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条普通的走廊,走不了几分钟就能到达我们的目的地。”
宋槿声深呼吸两口,点点头,随着江漓的力道抬脚进去。
江漓并没有骗他。
这条走廊看着空旷,让人恐惧,但其实并没有人想象的那么深,他们的速度并没有改变,也只不过三两分钟便走到了尽头。
“是这里安装的一些防护装置。”江漓解释给他听。
说着,她在面前的“墙”上摸索一番,随后往下一摁,眼前的“白墙”就忽的从中打开,缓缓向两边延展,最后留出一个足够两人同时通过的门。
门的那边,是一个个步履匆匆的白大褂。
他们好像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听到这边的动静,也只是转身看一眼,认出江漓的冲她轻点个头,没认出的就沉默着回头,继续往自己的方向走。
这里的声音仍旧不算大,但是刻意放低的谈话声和脚步声不绝于耳。
和安静得沉闷的走廊比起来,自然算得上吵闹。
就像两个世界突然被打通了一样。
“走吧。”江漓说。
牵着宋槿声的手踏进去,白色的门又在两人身后闭合,发出沉闷地一声响。抬脚往前,江漓带着人熟练地在这个白色的底下王国穿梭。
这次花费的时间稍微久了些。
然而这里都是由特殊工艺制成的门,从外面走过时,基本看不出哪里有房间的痕迹,只能在刚好有人进去,或者有人出来时,才能简单一瞥门内的景象。
全是些医疗设备。
除此之外,和外面的走廊就没有几分不同了。
宋槿声的眼睛都观察得有些累。
在他第三次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江漓掩下眼中的情绪,轻声开口,“马上就到了。”
宋槿声点头,“嗯。”
话落,两人又绕过一条走廊,转过四五次弯后,江漓在一面墙面前停下,什么多余动作也没有,仅仅站在那里,面前的隐藏的门便自然打开了。
宋槿声跟着走进,适应了一会儿,才从方才白色的一片中回神,眼睛的疲惫得到缓解。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但空间够大,里面分区做得很好,办公区域和放置不知名医疗器材的地方做了隔离,但里面的陈设却和先前看过的其他房间不一样。
墙底不再是一片白,里面各种桌椅和摆设也并不全是充满了科技感的产物,忽略掉旁边仍然冰冷的仪器之外,这里算得上温馨了。
简单扫了一眼后,宋槿声后知后觉察觉到办公区域有一个人。
一个同样身着白大褂,手里正拿着什么报告拧眉分析的中年女人。
也是一个omega。
她白大褂没有扣紧,里面同样是白色的休闲装,头发是黑的,就扎在耳朵后面,表情很冷淡,和江漓差不多,眉眼却温柔不少,有威严,但不会让人感到畏惧。
一进门,江漓就松开了手,站在办公桌前,轻声开口,“老师。”
看起来女人和她很熟稔,听见声音后,目光便立马从手中报告上移开,起身的同时开口,“来了?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晚上才过来呢。”
“对,”江漓笑着点头,解释说,“今天临时出了点儿事,就提前过来了。”
女人的视线便从江漓身上挪到了宋槿声身上。
“就是他了?”女人说,打量的目光从宋槿声的头顶落到脚。
“嗯。”江漓提前说过宋槿声的情况,也没有再多给女人介绍,只是侧身面向宋槿声,“这是我以前的老师,姓霍,你也可以喊她霍老师。”
“霍老师您好。”宋槿声礼貌伸手。
“你好。”霍曼伸手回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霍曼没有再多寒暄,重新看向江漓,询问她,“有向他解释过情况吗?是直接进去,还是你先告诉他?”
江漓:“我先和他说一下。”
霍曼闻言点头,“好。尽量快一点,我先进去开机器。”
话落,霍曼便立马转身,走到偌大房间内医疗器械的分区,站在某扇墙壁等待两秒,随后身影同样消失在墙体之后。
江漓回神,牵起宋槿声解释,“不要紧张,只是给你身体做个全面检查,很快就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宋槿声嗯了一声,悬起的心却没有丝毫安定。
他的紧张和担忧都太过明显,自从江漓带着他在这个地方下了悬浮车之后,他的手心就开始出汗,话变少了,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个彻底。
有几分从前的样子了。
他从前也是,每次一碰到必定会造成人员伤亡的局面时,他就会反复斟酌,分配任务时,眉头都始终拧着,脸上也看不见一丝笑意。
哪怕队里所有人都笑嘻嘻打趣说没关系,他也会肉眼可见的焦虑和不开心。因为分出的危险任务通常不会只有一个,而他无法一个人将其全部承担。
……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江漓就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会安静坐在他身边,现在场景不同了,但独自走过几年后的她,还是不知道如何进行有效的安慰。
当然,她努力尝试后的安慰果然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江漓有些手足无措。
她看着omega此刻漂亮却带着心事的脸,憋了半天,除了那几句干巴巴、并没有什么用的话之外,其他的也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了。
“你也紧张吗,江漓?”宋槿声开口。
他看见了江漓的无措,尽管心头的忧虑还没完全消失,但也好了不少。
如果江漓也觉得紧张的话,那说明……真实情况应该不会像他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吧?
江漓说的都是真的吧?
她真的会等他吧?
宋槿声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很神经质,明明江漓和他解释过了,可他的心却始终无法安定,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别让她走。”
“别放她走。”
“抓住她。”
“……”
宋槿声闭了闭眼,按耐住心头强烈的不安,反过来劝面前被自己情绪感染的女alpha,“我没事的江漓。”
他勉强扬起笑容,把江漓的手抓起放在自己的脸颊一侧,“就是有一点儿紧张,我不喜欢医院的这个环境……”
江漓正要开口,宋槿声就预判了她的下一句,“研究所我也不喜欢。”
“……好吧。”江漓无奈。
“那——”
“所以——”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声,下一秒宋槿声抢答,“所以你亲我一口。”
话音未落,霞红便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垂,他还往后面刚才霍曼走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确定没人之后,才又重新盯着江漓不挪眼。
被期待眼神硬控好几秒的江漓:?
宋槿声这句话一出口,她是真的迷惑,不明白本来好好的安慰怎么又转到了某些奇怪的方向上去。
“之前不是不让我亲吗?”她问。
但问是问,她也没真想得到什么回答,只向前一小步,微微俯身,便尝到了带着甜味的柔软唇瓣的滋味。
因为场景不对,江漓只简单品尝了一下就退了回去。
分开瞬间,一声轻笑就响了起来。
霍曼回来了。
现在尴尬的人就一下子变成两个,江漓厚着脸皮抬眼看过去,开口,“老师。”
霍曼又是一声轻笑,“行了,看你们大半天了,别磨蹭,最短两三个小时,最多也不过两三天,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病人直接过来。”
“好的霍老师。”宋槿声抿唇,尴尬得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江漓难得看他吃瘪的样子,笑着看他跟着霍曼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江漓一个人。
她对这里确实比较熟悉了,又是霍曼亲自带过的学生,一个人也觉得自在,随意从办公桌后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直接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面,准备坐着休息一会儿就离开。
但不过几分钟,霍曼却出来了。
江漓讶异,“这么快吗老师?”
她往霍曼身后看,什么也没有。很显然,霍曼是一个人出来的。
“别看了,”霍曼无奈摇头,“他的检查必须得很细致,步骤多得不行,根本没这么快的。”
江漓:“那你?”
霍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自在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也就是江漓的对面,抿了一口,拿起先前没看完的报告,“……检查室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只需要用自己的权限开个机器,等他的检查报告出来后再进行查看就行了。其他的,他们自己会做。”
“等后面检查报告出来了,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再由我进行进一步的检测。”霍曼耐心解释。
江漓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上。
霍曼抬头望了一眼,呆住,“……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