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御史被气糊涂了,听到这里,连忙问:“对,你有何凭证!你胡言乱语胡搅蛮缠冒充我舅父,你...你实在是......”
谢琅摊手:“是嘛,这就对了,需得先问凭证。”
“长公主府的人说自己是长公主府之人,我娘子又没见过,对方又拿不出来,我娘子怀疑对方是冒充的,冒充长公主府之人,乃是大罪,我娘子将人送到京兆府去,又有何错?”
“若是荀御史觉得有错有罪,那就先得认了我这舅父,先来磕几个头看看,对了,我今日可以是舅父,明日就可能是亲父了,哎呀呀,好大儿啊,可不能不孝啊!”
“还有诸位,认为我娘子有错,不敬长公主的,都快来拜见舅父吧。”
元景帝:“......”
满朝文武百官:“.......”
元景帝伸手按了按眉心,心道这是什么品种的儿子,他和皇后有哪个是这种性子的?
难不成是自学成材?
不过他这样,真的能做皇帝吗?
这满朝文武都不想上朝了吧!
而且这是太极殿!是在朝会上!他以为是在当街对骂呢!
“众卿为何一言不发?”
满朝文武百官:“......”
不敢发,真的是不敢发啊!
臣不想多一个舅父,更不想多一个爹啊!
爱卿不言,元景帝只得点人了,他目光一扫:“秦中丞。”
“臣在。”秦中丞出列。
元景帝问他:“秦中丞可是觉得程六娘有错?”
秦中丞回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景阳侯夫人无错,且有功。”
还有功?
元景帝这就好奇了:“哦,何功之有?”
秦中丞道:“陛下,臣以为景阳侯夫人此举大善,昔年不知有多少乱臣贼子冒充他人,害了不知多少人,问凭证,拿不出便送京兆府明辨身份,实乃最佳处置方式,也提醒了世人,日后遇上此事,也可如此处理。”
赵府尹嘴角抽了抽,脸都黑了,这些人都当他吃饱了撑着无事可做是不是!
元景帝闻言赞同地点头:“秦中丞说得不错,程六娘确实是当赏。”
“陛下!”荀御史又跳出来了,“便是说景阳侯夫人没有对长公主不敬,可据我所知,景阳侯夫人自从出嫁,便从来不曾去拜见过长公主,此乃不孝也。”
“陛下,臣有言。”程谦此时站出来了,他作揖一礼,然后道,“昔日平清王府登门求亲,前来下聘之时,我祖母曾派人问过长公主,问她是否添一些聘礼,或多或少,也全是她的心意。”
“可当初长公主却拒绝了程家的请求,言说景阳侯之事与她无关,景阳侯娶妻也与她无关,日后也不要到她面前来碍眼。”
“于是我程家便有言,既然长公主不愿,那我程家女同样也无需认她这个婆母,只当是无关的陌路之人,长公主当时都答应了,如此,又怎能说我程家女不孝。”
“再言,此事是祖母定下的,六娘为孙女,当是孝敬祖母,岂敢违背祖母之意!”
首阳长公主与谢琅之间的恩恩怨怨,在场的人几乎都有数,虽说谢琅确实挺不孝的,但也情有可原......
程谦继续道:“依臣之见,此事不敬乃是无稽之谈,不孝更是无从说起,要说我程家女有错,我程家是万万不同意的。”
“好了。”元景帝头疼,“什么孝不孝的,三郎如今的父亲是福王,长公主与他何干,还需要他们夫妻孝顺,此事到此为止。”
“至于程六娘,行事沉稳谨慎,思虑周全,乃是夫人典范,当赏,赏。”
满朝文武百官:“???”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首阳长公主:“?!”
谢琅也愣了一下,也没想到这还有赏赐,于是忙是叩首谢恩:“臣代娘子谢陛下赏。”
首阳长公主脸都黑了。
百官也是一阵唏嘘。
早朝之后,谢琅往上书房去,他要去讨赏去了。
陛下竟然说赏,定然不会很小气是吧,等回去了将东西拿回去,好让娘子开心开心。
谢琅满心想着娘子去讨赏,然而刚刚到了上书房门口,兜头就被甩过来的一本奏折砸中了脑袋。
“谢既安!”元景帝气得拍桌子,“你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你...真的是要气死朕了!”
第898章 她这夫君,真不是一般矫情啊!
谢琅忙是跪下听训。
“你说说你...你说说你......”元景帝真的是被气到了,“你如此行事,岂非君子所为!”
如此歪理连篇,还张口就是‘我就是你舅父’,真的是......
谢琅就困惑了:“陛下何必为此生气,臣虽然算不得君子,但却也不做那伤天害理害人之事,如此,已经是极好的了。”
他一不贪污受贿,二不害人伤人,他有什么错?
元景帝深吸一口气,觉得有点心梗。
是,谢琅这般,只做他的景阳侯,是没有什么不好了,可他偏偏不单单是景阳侯!
若是事情顺利,他将会是储君,是帝王,他这般尽讲歪理胡搅蛮缠,如何立威,又如何让人信服!
元景帝头疼道:“你是景阳侯,又是皇族之人,理应是行事坦荡端正才是。”
谢琅心道,有些事讲歪理比正理容易多了,再说了,他也不想说什么坦荡端正之人,问心无愧便好。
可眼下元景帝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说这话,只得恭敬地应下:“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情,臣必然三思后行。”
若是能讲正理的就讲正理,讲不了正理的,那对不起了,反正他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元景帝见他这表情,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心里又是一阵心梗,最后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你日后做事好好思量就行。”
虽然他也想讲谢琅的性格掰正一些,但谢琅亦有自己的想法,若是非要强势插手掰正,反而适得其反。
若是谢琅觉得做官一定要光明堂正,自己过得不抬愉快,估计连官都不想做了。
元景帝有一瞬间怀疑达奚玄鱼在骗他,但仔细想了想,谢琅虽然讲道理歪了一些,但1也不仗势欺人,也不害人,在人品上也算是端正。
只有手段和出事这方面不大附和储君的要求,日后稍加教导,改正就行了。
再说了,他如今身体渐渐康复,不说长久,活个十年八年总是可以的,也够时间教导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首阳长公主......
想到首阳长公主,元景帝眸光一冷。
那日在御膳房吃羊,元景帝讲首阳长公主喊过来,又说了那么一些话,其实就是在敲打首阳长公主,告诉首阳长公主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当年皇后之死,他这些日子也查明了真相,确实是一桩意外,当时首阳长公主虽然心中有怨,但也没那么狠心歹毒要弄死嫂子和侄子,况且那时候她自己也大着肚子。
若是首阳长公主就此住手,念在多年的姐弟情谊之下,他便不再追究,就让一切烟消云散吧。
可没想到,首阳长公主非但没有就此停手,反而还想向程娇动手,若是程娇真的去了长公主府,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元景帝心中失望至极,但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她不愿选择他给她的退路,一心往死路上走,那日后种种,也莫要怪他狠心无情了。
“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
“陛下......”谢琅厚着脸皮开口,“那陛下说的,给我家娘子的赏赐,不知是......”
元景帝气笑了:“你还想要什么赏赐,赶紧给朕滚!”
谢琅遗憾地叹了口气,拱手作揖:“既然如此,臣这就滚。”
说罢,他便起身要离开。
等人真的走了,元景帝又在自己生闷气:“你看看他看看他,眼里只有娘子,到底还有没有朕!”
元景帝真的是要被气死了。
“真的是气死朕了!”
不过元景帝气归气,但儿子是亲生的,于是在今日谢琅稍稍晚了一些下值归家的时候,宫中已经送来了不少东西。
有布料、补品、茶酒、还有各种吃食,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地。
“这东西打哪来的?”
“陛下赏的。”
“陛下赏的?他不是说不赏了吗?”
“怎么会?陛下肯定是忽悠你的,他都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说要赏了,多多少少肯定是要赏的。”
陛下他一言九鼎,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谢琅‘哦’了一声,然后在程娇身边坐下,嘴里被塞了一个红枣,他闷闷地吃着。
程娇觉得奇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怏怏不乐的模样?今日早朝不是吵赢了吗?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谢琅啃了两口红枣,有些垂头丧气,“你说我是不是让陛下失望了?”
“嗯?!”这话怎么说?
谢琅继续道:“虽然我吵赢了,之后谁敢再提此事是你不对,我就让他给我磕头喊舅父,但陛下...陛下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