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欺负她,真的是想得美啊!
她程娇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程娇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心头畅快是畅快了,但笑太久了,嘴角都有些僵了,额上也有了一些细汗,打开是太过激动了。
谢琅也不觉得她这样的行为不端庄温婉,见她开心他也开心,见她都出汗了,还拿着边上的团扇给她扇了扇风,可谓是万分的贴心了。
程娇有些见他如此,像是安静的美男子静静地看着她发癫,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拿过他手中的扇子,给自己扇风:“我自己来,自家来。”
嗯,她还是要点脸的,虽然说都是夫妻了,也早对对方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破烂人,但面上还是得遮掩一下,留一点点面子的。
谢琅轻笑,倒不知道她在他面前还要脸皮,他在她面前,可永远都没有脸皮这种东西的。
程娇被他这样看着笑着,脸上都有些发热,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不如你也来作一首咏月诗词,虽然咱们也不和这些学子们争,但此情此景,不来一首诗词,总觉得缺点了什么。”
谢琅笑出声来:“我来作一首,你怎么不作啊?”
“我作了啊!”程娇理直气壮。
“你那个‘明月圆又圆,你脸白又白’可不算的啊!”
“怎么就不算了,它不是诗吗?”程娇继续理直气壮,虽然这是连上了蒙学的儿童都能作出来,但它就是个诗啊,哪怕是个打油的。
“你敢说它不是试试?”
这模样,仿佛是他敢说不是她就翻脸咬他了。
谢琅无奈,只好服软:“是是是,娘子说是就是了。”
虽然这首诗确实...和玩笑一样,说出去都要被那些学子骂的,但是...你开心就好。
不过要他作诗.....
谢琅忽然心思一动,微微挑眉:“闲来无事,作一首诗词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一个人作多无趣啊,不如咱们一起来。”
“如何一起来?”程娇问他。
“不如娘子来想上半阙,我来接下半阙,娘子觉得如何?”
程娇顿住了,她觉得浑身都有些不对劲,手心都有些发痒,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她才问:“你确定?你就不怕我毁了你的诗?”
要说作诗,程娇是真的没多少天分,绞尽脑汁作一两首是没问题,但要多惊艳是没有的。
反而谢琅,虽然以前不务正业,可到底是脑子生得好,天分就摆在这,确实有些本事。
“毁了我的诗?娘子说笑了,若是我接不上来,那是我没本事,怎么能说你毁了呢?
而且娘子你糊涂了,作诗而已,不过是闲聊之时的消遣,算得什么要紧的东西,想作便作了,开心就好,何需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程娇并不想承认自己‘糊涂’了,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待诗词,将其看得如何神圣重要,但对他们夫妻而言,不过是闲聊之时的消遣。
如今闲着没事,看着他们比试,也心血来潮作一首玩玩,似乎也挺好的。
程娇想了想,便同意了下来:“那好,我就看你怎么接了,到时候接的不合适,可千万别怪我哦!”
程娇心道,若是接不下来的话,今夜让他自个睡去。
谢琅笑了,将捏了捏手边的茶杯又松开:“那就请娘子出上阙吧。”
程娇闭着眼睛想了想,抬眼看了看那中庭上空的明月,明月皎皎,霜华倾泻而下,为地面铺上一层荧光,盈盈光华,清冷至极,又温柔至极。
于是她道:“既然是诗词,上阙应是写景最佳叙事最佳,那我便来写景吧。”
“明月照苍山,霜华覆九州。”
明月照在苍山上,霜华倾泻在这九州之上,这两句都是在写明月。
程娇眯眼想了想,觉得还算是满意,便问谢琅:“这一句你怎么接?”
谢琅抬头看向窗外,在此处往下看的时候,正好能看到中庭的戏台,还看到了大堂之中挤挤攘攘的人。
彼时,人间灯火通明,将世间的热闹繁华显露出来。
于是他笑了笑,接道:“盛世知不知,告于长安知。”
盛世啊,你知道盛世吗?
长安告诉你啊!
第751章 以‘蓬莱仙居’为题
明月照苍山,霜华覆九州。
盛世知不知,告于长安知。
若单单是前两句,那只是单单在写景,为‘明月照在苍山上,霜华覆盖九州之上’。
可与后面这两句一搭,仿佛这两句突然有了升华。
明月照在苍山上,霜华覆盖九州之上。
而这,便是大盛的浩浩疆土九州。
盛世啊,你知道盛世吗?盛世来了吗?长安告诉你。
这一句‘告于长安知’,其实便是‘长安以告知’的意思。
再或是,你要看是不是盛世,便来长安吧,这天子之都的长安城,会告诉你一切。
程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长安城富贵荣华,又是一国之都,确实有证明盛世的资格。如今四海臣服,番邦俯首称臣,称我‘大盛’为天府上国,年年进贡,此情此景,确实是盛世之象。”
这接得确实不错,原本是在咏月的,他这一升华,就成了在歌颂盛世,称赞长安之盛景盛况。
谢琅道:“那娘子觉得我接得如何?”
“可以啊!很可以!”程娇连连点头,她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两句更佳的了。
“夫君果然聪慧,才学无双,这天下的学子,能与你相比的人可没几个了,若是这首诗放在比试上,定然能拔得今日头筹。”
且不说他这两句确实有些惊艳,便是没那么惊艳,他这一首从‘咏月’上升到‘歌颂盛世’的诗词,谁敢不让他赢。
难不成谁敢评这个‘盛世’屈居人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是比试的人用这样的法子,写一写盛世,或是称赞一下陛下,那这首诗词,谁敢判它不好?”
这简直就是在钻空子嘛!
谢琅轻笑:“你方才不是说了吗,读书人,自诩证人君子,可不屑于钻这样的空子,若是钻了,那是要被大家看不起的,再说了,他懂得写这些,难道旁人就不懂了吗?”
文人,最看重气节与风骨,一句‘失意不失志,可杀不可辱’便足以昭示。
或许也有些文人并没有这样的气节和风骨,但他们仍旧是在乎颜面的,不愿做出那等叫人唾弃,不愿与之为伍的事情。
尤其这些年轻的、还未踏入仕途的学子,名声他们最为看重了。
程娇听了谢琅的解释,伸手按了按眉心:“你们这些人真复杂。”
都说宫斗宅斗,女子之间是尔虞我诈,杀人不见血,可这些官场上的人,也不同样如此,一个个的,一个人都能有八个心眼,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喜获罢官获罪。
想到这,程娇都有些心疼谢琅了:“你在朝中做官,和这些人打交道累不累啊?实在是...实在是太累的话,咱们就不做了。”
谢琅:“?!”
谢琅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忍不住道:“哪里人让夫君别做官了的,娘子你恐怕是头一个了。”
“我也想不做啊!”谢琅是真的不想做什么官,“我也想做一个纨绔,带着娘子你到处玩,等长安城玩厌了,咱们就出去游历,天南地北走走停停,潇洒自在,可惜了......”
可惜什么?
自然是可惜因为有首阳长公主,逼得他为了自保不得不上进,或是为了夫妻二人不受人欺负继续得往上爬,他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今日,将来也要在这条路上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大概就是他的人生吧。
若只是他一个人,他可以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权势富贵,他不在乎,一人烂命一条,活一天是一天,实在是觉得不好过了,死了也就算了。
可他有了娘子,将来还有孩子,他就不得不接受这劳碌命。
只能说是人生的选择有得有失,便是劳碌,也是他自己选的,是他心甘情愿受的。
“我以前还和老薛约好了,说一起出去游历,他行医救人,我游山玩水,现在只能是空话了,唉......”
他如今已经是脱不开身了,不但是他,薛空青如今想脱身也难。
“游历,我也想去!”程娇一听这话,登时就有了想法了,虽然说她在这个世界也生活了十六年了,可连京兆府都没出去过,也挺可怜的。
外面天高地广,她一个都没见过。
“想去吧?”
“想想!”
“我也想。”谢琅表示也很想,他也带着娘子游山玩水,只是可惜不能啊!
“算了算了,这些话不能说了,越说越是揪心,咱们还是回归正题,看比试吧,看看今日谁人拔得头筹。”
程娇这会儿也失去了继续往下说的兴趣,有些焉巴巴地点头,应了一声,继续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