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后,大理寺卿日日撩拨我_解书络【完结+番外】(49)

  景仁帝的面上一点一点被阴鸷爬满。

  可笑,请几个老秃子来跳跳大神,上上香摆摆酒就能拯救万民?那他打小也不用学什么帝王之术了,先帝直接给他剃了头送五台山得了。

  方才陆临渊说得不差,柳春明这种老狐狸不会在半废的棋子上花心思,季赫楚被抛弃后,老东西加快了动手的速度。

  京城忽现的胡人刺客,背后站的是谁,不言而喻。

  思及此,景仁帝低低冷哼一声。

  随即一掀衣摆,在宽大龙椅上坐下。他缓缓扫视一圈,开口道:“那么按照诸卿的意思,朕,应当如何做啊?”

  这是松了口风?

  底下人对视一眼,钦天监众人面上皆是隐秘的兴奋。

  “皇上,您有真龙血脉,此时对于别人来说是复杂至极,但若是您愿意配合,消除灾厄的事情便好办许多。事不宜迟,钦天监上下将尽快在京郊安排一次祭天大典。”

  “噢?地点都选好了?”

  “是的,皇上。恐耽误大事,连夜测算的方位。”

  “可是据朕了解的,历朝历代的祭天大典,可都是需要掐准黄道吉日的。前几日早朝上,钦天监不是还上折子,本月挑不出好来?那你说的这个尽快,是多快?”

  景仁帝好整以暇地端起青花瓷盏来,看下面的人的反应。

  每月月初,钦天监都要掐算一遍当月的吉凶,景仁帝不轻信鬼神之说,每次钦天监的人例行上奏,他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没人想到,都到了月中,本月初早朝上的几句话还能被他放在心上。

  下面人支支吾吾,被这话一堵,眼见着气势就弱了下去。

  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当场改口,信誓旦旦地将准备好的日子再说出来吧?

  景仁帝的小指极有耐心地敲击着瓷盏。

  见众人面色打结,他心中有几分冷笑。一句打发他们赶紧回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道人声坚定地又开了口:

  “皇上。”不同于各位钦天监小兵的犹疑,柳春明脸上仍旧维持着真假难辨的真诚。

  景仁帝心道不好,这老狐狸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装看不见也不行,景仁帝开口:“柳爱卿还有什么想说的?”

  “皇上,臣的确还有事启奏。其实一月以前,钦天监便已经同臣启禀过一次红月之象,当时正忙于筹备秋月宫宴,宫中一片祥和,臣便压下未启奏。”

  “但,不过一周以后,小女办生日宴,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刺客,臣担心引发惊扰,未曾公开。后经查证,那枚被刺入花厅的剪头,竟是,竟是来自于.......”

  “来自于何处?”

  “微臣斗胆,那枚九龙纹的箭矢,恐怕是来自于皇陵。”说着,柳春明竟真从怀中掏出来一枚尖头磨损,带着风霜磨损的箭头。

  随着他的动作,离得最近的钦天监官员将物什的全貌收入眼中,脸上慢慢浮现出活见鬼的神情,嘴角是压抑不住的抖动。

  “这,这是......”

  九龙本是至阳,但这枚箭矢身上却恰恰有着诡谲的诅咒。传闻九龙箭现世,祸乱将至。

  先帝在临终之前,点名要陪葬此物。

  为何,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钦天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骇然来形容,他们存在的意义是预测凶吉,保大雍风调雨顺。此物带着厌胜之力,更别说极有可能是从黄陵莫名其妙蹦出来的。

  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众人的目光移到龙椅上的男人脸上。

  自那物被掏出到完全暴露在光亮之下,男人的坐姿不自觉地由半倚着椅背到微微前倾。他摩挲着玉质的扳指,冰冷的光折射出来。

  景仁帝的面色沉到了谷底,怒火在绷紧的面容下隐隐涌现。

  柳春明还在说话,“皇上,这枚箭矢在臣书房中已久,想到它背后可能的含义,臣惶恐不安,日夜不得安眠。”

  景仁帝放于双膝的手已经紧捏成拳。这老匹夫是生怕他听不懂啊!

  当年为了避免引起风波,众人只道先帝死于早年征战旧伤复发。可他心里确是明白得很,什么旧伤,他的父皇明明是死于慢性中毒!

  这枚箭矢,也没有什么诅咒,不过是他年少时学射箭留下的把玩之物。柳春明看守国库不干不净这事他早已知晓,但眼下这位情真意切的老臣竟将他爹的陪葬品都昧下,甚至堂而皇之地编个谎拿出来当说辞。

  难道不是在变相地威胁?

  ——看脸色煞白的钦天监便知道,倘若此物被公诸于众,他这位昏聩不顾百姓死活的君主,被各位言官武将钉死在耻辱柱不说,极有可能,还将引起百姓的悍然反抗。

  他用力闭了闭眼,掌心渗出血来。

  龙椅太过宽大冰冷了,他恍然又回到了刚刚被扶上这处宝座的年幼时期。

  柳春明不怀好意的凝视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落下:“柳尚书言之有理,此事由礼部牵头,与钦天监合力完成吧。”

  一阵欢喜的声音扑过来,“皇上圣明!”

  “皇上如此宽仁爱民,百姓何愁不能安宁?”

  “大雍有这样的好皇上,是万民的福分。”

  他疲倦地摆摆手,想说:“无事,便退下吧。”

  然而他的话再次被堵在了咽喉中。

  “皇上,关于祭天大典,钦天监还有事情获得您的首肯。”

  趴俯在地,头发花白的臣子说道。

  “.......”

  “还有何事。”又来了,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捆绑在龙椅上的感觉。

  “近日灾厄颇多,为了冲散天灾的死气,需要在仪式上借您的真龙之血,画一张震天符纸。”

  画张符纸,出点血,不算大事。虽然往年祈福求雨,通常用的是牲畜的血,但方才他们将事情说的那样严重,用他这个皇帝的血,大逆不道,但也尚且在忍受范围内。

  只不过,若符咒都要用到皇帝的血,那么祭品是不是也应当上上档次?

  有些奇怪的预感从心底涌上来,景仁帝蹙起眉头,不置可否,接着问道:“还有呢?”

  “皇上,这次的祭品......”那钦天监的官员舔了舔下唇,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着意味不明的试探:“或许,需要用到活人,最好是童男童女。”

  “咚!”

  一枚瓷盏扔了出去,泼洒的茶水将地毯洇湿,水渍悄无声息地蔓延到跪地官员的膝盖处。

  不知是被烫得还是被吓得,那官员颤抖起来,当下抑制不住地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大胆!你还有脸叫朕息怒!活人祭天,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话?!”

  “简直是歪门邪说,我大雍数百年以来,何时何事用到过活人祭?”

  景仁帝的双瞳恶狠狠地放大,压抑不住的怒火从周身蔓延,这位忍了一晚上的帝王终于发出了怒火。

  “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满口胡言的人拖下去,革职处理!”

  “圣上三思啊!”

  柳春明伸手拦下冯保转身向外的脚步,单臂将人限制在原地。

  “皇上,成大事不拘小节,牺牲几个不打紧的,换来举国上下的安宁,这是被祭天者的幸事啊。”

  “若是让此事发展下去,百姓受苦,民间惶惶,那时再来后悔,恐怕中州的王魂会不顾一切地扑向这紫禁城,到时,恐怕有朝廷倾覆之灾!”

  柳春明的语气愈发激动,脸色涨红,唾沫横飞。见到景仁帝仍然不松口后,他又暗示一般地晃了晃手中的箭矢。

  景仁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从他所站之处传出。

  被柳春明尽收眼底。胜利者的微笑从这位肱股之臣的眼角眉梢溢出。

  这个国家的所有财富,势力,甚至龙椅上坐着的人,都被他的手所掌控。

  多么曼妙的感觉。

  “皇上,您已经成长为一位明智的君王了,应当分清什么是忠言,孰轻孰重。中州的百姓,淮水的百姓,可还指望您的关怀。”

  “啪啪——”

  有鼓掌的声音伴随轻巧的脚步声走近。

  身着绯色衣袍的男人踩着从长刀滴落的鲜血,抚掌而入。

  他的身后,是一众蒙面带刀,显然刚刚执行完任务的金吾卫。

  “看来陆某来的正是时候,刚刚在京郊捉拿了几个贼子,虽然时间紧,没问出许多东西来,但确实也有些有意思的讯息传入。打算禀告圣上后,就去同柳大人商议商议相关事务。没想到柳大人恰好也在此,那要不就一并说了?”

  陆临渊噙着笑唤手下打开了一直端着的匣子。

  “哈!”

  随着惊讶声,黑红圆滚的东西从手下怀中滚落,正正好停在柳春明脚边。

  “!”

  “哎呀,你看看,这是怎么办事的。”

  “皇上,微臣的金吾卫也该增添人手了,来个案子,这手底下的人忙了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的。这不,手上失了分寸,头都给人弄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强强 甜宠文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