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啊!”程娇有几分感慨。
“就是她,也还行吧,性子挺好的,这样对我阿爹阿娘以后也好。”
永平侯府也只有两房人,二房更只有纪青莲一个女儿,故而没有分家,将来可不会分,未来的永平侯夫人性子好一些,对二房的那两位也好。
“阿兄原本还不想定亲的,但他说这将来的局势谁也不好说,他的亲事必须定下来,便让我阿娘帮忙请人定下亲事。”
听到这里,程娇忽然明白了。
陛下斥责太子殿下,召齐王、楚王回长安城伴驾,这将来必然有一场动乱,永平侯身为年轻出色的侯爷,手中还有兵权,他的亲事,必将成为各方拉拢的筹码。
他要定下自己的亲事,免得被卷入这一场未知的风浪之中。
“你阿兄做得对。”未知的风浪,谁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其中翻船,而且都到了他们这样的身份地位了,还是求稳的好。
程娇想到自家,大兄的亲事已经定下,今年十月就是婚期了,余下的不是嫡长子,也没有爵位继承,就没那么危险了。
纪青莲叹气:“你说,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便是她们这样的小娘子,也知晓平静了多年的长安城风雨欲来,不知有多少人会在这风雨之中沉下去。
程娇心想,会不会是太子做了什么,实在是让陛下太过失望,以至于他改变了自己拥护正统嫡子为继承人的想法,准备养蛊,让这些儿子自相残杀,最终胜者为王。
“你说这太子殿下到底做了什么?”
真的是奇了怪了,太子殿下到底做了什么,连这板上钉钉继承人的位置都能被自己搞丢了?
纪青莲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这些日子,你那三姐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程娇摇头,“我与她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和平协议,她这些日子应该都在清点二姐留下的东西吧。”
孙妩走的时候,只拿了几身衣裳,或许还有她自己私藏的东西,比如说银票、小巧的首饰,其余的就什么都没带走。
程老夫人发了话,留下来的东西,除了孙妩穿过的衣裳,其余的都留给了程姝,这些日子这么安分,估计也有在清点东西的缘故。
至于孙妩,自从她为了亲事毒害祖母的时候,程家都当昔日的程妩死了,如今只有孙妩,与临安侯府除了仇没有任何瓜葛。
“你二姐的东西都给她了?”纪青莲吃惊,不过她转念了然,“给她也是合适,若不是因为歹人所害,这些本来也应该是她的。”
“是啊,本来就应该是她的。”所以程娇是一丁点羡慕嫉妒的情绪都没有。
程娇邀请了纪青莲留下来一起用夕食,然后就去写了一封信,让铃铛亲自跑一趟,送去平清王府给谢琅。
事关纪青莲的清誉,程娇也不敢转手,怕被人看到了,只能让自己人跑一趟。
她给谢琅写信那倒是没什么。
这个时代虽然还是讲究男女有别,但也没有后来那些朝代那样厚重的枷锁,而且讲究君子守诺,既然定下婚盟,会悔婚者甚少,写一封信,那都是小意思。
就是写信的时候纪青莲在一边看着,指指点点的,修修改改了好几遍,改得她都想撂担子不干了,这才写出一封满意的信。
另一边,平清王下值之后也听到外面的传言,将谢琅叫过去骂了一顿。
谢琅倒是不在意,听他说了半天,一声不吭。
“这就是你想悔婚的手段?我看你还是消停些吧,圣旨赐婚,只要你人不是死了,到了日子就给我成亲!”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干?你也不嫌丢人是不是?”
“儿子觉得,没什么丢人的。”
平清王:“...你还不觉得丢人?”
“断袖不断袖,只要不是真的就好了,而且我如今婚事已定,也不用好名声来娶妻,没什么区别。”
听人议论多了他是个纨绔,扶不起的烂泥,再添一个断袖,除了最开始觉得有点羞耻头疼,过了就觉得没什么了。
反正他又不是在乎名声的人。
他说任他说,我不在乎就好了。
“你......”平清王被他噎得不轻,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和他讲道理,“难道你就愿意像现在这样一直过下去?”
“这不是你们期待的吗?”谢琅轻笑,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我若是出色,都忌惮我打压我,我是个无能纨绔了,又怨我不争气,不出色。”
这些年来,平清王也是忌惮过他,觉得他若是太出色了,会抢走嫡长子的爵位,会一家不得安宁,所以他也放任他做一个无能的纨绔,任由他自生自灭。
如今多年过去了,嫡长子继承人的位置坐稳了,又因为他实在是又懒又烂,又心生愧疚,怨他不成器,甚至还想好好教导他。
谢琅嘴角轻扯,点评:“说起来,你们也挺可笑的。”
平清王这话堵得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有错,想让他给儿子道歉,那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可骂他吧,又觉得有些心虚。
“就这样吧。”谢琅拍了拍袖子起身,“你们要我成亲,我如今也定下亲事,我之后如何,你们最好也不必管了。”
说罢,他便挥一挥衣袖大步离开。
平清王坐在主位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心中复杂难言。
他们到底是各有各的算计筹谋,从而将一个孩子反复折腾,以至于有今日。
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觉得他这不好那也不好呢?
第94章 请你收好你的福气,给我我都不要
“王爷。”平清王妃匆匆从门口走了进来,连行礼都顾不得了,忙是问他,“您说您要给四郎定下郑家二娘?”
平清王点头:“确实,郑将军以前是本王的副将,郑二娘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与四郎也算是合适。”
平清王妃脸色有些难看:“郑将军不过只是四品都尉,他......”
“四品如何?只要人合适就好,你若是没有意见,你备上一份聘礼,去为四郎提亲。”
“妾有意见,妾不同意!”平清王妃脸色不好看,“四郎值得更好的女郎相配,区区四品官之女,如何配得上?”
“王爷,您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同样是嫡子,您为世子聘娶的国公府嫡女,便是三郎,那聘娶的也是侯府嫡女,怎么到了四郎这里,就变成四品武将之女了!”
平清王拧眉:“如今朝堂风雨欲来,我等不能掺合其中,那些国公府、侯府的心思难说,郑将军如今唯剩下这一女,今后必然不会有什么想法。”
“郑将军跟随本王多年,品行也是信得过的,他长子也死在了战场上,长女未及笄也去了,本王应了他,四郎与他家二娘婚配,将来可允一个儿郎随他姓郑。”
“姓郑?”平清王妃愣了一会儿,脸色却寸寸发白,“您竟然要我孙儿姓郑?”
“不是四郎的长子,是次子,若是有次子,便让他姓郑,若是只有一个,自然是姓谢的。”
平清王心知她不快,便多解释了一句,“郑家女还是不错的,四郎的性子软绵了些,若是得郑家女相助,将来也能过得不错。”
平清王妃还是摇头:“若是王爷非要定郑家女,还不如让四郎娶了我娘家阿鸢,阿鸢还是他表妹,这比郑家相配?”
“百里家是我娘家,难不成王爷还信不过吗?”
平清王微顿:“你先前不是说不愿四郎再与百里家结亲吗?”
“现在愿意了。”平清王妃脸色不好。
她为何不想让谢珀与百里鸢结成姻缘,不外乎再娶一个百里家之女对谢珀用处已经不大,还不如另娶高门贵女,如此,能得两家好姻亲。
可若是聘娶一个四品武将之女,人家还没有儿子,这能有什么助力,更何况还要搭出去一个孙子,平清王妃哪里是愿意的?
平清王停顿了片刻,却道:“你先前想将你那侄女许给三郎,我听闻她对三郎也有心,若是换成四郎,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她与四郎是表兄妹,难不成还能对对方不好了?”
“而且什么叫做她对三郎有心?她因为觉得要嫁给三郎才多关心一些,若是她要嫁给四郎,那自然也是要关心四郎的!”
平清王仔细想了想,百里家将来如何,他不知,但他如今的王妃出自百里家,已然是扯不清了,再娶一个百里家女,似乎也行。
“你与百里家商量,若是百里家同意,便按照你说的办也行。”至于郑家这边,他便回了,另外再给郑二娘寻一个好儿郎就是了。
原本也是他与郑将军说了说,觉得不错,此番回来便是与各自的夫人商议的,既然不成就算了,也算不得什么事情。
“还有阿璎的亲事,你也得快些相看起来了,勿要再拖了。”再拖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