有些胆怯惶惶,恐这一切全是一场求得不得的幻梦。
唯恐相逢相遇是梦,相知相许是梦,今日良辰也是梦。
然而正是此时,他却听见院中有人在说话,惊醒了他那惶惶不安之心。
“夫人,这一盏挂在这里,您瞧如何?”
“好像是有些低了,你再挂高一些,再往左边一些,对,就是这样,一会儿点了灯,这院子便好看了,过几天就是中秋了,真的希望这几日都不要下雨,如此,这灯便可以一直放着......”
“夫人放心,肯定不会下雨的,据说这几日都是好天气,再说了,便是下雨,婢子们跑得快,也可以将灯笼解下来,等雨停了再挂上去。”
“你说的也是嗳!”
她似是欢喜似是期待,声音清脆的,柔和的,仿佛像是一缕柔和的春风,将他心头的不安惶惶抚平,将这世间的浮躁嘈杂屏蔽在了世间之外。
谢琅突然觉得一颗心突然安宁了下来。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样无端的患得患失委实是太过可笑,他与她今日良辰,成婚之喜,他该是欢欢喜喜的才是。
管它是是非非纷纷扰扰,既然人他都已经娶回来了,又怎么可能失去。
便是有人来同他抢,他也是绝对不会让的。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松,感觉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那一点惶惶不安如同潮水散去,他的心变得坚定了起来。
于是他抬脚往里面走去,脚步也多了几分匆忙和急切。
踏入院中,他便瞧见了程娇便站在一棵树下,指使着铃铛爬上梯子在树上挂灯笼。
那一盏一盏亮起来的灯笼,映照出的光亮,衬得这一棵树仿佛是身处光明笼罩之地,恍若神树。
他笑了笑,走上前去,出现在她身后,突然出声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程娇被他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心口,恼怒地瞪他:“你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吓了我一跳。”
谢琅见她又恼又气,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笑了:“对不住,是我的错,我不该吓你。”
虽然她这个样子,他很想逗她,但若是再逗她,估计她就要伸出爪子挠他了。
想想也是算了。
程娇轻轻地哼了一声,见他道歉了,也没和他计较,拉着他过来挑灯笼:
“你来得正好,我方才查看了一下库房,发现买了中秋的灯笼,便想着这院中有些冷清了,挂几盏灯笼最好,喜庆得很,你看看这几盏要挑哪一盏好?”
此时,边上还放了一个架子,摆着供选择的灯笼,那一盏一盏的灯笼,绘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有嫦娥奔月、有广寒月桂、有花好月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