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谦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程姝可怜,受了这么多苦,她心中有怨有恨,见萧氏对孙妩这个鸠占鹊巢的仇人好,她心中更恨。
可萧氏也可怜,亲生女儿被人换了,养了十几年的竟然是仇人之女儿,可都有了感情了,她自己又舍不下,刚回来的这个亲生的,没有感情,和她不亲,还怨她恨她。
她又怎么办呢?
错过的十年已经过去,这一对母女,似乎已经没办法和解。
程谦徒然握紧了拳头,他不敢恨程姝或是萧氏,只能去恨孙家人。
恨不得是扒了他们的皮,才能泄这心头之恨,断了他们的手,那是轻的,就该连双腿一起断了才好。
也知道那边现在如何了。
。
此时,远在青州的孙家,事情也刚刚落幕。
孙家一家上下,无论男女,皆被打断了手,还不准人来治,孙家屋里一阵哭嚎,凄惨无比。
外面围观者议论纷纷。
“听着这声音,也怪渗人的,孙家也是真惨。”
“惨什么惨,也是他们活该,没想到孙大丫竟然是侯府嫡女,也难怪是生得这般好看。”
“这孙家可真歹毒,将一个侯府嫡女偷了过来,还这样折辱人家,那孙大丫被她欺负了这么多年,还给孙家当牛做马,可恨啊。”
“高门世家之女,恐怕只有她一个是这么惨的。”
“官府那边也发话了,人家临安侯府要孙家所有人一双手,不准人来治,谁要治了就是与临安侯府为敌,若是养好了,谁人去打断了,还有赏。”
“这断了手,不说是干活挣钱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日后不得活活饿死。”
“活活饿死算什么,不将他们送到官府去,砍了他们的脑袋,那都是幸运的,这可是侯府贵女,被他们如此折辱,临安侯府盛怒之下,孙家就该尸骨无存。”
就一个字,该!
人都是护犊子的,孙家动了人家的孩子,就得承受人家的怒火。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我儿子吧!”钱氏被折断了双手,一身狼狈,痛哭流涕,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儿子他们是无辜的啊!是无辜的!”
“他还要读书,还参加科举,他前程广大,这手不能断了啊,不能断了啊!”
然而临安侯府派来的人并不听她的恳求,直接将孙家两个儿子的手打断,连那个女儿也没放过。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两个儿子的手都被打断,钱氏双目圆睁,当下就要疯了:
“啊啊啊!儿啊!我的儿啊!”
钱氏叫声凄惨癫狂,听见的人觉得渗人之外,只觉得活该。
你害了别人女儿的前半生,别人还你儿女的后半生,是你应得的报应。
第75章 首阳长公主反口
隔日,太极殿朝会之后,临安侯便向现任皇帝元景帝禀明了此事。
“此女生母无德无耻,害我家女郎,此女亦心狠手辣,不孝之至,害她祖母,亦然不配为太子妃,只求陛下收回圣令,为太子殿下另聘佳妇。”
“此女,委实不配,且因她谋害祖母,罪不可恕,临安侯府亦将她逐出家门,再无瓜葛。”
“昔日陛下为太子娶妻所下之聘礼,臣也会全数送回,只是聘礼中的千年人参,臣也已经拿去给长女保命之中,还请陛下允臣一些时日,臣定然另寻一株千年人参归还。”
临安侯俯跪在地:“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元景帝愣了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也就是说朕看中的儿媳没了,千年人参也没了?”
“陛下恕罪,千年人参,臣一定竭尽全力寻一株补上。”
“陛下,臣、臣程家也是被人所骗,臣之女在外受苦多年,如今便是归来了,也与家人不亲,臣......”
元景帝不想退亲,退亲一事麻烦不说,还遭人议论一番,于是他问:“你家中可是适龄女郎?”
“有是有,只是......”
“只是什么?”
“如今臣还有两女未嫁,皆为嫡女,三女便是被人抱走哪一个,自小在农家长大,鲁莽无礼,委实配不上殿下。”
“那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幺女,在家中排行第六,前不久,首阳长公主便相中了她,要为谢三郎说这门亲,如今平清王府也已经上门说亲,只待挑选良辰吉日,便来下聘。”
“朕倒是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首阳长公主相中了临安侯府六女,这事他便是在宫中,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如此一来,这临安侯府,确实没有合适的女郎了,难道真的要换一家?
元景帝有些头疼,这临安侯府,也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本事还可以,也不出挑,当太子妃的外家最为合适。
“此事朕已知晓。”元景帝缓了一口气,看着这个给他找事的臣子,“不过此事错在于临安侯府,亦在于你,你辩无可辩,你可是认?”
“臣认。”亲生女儿被人换了,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这也全数是因为他不谨慎,这才有了今日。
“罚奉三年,自省三个月。”
“臣领旨。”临安侯松了口气,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忙是谢恩,末了又问,“那聘礼的事情.....”
元景帝心想,不必拿回来了,可是他当时命人准备聘礼的时候有好些好东西,临安侯府又不嫁女儿了,也不能就这样给了。
“朕会命太子将聘礼取回。”算了算了,丢给太子自己烦去吧。
“谢陛下。”
临安侯松了口气,离开的时候恨不得足下生风,赶紧逃离,免得陛下一怒之下与他算账。
毕竟储君被退亲,说起来实在是有些丢脸。
待回了家中,临安侯便让人将孙妩与程姝真正的身世传出去,又道此女不配为太子妃,先前的亲事不作数了,陛下将会为太子重选佳妇。
程家对孙妩的最后一点怜惜,大概是没有将她毒害程老夫人的事情传出去,若不然,孙妩今后在这长安城定然是人人喊打。
这也是萧氏跟程老夫人求来的结果。
对此,程姝有诸多的不满。
“她倒好,一身清白,便是离开了临安侯府还可以清清白白做人,而我呢,倒是要背负骂名,人人都道我命中克亲,是我回来了克了祖母,祖母才有此难。”
孙妩害程老夫人的日子选得巧妙,那一日消息一传开,这长安城人人都在传程姝克亲,坑得程姝脸都绿了。
萧氏哭得眼睛都肿了:“她都被赶出门了,你还要如何,就不能放过她吗?要是叫人知晓了,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她可怜,难不成我就不无辜了?”程姝冷声质问,“我凭白背上一个克亲的恶名,你们为了护着她,就让我背了?我看你当真是她孙妩的亲人,不是我的亲人。”
这一点亏都不肯吃的性子,倒是和程娇有几分相似,这得说不愧是亲姐妹吗?
程老夫人头疼:“程家到底养了她十几年,也不忍心见她人人喊打,你这些年受苦的仇与她没什么关系,都是钱氏与孙家一众人作的孽,我们也会全数替你讨回来。”
“她欠你的,便是这一次陷害你以及让你背负‘克亲’的名头,可是她也已经被逐出家门,也差不多了。”
“而且你就要定亲,那点流言对你影响也不大,若是你心里还不好受,那家里只能在钱财上赔偿你一些了。”
“那我要住绾花苑,昔日属于她的东西,也全数归我。”程姝顺势提出了要求,想了想又道,“论理,这些也本该是属于我的。”
“好。”程老夫人应下,“绾花苑可以给你住,这些年给她积攒的东西也归你,只是她的一些衣裳,你也用不上,就给她留着吧。”
程姝想了想,孙妩穿过的衣裳她也是不会穿的,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然后高高兴兴地走了,叫人去搬家。
萧氏心里不是滋味:“要将那些东西都给她了吗?那二娘真的...真的不能回来了吗?”
“难不成你还想她回来?”程老夫人看向萧氏,见她呐呐无言,心中叹息。
“她的心已经偏了,从三娘回来之后,她便不会将我们当作她的亲人,有了为自己谋划的算计,为了她想得到的一切,不单单是我,连你也可以牺牲。”
萧氏愣住:“不会吧......二娘,二娘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定然是不会的.....”
程老夫人脸色淡淡:“你若是不信,尽管去试试。”
萧氏不敢试。
程老夫人道:“你让人去将她的衣裳收拾收拾,然后给她送过去吧,她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不管是她自己穿还是典了,也都行。”
萧氏只好点头。
“过些日子平清王府要来下聘了,六娘的嫁妆,也是时候该给她准备了,你也上心一些,二娘的事情,你也不要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