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让她去见见萧氏和聂静云。
“你母亲前些日子感染了风寒,这些日子一直不见好,也咳得厉害,再加上忙着家里的事情,人也清减了许多,你既然来了,便去看看她吧,到底母女一场。”
“还有你大嫂,她是你长嫂,将来程家的主母,不管是你与她的姑嫂情谊还是其他,你也多关怀她一二,她这一胎怀相也不太好,也瘦了一圈了。”
程娇自然是应下。
既然回来一趟,她自然是要去看看聂静云这位嫂嫂的,至于萧氏,既然病了,她也去看看,再怎么说,也是母亲。
程老夫人拍着她的手道:“你很好,有孝心,有分寸,也知礼数,就这样做下去吧,将来必然能顺心顺意。”
不管萧氏有多少不对,但到底是程娇的生身母亲,该有的孝敬关怀还是要有的,哪怕只是礼数和面子。
有时候人的感情很复杂,现在心中怨着执拗着,可等将来的某一天,或许人不在了,回想过去,或许又会觉得后悔,后悔明明有机会却不和母亲和解,后悔没有尽孝。
子欲养而亲不待。
到了那个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程娇向程老夫人告辞,然后便去看望了聂静云,聂静云这一胎已经五个月了,如今已经显怀,就是这孩子不如程湛安分,是个会折腾母亲的,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可遭罪了。
聂静云让人给她上茶,便问她:“祖母让你回来,是想让你劝你大兄的吗?”
程娇摇头:“祖母就是担忧,想找个人诉说罢了,再说了,大兄做下的决定,谁能改变得了,反正我是不能的。”
她和程让这些年对程谦有多少不满,也不知道与他争论多少遍了,但他依旧行事不改,就算是亲生的弟弟妹妹对他冷了心都没有改变。
聂静云道:“也是,他认定的事情,确实难以更改。”
“嫂嫂身体可是还好?听祖母说嫂嫂这一胎尤其折腾,嫂嫂辛苦了。”
聂静云人清减了一些,脸色也素淡,但精神气却是挺好的,闻言摸了摸肚子,笑道:“这恐怕是个顽皮的小娘子,比不得她兄长沉稳。”
“小娘子好啊,自小便与你贴心,顽皮些也好,自在快活。”
聂静云也有些感慨:“也是,顽皮一些也好,快快乐乐的,比什么都好。”
聂静云自己也是吃过个中苦的,自然深有体会,她也不是凭白就长成如今这般贤惠能干,端庄得体的样子,她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经受过训练的。
“她若是像你,那就最好了。”
程娇未出阁之前虽然爹不疼母不爱,委屈也有,但她就不是个一个吃亏的主儿,而且日子也过得快活自在,最后还嫁得一等一的好郎君。
若是小侄女有她姑母这样的命,那该多好啊!
程娇见她说得真诚,便道:“都说外甥似舅,侄女像姑,她啊,指不定真的像我。”
“若是如此最好了。”
程娇与聂静云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离开,去往萧氏居住的院子里看她。
这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程娇也是有些累了。
铃铛伸手扶着她往前走,心中也有些不高兴,心觉得程家这些人也真是的,每次主子过来都要一个个去看望,哦,得知主子去看望老夫人,她们就不能过去坐坐见个面吗?
都说主子与夫人母女感情冷淡,可也没见过夫人费这一丁点的心儿关怀主子一二。
程娇到萧氏院子里的时候,萧氏正喝完药放下药碗,见侍女引着她进来,抬手便让她坐下。
母女二人各自无言,一时间气氛又是安寂又是尴尬。
良久,萧氏开口问她:“你来做什么?”
程娇答道:“前来看望祖母,听祖母说母亲病了,便过来看看,母亲可是好些了?”
“好多了。”萧氏的表情淡淡,“你若是无事便回去吧,最近长安城中并不太平,你若是无事,便少出门。”
倒是难得听她一句叮嘱,程娇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末了,才低头应了一声‘是’,然后便起身告辞离开:“那女儿便先回去了。”
“嗯,好。”
这寥寥几句,便是她们母女二人之间仅剩的面子情,除此之外,两人已经无话可说。
冷漠疏离得宛若是陌路人一般。
第921章 太平盛世,陛下厚德也
谢琅一连几日在户部兵部周转,都没有时间回家,累了就铺个被子直接倒头就睡,程娇让人每日给他送一些吃食和换洗的衣裳。
待归家的时候,离十日的期限已经过去七日了。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今日北大营的伙头军拔营先行,往西而去,后续兵马继续规整,三日之后,大军便要出发了。
谢琅忙完了这些,这才得了半日的空闲,总算能回了个家。
程娇见他走路步子都要飘起来的样子,心疼得紧,让他洗了把脸,再吃了碗粥垫一点,便伺候他洗澡,撩起袖子给他搓背。
谢琅头一回有这种待遇,一时间竟然有些飘。
“这边这边,往这边一点...错了错了,是右边右边......”
程娇都想将搓澡布丢在他身上了,她咬牙道:“要不你自己搓?”
真的是惯得他的,给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是不是!
给他搓澡他还敢提要求?
自己搓去吧!
谢琅闻言立刻认怂,笑嘻嘻哄她道:“我错了,娘子搓的最好,哪哪都好,手劲也好,这小手啊,真的是又细又软......”
这话怎么越说越不正经了。
程娇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能不能正经些洗,累得都要瘦一圈了,还有心思调戏我。”
“有心思啊,我有心思。”谢琅说得理所当然,拿过她手中的搓澡布自己擦了几下,“是男人都不可能没心思,这多正常啊!”
“你给我捶捶背。”
“都是水,不捶,你赶紧洗完,我叫人摆饭,你赶紧吃了睡一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谢琅叹气:“娘子果然不心疼我,算了,让我自己自生自灭吧。”
程娇直接呵呵了:“我不心疼你,我不心疼你让你睡院子里去,还自生自灭,梨园里的戏台子都让给你了,你自个演去吧。”
戏可真多。
“赶紧洗赶紧洗,洗个澡都要我催你,你小孩子吗?”
谢琅心道,你要不要下来看看我是不是小孩子?
但是见她气得脸都红了,自己这些日子周转下来确实也有些累了,于是便歇了继续逗她的心思,赶紧快速地擦洗一遍起来。
程娇赶紧擦手叫人摆饭,等他换了衣裳出来的时候,饭食已经摆上了。
程娇给他勺了一碗人参鸡汤,让他多喝两口:“十年的参片炖的汤,尤其滋补养气血,你喝一些,原本打算送点过去给你的,回来了正好。”
“这么补?”
“是给你补的。”
“不是,你这什么意思?”
他像是很需要补的人吗?
还得是十年人参炖鸡汤?!
“什么意思?你嫌人参不够好?那行啊,我下次给你用三十年的,还是五十年的八十年的。”
“你怎么不说一百年的!”
“你要吃也行,就是百年参的库房只有三支,你要是吃了就难找了。”
百年参又不是大萝卜,自然是不多,想他们这还是侯府呢,也就得了这几支,其中一支是程娇的陪嫁,一支是元景帝赐给谢琅的,另外一支,只下面的庄子里报上说有人挖到,程娇出了银子买下的。
至于送礼?
谁家好人放着这保命的东西不自己藏着送人。
除非是什么企图,比如说贿赂什么的。
谢琅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那么好的人参,且不说吃了补过头,用来炖汤多浪费啊,这得留着救命呢,哪能祸害了,再说了,再不济,拿去给薛空青,让他配置一些养身保命的好药,这多好啊。
谢琅心中装着事,纵然是累极也饿极了,但仍旧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碗汤之后,吃饭都是一会一会的,一会儿拧眉一下子又松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程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把魂留在户部了?”
谢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垂了垂眼帘,似乎有些脆弱。
“怎么了你这事?难道是林尚书那铁公鸡又为难你了?”
林尚书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要他掏钱比登天还难,谢琅虽然奉命筹办这些事,但钱是要林尚书掏的,不为难他才怪。
“倒不是,我如今倒是颇为理解林尚书了。”谢琅有些感概,“瞧这战争起,国库里的钱就哗哗往外流,也幸好是林尚书往日守财有道,再加上累年积攒,国库还算是有盈余,若不然这一战不知道打得多辛苦。”
“就算是要节省,二十万大军花销也是巨大,而且将士们豁出命去打仗,再让他们节省,这得是多苦,国家是得多对不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