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娇听到这里,忙是拍拍屁股起来,然后蹲在老太太前面给她捶腿,一脸讨好撒娇的模样:
“祖母您是谁,您可是父亲的亲娘,母亲的婆母,但凡是您开了口,他们哪里敢不听的,您多拿点老封君的气势来。”
程老夫人很吃她这一套,不过这会儿也不能什么都答应她:“他们要是闹得太过了,祖母也没办法的。”
程娇想了想,然后提起一件事来:“祖母,阿娇和你说一件事,我、我今日去了平清王府的春日宴,我...我给谢三郎送了如意铃...也不知道那谢三郎是不是喝酒喝傻了,竟然接了。”
程老夫人闻言一顿,有些错愕:“他接了?”
依照谢琅的身份,又生得那样一张好容色,愿意与他结亲的人家也不在少数,只是他自己不情愿,嘴巴又毒,让这些人都歇了心思。
“是啊......”
程老夫人想了想道,忽然心中有谱了:“行了,你回去吧,我知晓该怎么和你父亲母亲说了,至于你三姐,她到底是你嫡亲的阿姐,在外头受了十几年的苦,你也勿要与她计较。”
程娇笑笑:“若是她不惹我,我自然是不与她一般计较的,若是惹了,我定然也不会自己吃亏。”
“你啊!”也不知道这孙女死都不吃亏的性子像了谁,程老夫人摇头,“快回去吧。”
“那阿娇回去了,祖母你好好休息。”
“好。”
目的达成,程娇拍拍屁股就走。
等出了院子的大门了,便瞧见程让和侍女铃铛在那等着。
见她出来,程让便忧心地问:“如何了?”
“不用搬了。”幸好这俩没有跑进去影响她发挥,程娇擦了擦眼睛,嘴巴扁了扁,“程小让,以后我就是程六娘了。”
“六娘就六娘,六六大顺嘛,好听。”程让哄她。
程娇噗哧一下笑了:“是啊,六六大顺,好听。”
既然已经注定的事情,不接受也没法子,开心点啦。
想到程家竟然敢将这真假千金对外成双生,程娇心中无语又担忧。
这些人倒是心大,竟然想瞒着真相将程妩嫁去东宫,也不怕犯了欺君之罪,事发之后惹怒陛下与太子。
而且尤其是这个太子也是个冒牌货,同他牵扯上,日后也没好结果,只是此事临安侯夫妇和程老夫人瞒得严实,她也只能暂时当作不知道,日后徐徐图之。
不过...程娇想到祖母说她那庶长姐程娥病了,忍不住心头一紧,不行,她得想个法子将自己摘出去,若不然怕是也会同梦境中一般,被逼着嫁过去给庶姐夫当继室。
她聪明可爱又美丽,又是侯府嫡女这样尊贵的身份,怎么可以给人当继室呢?
而且还是要嫁给庶姐夫,还是为了给庶姐照顾孩子牺牲一辈子,真的是搞笑了。
纪荷花知晓了,怕是要笑她一辈子。
程娇离开之后,程老夫人便让人将萧氏请了过来,对她道:“便让三娘住闹蛾馆,便说是我说的,若是侯爷不同意,便让他来找我说。”
“那成。”萧氏对此是没有意见,程娥都出嫁了,院子也空出来了,本应该是让程姝住闹蛾馆的,只是侯爷死活不同意,非要空着闹蛾馆让别人搬。
想起临安侯对杨小娘以及那一对儿女的偏爱,萧氏暗暗咬牙。
程老夫人道:“听说元娘这病得有些不对劲,侯爷也正担忧着这事,你也勿要与他在元娘的事情上争吵。”
元娘,便是指程娥,她是府上这一辈序齿第一的女郎,原本她是庶出,担不起这个‘元’字,但临安侯对她偏爱非常,非要给她这个殊荣。
萧氏点头:“母亲,儿媳记着呢。”
“记着便好。”程老夫人面色淡淡,“今日阿娇去了平清王府的春日宴,谢三郎接了她的如意铃。”
“什么?”萧氏惊了一下,“谢三郎吗?”
平清王府的谢三郎?首阳长公主生的那个?
“正是他。”程老夫人叹气,“若是平清王府有意,将会寻我们议亲,你心里要有数,将这事情同你郎君说一说,他不敢再让阿娇搬院子。”
“那谢三郎真的能看中...六娘?”萧氏有些惊喜,她也是知晓谢三郎拒了不少人的,没想到应了她家女郎,“这可是真的?若是如此,那可是喜事啊。”
程老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见她这般高兴,又忍不住说了一句:“谢三郎身份确实不错,但他素来放荡不羁,性子也不好相与,你可是要想清楚这桩亲事值不值。”
萧氏却道:“什么值不值,六娘这般骄纵任性的女郎,若是能得谢三郎垂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程老夫人一顿,叹气:“你也勿要将她说得如此不堪,她性子是骄纵了些,但胜在聪慧灵秀,也是个好的。”
程老夫人也知萧氏不喜这个幺女,一是因为当初怀的是双胎,受尽了苦楚,二是因为这幺女与她不是一条心。
萧氏常与妾室杨小娘争宠,妻妾二人水火难容,程娇的气性,是不愿与她一起争求一个男子的爱怜,小时候就懒得搭理她这事,不如长女贴心为她谋划。
故而母女俩渐走渐远,只剩下一些薄淡的母女之义。
是的,是母女之义,而非母女之情。
第10章 她还敢来?放旺财咬她!
程娇回到四闲苑的时候,原本搬走的东西也一一归置到原来的位置,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四闲苑是一处二进院,入门便是正院,后面是后罩房,地方也颇为宽敞,是临安侯府中最好的几个院落之一。
程娇自小在祖母跟前长大,五岁的时候便搬到这个院子里,让人种了一株桃树、一株石榴、一株桂花、一株梅花,一年四季花常在,故取‘四时悠闲’之意,称四闲苑。
另外还种植了许多四季花卉,几乎每一株花草树木都是她的心血,若是她嫁了人了,这院子归谁她不管,可她这还没嫁呢,就要她搬,休想!
程娇是越想越气,这些人当真是觉得她很好欺负是不是?
刚刚喝了一盏茶水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却听闻侍女铃镜来报:“娘子,二娘子来看望娘子了。”
在她身边伺候的是两个自小跟到大的侍女,一个唤作铃铛,一个唤作铃镜。
“程妩?”程娇想起让她搬院子的事情是程妩提起的,当下一拍桌子,气道:“她还敢来?放旺财咬她!”
“旺旺!旺旺旺!”
一直窝在正房廊下的短腿小白狗闻声惊得跳起,下一瞬便撒腿冲了出去,过了会,门口发出了几声惊叫。
“啊!”
“啊!”
“又是这条狗!”
“程娇!你又放你养的狗到处乱跑!”
程娇冷哼了一声,这才往外面走去,走到门口便见旺财绕着程妩转圈子,将一向端着淑女风范的程妩吓得脸色苍白又气得泛青,但又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快让你的狗回去!”
程娇轻哼了一声,这才开口:“旺财,回来。”
旺财闻声欢快地跑了回来,跑到程娇的身边,伸出爪爪抓程娇的裙摆,程娇蹲下来,摸了摸它的狗头:“旺财好乖啊。”
“旺旺旺!”
程妩气急败坏:“程娇,管好你的狗,让它到处乱跑咬人怎办?”
“我们家旺财从来不咬人。”程娇轻哼,“定然是你们这些生人来了,惊扰了它,要不然它怎么会跑出来,你看看,这油光滑亮的毛都吓得焉了。”
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程妩气到不行。
“你来我这做什么?怎么?是看看我有没有灰溜溜地搬走?”程娇轻笑,“听说是你提议让我搬的,你可真的是我的好阿姐啊......”
“原来你是为了这事记恨我,六妹,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迫不得已与我何干?怎么你迫不得已就将我推出去了?”
说得这么为难,她才最无辜好不好。
程娇都懒得搭理她:“你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就生气。”
程妩深吸了一口气:“六妹,如今三妹归来了,你可知?”
程娇不答,都让她搬院子了,她还能不知?
她也知晓程妩是来干什么的,无非是知晓她自己是个冒牌货,想拉着她一起对付真千金程姝。
她像是蠢的吗?
程妩道:“你且让我进去,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
程娇懒得与她说:“你赶紧走,再不走我让旺财追你了。”
“旺旺旺!”旺财适当地叫了几声附和。
程妩气得要死,这程娇分明是在与她作对,明知道她怕狗,竟然还养一只狗,她实在是害怕再被狗追一次,气得甩袖就走。
临走之前,她又看了程娇一眼,目光幽幽冷冷。
等她当上了太子妃,一定要程娇和她这只狗好看!
程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伸手扶着旺财的两条前腿,笑得愉悦:“旺财,你说我旺不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