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祭酒吗?”
“是的。”程娇也不想多打击她,说完这句,便没有再说了。
程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笑了笑,似乎是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拾好了,然后让侍女送上一个木盒。
“六妹,这是我回来之前给你准备的一些礼物,还望六妹不要嫌弃。”
“哪里,四姐有心了,我怎么会嫌弃。”
程娴有些坐不住了,留下木盒便告辞离开。
程娇亲自送了她出门,回来才打开木盒,然后她就笑了:“四姐可真是用心之人。”
相比程妍给她送一对大金镯,程娴可真的是‘用心’多了。
这木盒里有一把精致的竹折扇、有一本抄录的诗集、还有一对精致的绢花、一支竹笛等等,东西倒是挺多了,可瞧着花费大概也是一两银子左右。
“还不如拿大金镯来羞辱我呢,毕竟我是俗人。”
程娇小声嘀咕,对程娴送她的东西委实也是不感兴趣,便是她赏给侍女的东西,这些都是寻常之物。
铃镜道:“四娘子到底是庶女,这手里也没什么钱银,送些东西过来,也是有心了。”
“什么没钱?”程娇想笑,“可别忘了,在二房,管家的人可是于小娘,是四姐的生母。”
所以,哪里是没钱的?
不过是不想给罢了。
“算了算了,她向来如此。”
程娇记得小时候,程娴若是喜欢上她什么东西,便会拿什么自己绣的帕子、荷包之类说要与她换。
占人便宜的小心思显而易见,所幸她不傻,这才没被占去了东西。
相比程娴,程娇还是更喜欢程妍一点,她情愿与程妍打一架,也不愿意和程娴虚与委蛇。
无它,累得慌。
铃镜又问:“四娘子的心思,可要同纪娘子说一声?”
“说吧。”程娇也担心程娴会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情来,和纪青莲说一声,让他们心里有数。
“你亲自跑一趟。”
“是。”
程娇将木盒子合起来,交给了铃铛,叫她丢到库房里去,之后她便去抓旺财,要给它洗白白。
旺财在草丛里被抓出来的时候两眼发黑,只觉得感受到了狗生之绝望。
呜呜呜又旺旺旺,可怜巴巴的。
程娇拿着香胰子给它揉毛毛,洗白白,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接下来几日,程妍果然天天去程老夫人那里报道。
程老夫人正稀罕这个多年未归的孙女,自然是很高兴她相陪,一时之间,祖孙二人相处得十分愉快。
转眼便到了六月初六,正是谢璎宴请之日。
一大早,程娇就被程老夫人喊到了福安堂,让她带着程娴、程妍一同前去。
程娇诧异地看了程老夫人一眼,忍不住道:“祖母,带着五姐去,我是没有什么意见的,毕竟她是叔父嫡女,可四姐的话......”
谢璎素来高傲,她的宴会,可不是人人都请的。
带一个庶女过去,她还以为你打她脸羞辱她呢。
程老夫人一愣,也想起这一茬了,无奈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只想着她们才回来,应该出去认一认人,既然如此,两个都不要去了,你还是与你三姐去吧。”
“那孙女便告辞了。”
“去吧。”
程娇告辞离开,刚刚出了福安堂,便命人叫上程姝,与她一同离开。
等上了马车,程娇才松了一口气。
带一个程姝她已经是够担心了,再带上程娴程妍,一拖三,真的当她是神仙啊!
而且一拖三也就罢了,这几个还个个想搞事,搞得她心累。
真的是恨不得早点成亲,让她们自己折腾去。
路上的时候,程娇还提醒程姝几句:“三姐,我知晓你是个有脾气的,也是个受不得委屈的,但你要嫁给二表兄了,你要明白,在这官场之上,最忌讳的便是惹人记恨。”
“二表兄前程似锦,你若是得罪了人,他这将来的一路,怕是不好走。”
程姝心头一凛,脸当场就僵了。
是啊,若是她得罪了人,那日后她与萧衡成亲了,岂不是坏了萧衡的仕途?
他可是要做宰相的人,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前途断绝,那就不好了。
程娇见她表情变了,心知她记下这事了,便没有多说什么了。
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平清王府走去,大约是过了半个时辰,便在平清王府门前停下。
铃镜撩起车幔,程娇踏着凳子下了马车,门口便有人侍女前来迎接。
“程三娘子、程六娘子,县主命我在此等候,请移步夏荷苑,县主便在夏荷苑待客。”
“有劳。”
“程六娘子客气了。”侍女微微施礼,而后便领着一众人进了平清王府。
众人一路穿过繁花似锦的院落游廊,又踏过湖面白石桥,这才进了一个临湖院落。
彼时一众女郎正在院中作诗,不知是谁人喊了一声‘程六娘来了’,一众人便转头往门口看去。
谢璎靠在一个白石栏杆上,也转头看去,见了人,当下就笑了:“我还以为你们是不敢来了呢?”
第101章 人人皆知程六娘,无人知你程三娘
“不敢来?谁人不敢来了?”
程娇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凝视谢璎,轻笑,“既然是县主相邀,我有何不敢?”
“哈哈哈!”谢璎笑了两声,“不错,你若是不敢,就不是我认识的程娇了。”
敢和她呛气的,在这长安城里,也只有这程娇一人了。
程娇心中哼了一声,若是没有点胆儿,她就不用混了。
程娇带着程姝上前去与诸位小娘子打了个招呼,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大太阳,用团扇遮头顶,有些无语问谢璎: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不是说了清凉宴吗?打这晒太阳?”
六月天,打这晒太阳,有毛病是不是?
连旺财都知晓找个阴凉的地方趴着。
谢璎也抬头看了看天,脸色有些黑,也觉得她们的行为蠢蠢的。
她拿着扇子扇了扇风,然后道:“哦,是她们觉得诗意大发,要出来作诗,我作为主人家,自然得让她们宾至如归,就勉为其难答应她们。”
程娇眨眨眼:“哦,是吗是吗?”
“是的。”谢璎咬唇,然后道,“不然你也听听她们作诗?”
作诗?难不成不是作死?
程娇看着这些热汗都要出来的小娘子们,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都要出汗了,还是去屋里去凉快凉快,我是来参加清凉宴的,不是来晒太阳的。”
诸位小娘子听了,连连点头,向程娇露出感激的表情,她们也不想在这里作什么诗了,想回屋里凉快凉快。
谢璎正松了一口气:“那咱们就......”
“程六娘莫不是怕了?”边上的百里鸢忽然开口,矛头直指程娇,“莫不是不会作诗,怕丢脸?”
自从程娇与程姝进来,百里鸢的目光便落在了程娇身上,眼光有些幽怨,心中有许多的不甘不愿。
在她看来,若不是程娇横插一杠,如今与谢琅定亲的便是她了。
谢珀虽然也挺好了,还是她亲表兄,可是到底...到底没谢琅生得好看啊。
她倒是要看看这程娇除了会耍横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丢脸?”程娇眯着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你问问诸位小娘子,我程六娘是个怕丢脸的吗?”
就算是真的丢脸,她也不怕,反正她脸皮厚。
谢璎笑出声:“哈哈哈,你确实是个不怕丢脸的,像上一回,你作的什么诗,闺中女儿不知愁,上两壶好酒?还两壶酒,都醉懵了吧,哈哈哈~”
边上的人都忍不住发出笑声。
程娇的‘诗歪’之名,那可是名震长安城,诸位小娘子都不敢喊她一起作诗。
你说让她作了吧,又觉得好笑,但作诗这种严谨的事情,哪里能这般胡来?
程娇倒是不觉得丢脸,她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和这些人天天比什么诗词。
谈什么春花秋月何时了,说什么夏炎冬寒几时休。
还不如和纪青莲一起摸一个小馆子吃点好吃的。
“别笑了。”程娇无奈,“谢璎,杵这晒咸鱼干吗?你这待客之道可不行啊!”
谢璎总算是笑够了,忙是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咱们也不杵在这里了,咱们屋里凉快去。”
一众小娘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忙是簇拥着两人往屋里走去。
百里鸢落在一旁,气得咬紧了牙关。
这程娇,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程姝看着程娇敢与谢璎嘻嘻闹闹,一众人还对她客客气气的,根本就忘了还有她这个人,眼中的神采忽然就黯淡下来了。
虽说她也是侯府嫡女,可因为她自小流落在外,许多自持身份的小娘子是看不上她,不愿与她为伍的,觉得她粗鄙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