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只觉得自己前途自一片凄凉:“我现在担心平清王府会不会上门议亲...到时真的要嫁予谢三郎......”
想起谢三郎的丰功伟绩,程娇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真的,她不想找一个纨绔子弟做郎君,她自己都成天想玩玩玩做纨绔,这两个人凑在一起,难道一起做纨绔?
而且瞧着他那风流浪荡的模样,谁人知道他在外面有几个相好的,给她准备了几个妹妹!
“算了,我还是死吧。”
“程娇娇,你别这么快就丧失斗志嘛,至少挣扎一下,说不准谢三郎只是觉得有趣,过会就忘了,再、再说不准,你生得如此貌美,谢三郎指不定对你一见钟情,此后改邪归正了呢?”
说罢,纪青莲还拿出了一把雕刻着青莲的铜镜给她,让她仔细看看自己的美色。
程娇看着怼到自己面前的铜镜,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
铜镜里的小美人一张小脸就比巴掌大点,一双轻烟黛眉,一对又大又黑亮的杏眸明亮俏丽,挺巧的鼻子秀气可爱,朱唇一点透着红花色,肌肤白皙红润,看着就很健康。
她头上梳着双髻,发髻间簪着点缀着小花簪和一支桃枝,那桃枝上有五朵桃花,三朵开得正好,两朵含苞待放。
额前落下的覆额发微翘,衬得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娉婷袅袅,活泼明媚又俏丽。
程娇一向对自己的长相都是很满意的,前世她身体一直不好,身上都没几两肉,脸色也是常年苍白无血,哪里又这么健康红润,活蹦乱跳的。
“我确实极美。”
虽然十四岁的小娘子还没完全长开,但姿容已经是极佳,再过几年,在这长安城之中称不了第一,那也是最顶端那几个排得上号的美人了。
“难道谢三郎真的是看中了我的美色?”
纪青莲:“...对对对,指不定他就是看中了你的美貌!”
虽然人家谢三郎长得比你美,但是你高兴就好,高兴了,就别跟真的要没命了一样。
程娇欣赏着自己的美色,觉得自己受到重创的心灵被治愈了。
她长得这么美,做什么都是对的,没毛病。
另一边桃林下,客人散去,平清王府众人一错眼就不见了程娇的身影。
谢珀身伸长了脖子到处看,也不见人,于是问撑出手臂支在案几上,手心托着脑袋歪着身子喝茶的某人:“三兄,程五娘子呢?”
“跑了。”
谢琅捏了捏手中的如意铃,收放在衣襟的内袋里,然后为自己斟了大半杯茶水。
修长的手指捏在精致的青玉酒杯上,衬得温润如玉,他微微抬眼,嘴角沁出了一声轻笑,凤眸微勾笑意蔓延。
“跑...跑了?”谢珀有些懵,“什么跑了?”
谢琅还未作声,便有一穿着嫣红齐腰襦裙的女子上前来,用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看着谢琅:“三郎君......”
“你是哪家女郎?”谢琅挑眉看了她一眼,见对方欣喜含羞欲答的时候,他又道,“生得如此有碍观瞻,怎地出来晃荡?”
言下之意,生得这般丑,怎么好意思出来乱晃伤人眼?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毒了。
那小娘子面上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谢珀伸手捂脸,心道,明知这人嘴毒,自己凑上来,这不是自找的吗?
谢琅也不管那小娘子,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起身一展自己手中的扇子,大摇大摆地离开。
谢珀见他走了,赶紧追上去:“三兄,你去哪?”
“约了人吃酒去了。”
“吃酒?”
吃什么酒?眼下不是该想法子娶娘子了吗?你还有心思和那群人喝酒?
谢琅合起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笑得肆意张扬:“人生在世需得及时行乐,喝个酒而已,算得什么事......”
难不成他不喝酒,那跑了的小娘子真的能看得上他了?
想到这里,谢琅心中叹气,心觉得合该多饮几杯,解一解这愁思。
“走了,你一会儿陪母亲和阿璎回去......”
第7章 阿姐,你看上哪家郎君了吗?
马车一路进了长安城,而后穿过街道一路向前行驶,先是抵达了永平侯府纪家门前,程娇带着侍女铃铛下了马车,上了自家的马车,继续往前走去。
临安侯府与永平侯府就隔了一条巷子,近得很,这也是程娇与纪青莲那玩在一起的缘故,没办法,打小一起长大的,再嫌弃也不能丢了。
纪青莲的想法大约也如此。
马车继续往前走去,程娇掀开了车窗的帘子问骑马走在边上的程让:“程小让,今日你来接我,可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程让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难不成无事我不能来接你了?”
程娇嘿嘿一笑:“当然能,我家四郎如此关怀我这个阿姐,我是高兴都来不及,我与程家阿让小郎君一母同胞,情深意切,海枯石烂永不......”
“停停停!”程让实在是不想听这些虚假的姐弟情。
这哪里是阿姐啊,简直就是个祖宗。
打小他都不知道被她这样忽悠过多少次了,做课业抄经书哪样不是他做的?
程娇又笑了起来:“程小让,你这样不行啊,要是有小娘子与你说这样的话,那你岂不是撒腿就跑,你这样,日后娶不到娘子的。”
程让直接闭嘴,他就知道他说不过她,就不要挣扎了,越挣扎越她越是来劲。
程娇见他不过了,果然也放过他了,认真问他:“家中当真没什么事?”
“不知,我今日约了人去登高,听闻你去了平清王府的春日宴,离得近便去接你归家,阿姐,你看上哪家郎君了吗?难不成是为了萧二郎去的?”
说到萧衡,程让整张脸都要拉下来了。
他一直觉得这萧二郎很是虚伪,分明是没看上他阿姐,却任由阿姐在靠近,偶尔给些温情,让阿姐以为他对她也很是在意的。
而且萧二郎那样的出身,阿姐跟着他肯定是要吃苦的。
他只希望她一直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快快乐乐的,怎么能吃那萧二郎的苦呢?
程娇想起今日的事情,顿时一阵心虚,不敢说自己将如意铃给送出去了,而且还送予了长安城之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纨绔子弟,程小让若是知晓了,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
“我没有。”虽然迟早要知道,但是晚点知道也能多快活一阵,“我已知晓那萧二郎不是个好郎君,不会再对他有什么心思了?”
“当真?”
“当真!”
程让闻言一喜,顿时是满意了,不再纠结旁的边边角角。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临安侯府门口,程娇才刚下马车,便有一侍女匆匆迎了上来:“五娘子,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命人将五娘子的物件搬出四闲苑,搬到小清苑去!”
“什么?”程娇脸色一变,隐隐的有些发黑,“你说什么?”
先前她虽然有预料那一场梦是对于未来的预示,她还不能确认是否是真的,可听了这话,仿佛是心头的那一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她原来的二姐名程妩,后来回来的这位真千金名曰程姝。
程姝归来的头一件事情便是抢了她的院子,将她赶去了多年不曾有人住的小清苑去,再后来,便是抢了已经是她未婚夫的萧衡。
虽说要论被掉了包的真假千金,程姝是真千金,便是她要抢夺,也应是抢夺假千金程妩的东西才是,毕竟那些本该属于她的。
这一切与她程娇无关的。
可母亲萧氏最偏爱程妩,程妩还是陛下钦点的太子妃,明年年初便会嫁入东宫,委屈不得,于是这事情最终就落到她的头上了。
既然程妩这未来夫郎是太子殿下,为何程姝不抢太子殿下嫁过去做太子妃?还去抢萧衡做什么宰相夫人?
原因也无他,因为重生的程姝知晓这太子殿下同样是个冒牌货,真正的嫡出皇子在出生的时候就被人掉了包,日后真相大白,这位太子殿下死得很惨。
如此,程姝只需等着程妩嫁过去,而后看着她凄凉下场便行了。
程娇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府里走去,程让、铃铛亦跟着跑了上去。
一路快跑至四闲苑,便见院中有不少侍女在搬东西,程娇怒从心起,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谁人叫你们搬我的东西了!”
程让这会儿也跟了上来,脸色也不佳:“尔等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这祖宗又犯了什么错?
不至于啊,若是真的犯了什么错,最多就是跪一跪祠堂抄一抄佛经,不可能是让她从四闲苑之中搬出来,赶去那小清苑之中。
“四郎君,六娘子。”众人停下行礼。
程让听出了这称呼不对:“什么六娘子?”
他阿姐分明是排行第五,称五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