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她嫁不成太子,这长安城之中有的是郎君供她选择。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毒害老夫人。
这可是疼爱了她多年的祖母,如此手段行事,未免太过无情狠辣,如今还自甘低贱做什么良媛。
良媛,说的好听,是有品级的太子妇,可终究还是妾啊!
可惜了。
孙妩见不到程家人,最终只能无功而返,待她回了东宫,见太子殿下,又是哭了一场。
太子殿下不过及冠之年,一身明黄太子服,头戴金镶玉发冠,贵气不凡,尊贵无比,他抱着哭得可怜兮兮的孙妩,对临安侯府也有些需得的不满。
“便是你不是程家女,可到底在程家住了多年,他们说不认就不认,也太过无情了。”
“你也不必太过伤心,他们不认你,还有本宫在,孤永远会在你身边的。”
孙妩扑在郎君怀里哭了一场,心里却是有些不安。
太子确实是中意她的,对她亦有情,可在这世道,情谊如何能长久,便是杨小娘,父亲对她是有情了吧,对她也算是很宠爱了吧,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妾室,在正室面前永远矮一头。
她要的是权势,是地位,是正妃之位。
“听说朝臣又在上言,要为你聘娶太子妃了......”
孙妩原本心高气傲,虽然想嫁给太子,却没想过除了太子妃之外的位置,可听说朝臣上言要为他另选太子妃,陛下也有此意,她就急了。
没有了临安侯府嫡女这个身份,不要说什么太子妃了,便是进东宫为侍妾,对她也是难事,而且她做过太子未婚妻,也不愿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子将自己嫁出去。
于是才有太子寻来,她求他带她入东宫,做了良媛的后续。
“阿妩。”太子殿下身后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不管是谁人做了太子妃,孤心悦的女子都是你,你便安安心心地住在东宫,不要担心其他的。”
大约太子与许多男子一样,只要这个女子是自己的,被自己占有着,不管是给自己当妻子还是侍妾,那都不重要。
若是喜欢,多给一些宠爱就是了。
“可是妾心中难安......”
孙妩闭上眼,她终于是走上了这一条魅惑男子求宠的道路了吗?
昔日的她,临安侯府嫡女,准太子妃,高高在上,谁人不捧着,便是与太子相处,那也是觉得自己与太子是平等的,是将来要做夫妻的。
可如今,她已经成了‘妾’,若是不讨他欢心,指不定转头就被抛在一边了。
孙妩原本是假哭的,可越哭越是难受,到了后来变成了真哭,越哭越是伤心,心里怨怪上临安侯府,也怨怪上了程姝。
是啊,若是程姝不回来,谁人也不知晓她不是程家女,她便可以顺利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太子殿下又哄她道:“有什么不安的,孤如今不是在你的身边,你啊,就爱多想,放心好了,孤宠爱的,只有你一人。”
男人的花言巧语,孙妩是不信的,但又不敢再闹,如今只求着她多受一些宠爱,早日诞下太子殿下的长子,如此,她才能尽快翻身。
只是看着程姝嫁给萧衡,她心中委实是不甘心,她过得这么可怜,程姝怎么能嫁给她的心上人呢?
于是咬了咬唇,问太子:“殿下可知萧家二郎?”
“萧二郎?萧子衡?”
“正是他。”孙妩笑了笑,“这位可是长安城第一才子,原本当得状元之才,只是可惜伤了手,这才得了第四,殿下任选才能,可不能错过了他。”
太子殿下也听说过萧衡的名声,闻言点头:“他确实是有些名声。”
“那不知妾可否向殿下讨一个恩典?”
“哦,什么恩典?”
“不瞒殿下说,其实我家六妹对这位二表兄情意不浅,只是碍于长公主提了要为谢三郎聘娶,临安侯府才不得不同意。”
“如今听闻长公主又看中了百里家娘子,知晓那百里家娘子心悦谢三郎,想成其美事,但因为先前说了我六妹,也不好反悔。”
“不如...不如便请太子求一道圣旨,为谢三郎与百里家娘子赐婚,再成全我六妹与萧二郎......”
太子殿下听着这鸳鸯谱,觉得有些乱:“这...这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若是事情成了,就成全了两桩姻缘,乃是大喜事,他们定然也会对太子万分感激。”
太子殿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便真的去了太极殿求元景帝赐婚。
元景帝看了他好半晌,拧眉:“太子怎么管起这些姻缘了?”
太子殿下恭敬答道:“只是有所耳闻,既然双方皆有情谊,错过了,实在是可惜,还请父皇成全这两对有情人。”
第81章 太子他跟傻子一样蠢蠢的
“耳闻?”元景帝脸色有些不好,问他,“你是从何处耳闻?”
太子殿下顿了顿,大概是察觉元景帝的语气有点不对,又不敢将孙妩供出来,只得道:“儿臣也是听闻外面的人说的。”
元景帝又问他:“听外面的人说的,那你可有查证?”
太子殿下:“...没有。”
元景帝:“......”
元景帝好悬没一口气缓不过来,幸好他年纪不大,身体还行,若不然得被这儿子给气死了。
太子殿下后知后觉,这才察觉事情不对,忙是跪地请罪:“儿臣多言了,父皇恕罪。”
元景帝深吸了一口气,抓着手边的镇纸就直接砸了过去。
“你为储君!你为储君你知不道?!”
“随便听了旁人的传言不曾查证就下定论,你脑子是不是被糊住了!你是要气死朕是不是?!”
真的是气死了!
他这儿子平时看着还可以,就是有时候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耳根子也软,说好听点就是单纯,说难听点就是跟一个傻子一样蠢蠢的。
若非他只有这一个嫡子,他早废了他!
太子殿下不敢躲,被砸中了肩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忙是叩首:“父皇息怒。”
息怒,他也想息怒,可是这心里的火,实在是不知怎么熄!
“滚出去,跪三个时辰。”
太子殿下不敢再言,只好起身行礼,然后到外面跪着去。
太子殿下刚刚跪下没多久,便听有人传报,说首阳长公主来了,首阳长公主见到跪在门口的太子殿下,淡淡瞥了一眼,然后抬脚往里面走去。
元景帝喝了一口茶水,堪堪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首阳长公主进了殿,便问:“殿下又惹你生气了?”
“那个逆子!”元景帝气得不行,“在外头听了一些传言,便认定是你家阿琅与百里家娘子有情,程六娘与萧二郎有情,还请朕赐婚,成全这两对姻缘,他脑子被糊住了!”
真的是越想越气。
“这江山要是交给他,迟早得完蛋!”
首阳长公主面色不变,不冷不淡地劝了一句:“殿下还年轻,再大些便沉稳了。”
“年轻?哪里年轻了?他今年已经是及冠之年,朕跟他一样大的时候,便已经能上阵杀敌,驱赶外敌!”
想起他当年如何拼杀出来,在对比一下太子,元景帝只觉得浑身都难受。
“朕怎么会有这样的嫡子!”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太平盛世,太子殿下虽然心肠软了些,却也是仁德之君,再辅以能臣,亦然能继续盛世。”
元景帝想了想自己治理的盛世太平,心里稍稍舒坦一些,也不想纠结太子的事情了。
他问首阳长公主:“皇姐今日前来是为了何事?难道真的想让阿琅与百里家娘子结亲?”
“那倒没有。”首阳长公主虽然心中不快,面上却也冷静。
平清王府非要这门亲事,她虽然心中恼火,却也不能不认,毕竟她还不想与平清王撕破脸。
她还期望有朝一日,他能助她一臂之力。
“三郎与程六娘的姻缘原本便是本宫点的,岂能出尔反尔,外面的那些流言,也不过是谣传。”
“既然是谣传,那可要朕下一道赐婚圣旨?”有了这赐婚圣旨,那些什么谣传都应该没了。
“可。”首阳长公主没什么意见。
元景帝闻言又是高兴又是无奈:“转眼,太子与阿琅都到了要成亲的时候了,阿琅的亲事是定了,这太子这边,却是令朕发愁。”
原本是定了一个了,那程二娘确实也是贤良淑德,当得太子妃之位,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这一时半会的,也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人选。
“我今日前来,便是为了此事,承恩侯府有个嫡女,正是殿下的表妹,与殿下也算是相配。”
承恩侯府刘家,便是太子殿下的外祖家。
承恩侯府算是清流,因着家中出了一位皇后,这才获封的爵位。
家中子弟也并不出挑,甚至比临安侯府还要差一些,临安侯府好歹有临安侯两兄弟,还有程谦都很不错,算不得很好,却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