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铺子、田庄的管事,就送一些米面油蔬果等物,相比一盒花俏的月饼,这些比较实在。”
“还有自家比较亲近一些的人家,便送一些自己做的月饼,算是心意,对了,王管事这些大管事也送一些自家做的月饼。”
既然是中秋,自家也是要做月饼的,若是不做一些,总觉得少了一些中秋的味道。
“为何是昆仑仙居的月饼?”谢琅有些好奇地问她。
“为何不能是昆仑仙居了?”程娇反问。
“当然能是了,只是我以为你会选蓬莱仙居。”虽然说如今两人都是一家的,早已不分你我,但谢琅觉得在程娇心中,蓬莱仙居更为重要。
嗯,这大概亲儿子和养子的区别吧。
程娇睨了他一眼,哼哼:“我像是那么计较的人吗?选昆仑仙居,因为昆仑仙居人手多,做的月饼也多,至于蓬莱仙居这边,做出来的估计都不够卖,无需我再费心。”
虽然说蓬莱仙居卖月饼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学的人也不少,甚至与昆仑仙居达成了合作,每年被抢走不少客人,但月饼是真的不愁卖,基本有多少都被抢光了。
谢琅闻言点头,表示自己懂了:“生意上的事情,还是娘子你懂得多。”
关于做生意,他是真的不怎么擅长,说起来他的那点家业,还多亏了王管事经营有道,若不然他往日里怎么能又闲又有钱。
“咳!王管事那边的礼可以多准备一些,他这些年也是辛苦了。”
虽然说王管事有时候确实阴险狡诈,做生意也不讲武德,但到底是给他赚钱的,也是功劳苦劳都有,可不能亏待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且不说以前蓬莱仙居与昆仑仙居的恩怨她早已不计较,单单说如今王管事是为他们夫妻俩赚钱,她就不可能亏待了。
手下能赚钱的人都能亏待,她是不是不想发财了?
两人就着中秋的事情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很快地将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将这些事情都列好了,程娇便喊来了铃镜,让她和周管事一起准备派人去准备这些东西。
铃镜刚走,铃铛便送来的一张请帖,说是给谢琅的,谢琅看过之后,眉心微蹙,脸色有些不佳。
程娇好奇问:“干什么的?”
“请我出去吃酒。”
吃酒?!
程娇诧异:“谁人请的?”
谁那么没眼色啊,谢琅才刚刚新婚,就请人家出去吃酒。
“承恩侯府世子。”谢琅也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没眼色得很,他好不容易得了几日空闲陪着娘子,谁愿意陪他们喝什么酒啊!
承恩侯府世子?
刘皇后娘家那边的?
“刘世子怎么突然找你喝酒?”程娇更奇怪了,她可是记得谢琅与承恩侯府并没什么往来,怎么会请他吃酒?
“我也是不知。”谢琅是真的不知,以前他是个纨绔子弟,这刘世子看不上他,也不屑与他为伍,后来便是他青云直上,刘世子也不曾像其他人一样凑上来。
“难道是因为太子与太子妃被禁足之事?”程娇可记得那日她与谢琅离开太极宫之后,便传来了太子与太子妃被禁足的消息。
说起来,刘世子是太子的嫡亲表兄,自然想知道那一日发生了什么,如此,知晓那一日谢琅也在殿中,他自然是想向他打听打听的。
“这话有理,可能是因为这个了。”谢琅脸色仍旧不好。
“那你还去不去?”
“去吧,我去走一趟,告诉他我们离开之前并非发生什么,其余的我不知就是了。”
如今他在朝中为官,总不能四处得罪人树敌,有些人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些的。
当然,若是谁人敢惹到他头上,他也不惧就是了。
“我去去就回,你累了便歇一会吧。”
第735章 临仙楼
谢琅纵然不是很想出门,但承恩侯府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得应邀前去,去了临仙楼。
长安城之中酒楼茶楼不少,排得上名的排了一个九大楼,蓬莱仙居和昆仑仙居也在其中,不过那两家都是茶楼,另外的几家之中还有一家是茶楼,另外都是食楼。
相比蓬莱仙居昆仑仙居月盈利三千银,这些食楼才是更为赚钱的地方,瞧着这络绎不绝的客人,不说三四千,六七千估计都不在话下。
相比而言,昆仑仙居和蓬莱仙居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当然,这样的食楼这背后往往都是有靠山的,想在长安城赚这些钱,若是没有靠山,根本就经营不下去。
而这临仙楼背后的东家,也正是承恩侯府。
“景阳侯。”
谢琅刚刚下了马车,临仙楼门口便上来了两个随从,二人拱手一礼,然后道:“我家世子命我等在此恭候,侯爷,里面请。”
谢琅点了点头:“有劳。”
然后便下了马车,带着寿山、酒泉跟着那两人往临江楼中走去,路过楼中大堂的时候,在场的人见了他,又引来了一阵议论。
“他怎么来了?”
“不是刚刚新婚,不在家中陪娘子,怎么有空闲来这临仙楼?”
“话说那几首催妆诗,作得可真是好啊。”
有不明所以的人问:“这是谁人?”
“哎!你竟然不知,景阳侯啊!”
“说起景阳侯,咱们长安城的人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位虽然出身尊贵,但以前啊,就是个纨绔子弟,混迹三教九流之地,便是那平康坊,也是他流连忘返之地。”
“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真的要说,就得说他定亲之后改邪归正,浪子回头,后来直上青云,成了天子宠臣。”
“兄台,他这天子宠臣是有些水份的。”
“这水份确实有,谁让人家有陛下这样的舅舅呢,先是让他做巡察御史,后来立了功,便直接做了五品侍御史,又封了景阳侯。”
“不过本事确实也有些,他这些日子在御史台,也算是混得如鱼得水,以前就听说他嘴毒,将那些倾慕他的小娘子说得恨不得退避三舍,如今进了御史台,倒是极好的。”
“我听说啊,他啊,在朝堂之上,骂人都不带脏,舌灿莲花,巧言善辩舌战群儒,能说得过他的就没几人。”
“真是神奇哉,这等人合该呆在御史台。”
“就是。”
谢琅此人,在长安城众人眼中,那可是‘浪子回头’的典范,说来说去,又演变成了到底是‘程六娘旺夫’还是‘程六娘有福气’的争论。
这些话谢琅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传入耳中的时候连脚步都没顿一下,一行人走过大堂,上了三楼。
大约是有人提前报了信,他刚刚踏上三楼,便见一身穿宝蓝长袍头戴金冠的年轻男子前来迎接。
“景阳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请景阳侯勿要怪罪。”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承恩侯府的刘世子。
这刘世子大约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端正,仪表堂堂,一身宝蓝色暗绣金竹的衣袍衬得他温和俊朗,似乎是个很和善之人。
“刘世子。”谢琅回礼。
刘世子不敢受:“不敢不敢。”
谢琅笑了笑道:“既然是刘世子相邀,今日再论这些身份可不痛快,如此,我唤你一声刘兄,你便唤我既安就是了。”
谢琅虽然来的时候不大乐意,觉得这刘世子没眼色,打扰到他和程娇,但既然来了,也客客气气的,绝不会下对方脸面。
只要不是找他麻烦的,一切好说。
刘世子闻言一笑:“既如此,我便不与你客气了,既安兄,里面请。”
“刘兄请。”
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便一同往一处雅间走去,他刚刚踏入雅间,便听到了一阵琵琶声,琵琶声声切切,有歌女清唱凄凄。
“妾家住横塘,红纱满桂香。
青云教绾头上髻,明月与作耳边铛.......”
谢琅抬眼看去,便见那若隐若现的纱帘之后,有一个身着粉衣的貌美女子怀抱着琵琶柔声清唱。
他微微挑眉,眼底的笑意似乎是深了一些。
刘世子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道:“这位是凝萃楼新来的花娘,一手琵琶弹得最是好,也姓楚,称楚娘子。”
楚娘子?
谢琅忽然想起两年前凝萃楼也有个楚娘子,跳舞跳得极好,只是后来被毁了容,如今都不知身在何处,那时他还逮住了偷偷去平康坊的程娇和纪青莲。
“既安有好些日子不曾去过平康坊了吧?”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决定要上进之后,他空闲时间就开始读书学习,哪里有时间去平康坊赏什么歌舞。
而且,对于欣赏歌舞,其实他也没那么热衷,以前流连于此,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想那些日子,自从他开始做一个纨绔浪荡子开始,首阳长公主一脸的不屑厌恶,却再也不找他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