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白锦只能悻悻然待在原地。
房间内。
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对峙。
“说话!”安云霆气得胸口起伏不定,随手扔出一杯茶盏,但被江漓一个偏头,轻松躲了过去。
茶盏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但刺眼的声音。
江漓看也没看那堆碎陶瓷片一眼,气定神闲承认了:“是我做的,舅舅。”
既然摄像头权限、以一举之力破坏好几层楼摄像头的能力本身没几个人有,她又有“案底”,那就该是她做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还没死。”江漓好心提醒。
“……”安云霆更生气了,“同你好言好语说了那么多次,你偏偏一个字听不进去,既然我的话你听不进去,那就再去同陛下解释一遍吧,听听陛下怎么说吧。”
江漓默了两秒,“陛下的话我也听不进去。”
“只要人不死,陛下不会怪罪我。”
毕竟是明面上的元帅,还是安云霆亲手带出来的,陛下再怎么生气她不守规矩,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他的国家现在还需要她。
闻言,安云霆冷笑一声。
“江漓啊江漓,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个疯子,陛下是不会怪罪你,但你也知道他的规矩,软刀子有时候比硬刀子更伤人于无形。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江漓神在在点头,半点儿不放心上,“好的舅舅。”
“你、你你……”
“滚出去!”
房门终于打开,莫白锦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老大你没事……”
才从嘴里蹦出两个字,就听到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门缝里传来物品哗哗被扫落地的声音。
莫白锦:“……”
好的,自家老大没事。不仅没事,还把老元帅给气着了,老样子气得不轻。也懒得再问了,她默默退到江漓身后去,看着另一个人惴惴不安上前。
“姐姐……父亲没说你什么吧?”安青手心有些发汗。
“当然不会。”江漓都没看过去,垂头整理自己的袖口,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只是语气变得亲昵,“弟弟真是太关心我了。”
同江漓很了解他一样,安青也很熟悉江漓,几乎在江漓语气出来的一瞬间他便绞紧了手,上前两步,“江漓,我……”
“好了安青。”江漓制止他说出后面的话,“我要回去训练了。”
随即大步向前,将安青二人留在身后。
莫白锦赶紧跟了上去。
待两人走过长长走廊进入云梯,身后不再有如芒在背的视线,江漓的声音才陡然冷了下来。
“把安青这两天行踪收集了发给我。”
“再把霍知休给我叫来。”
第11章 第11章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灯。
江漓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表情,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灯光落在她脸上,打出一片冷漠阴影。
她手里是莫白锦才提交上来的文件,面前则恭恭敬敬站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人,其人胸口处铭牌上写着三个字,霍知休。
“说说吧,安青这几天和你的联系。”江漓没抬眼,手中的文件被她翻得哗哗作响,能让人很轻易感受到她的情绪。
她现在是真的很生气。
几秒钟的沉默后,霍知休小心开口:“其实安青少将没有特意找过我,没有找我打探72号病人的具体情况,只是在副脑上随意问了几句,跟我说,如果您不在,又缺药品的话,就同她说,她能帮忙解决。”
“莫白锦少将也是少将,她们对药品的支取权限都一样,且莫少将在病房门口整整守了两天,怎么不找她?”江漓问。
霍知休抹了一把汗,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因为……”
“因为安青少将的父亲是安老元帅吧。”肯定句。
“是,”被江漓点明,霍知休直截了当咬咬牙承认,“有些药品需要您的权限才能支取,不过莫少将说,暂时联系不到您,拿不到药,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不做检测,直接使用他送过来药品的理由?”江漓嗤笑。
“抱歉元帅,是我的错……”霍知休低头,老老实实承担江漓的怒火,十分自责,“我确实没想到他会在药品里面动手脚。”
“没想到?”江漓挑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防着安青。”后面四个字被咬得很重。
“是,我知道,也记得您说的,但是当时病人情况实在是太紧急了,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如果再不用点好药,说不定病人真的会……”霍知休有些激动起来,但激动到一半又卡住,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忽然火辣辣地烧。
“会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你也知道,只是可能。”江漓毫无心理负担地戳破眼前人的遮羞布,“药方本来都提前和我确认过了,你偏偏在中途耐不住气要改。”
“你是有多怕72号会死?”
“到底是怕72号会死,还是怕影响到你的职业前途,影响到你霍家几代积累起来的小小名望?”
“答案是什么,你自己很清楚。”
面对江漓毫不留情戳刀子的话语,霍知休面色更难堪了,内心挣扎着:“元帅,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就是——”
“行了。”江漓抬眼打断。
将面前人羞愧又怨恨的表情看在眼里,江漓冷冷开口:“霍知休,不要忘了是谁找上的我,又是抱着什么目的找上我的。”
“既然是为了霍家未来平安无事,繁荣度日,那就别在这里滥用你的同情心。善良用不对地方,是会死人的。”
“你以为你救了他,其实并没有。他一定会死,或早或晚而已,哪怕你现在从我手上救下他,他也会没多久就死在陛下手里,而且……会死得更快。”
说到这儿,江漓低头自嘲笑了下,眸色藏在阴影里。
“死在陛下手里……那种死法,倒还不如死在我手里来得痛快干净。”
“……”
霍知休是额头带伤离开的。
他走得快,整个人都带着股萎靡气息。莫白锦没来得及问,只在进入江漓房间后疑惑着开口,“老大,霍知休脑门上那伤……”
“他自己弄的。”
江漓直起身,接过莫白锦递过来的新文件,不怎么在意,“被我这么光明正大喊进来,不自己给自己开个瓢,带点儿血出去,他恐怕是得马上被请去某些特殊地方喝茶。”
毕竟江漓现在是闲职。
进她这里就需要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理由。
而此时最好的理由就是,作为两次杀人未遂的犯罪分子,她,江漓,在又一次行凶失败后,为了发泄心中不满,将72号病人的“救命恩人”叫到自己面前,公报私仇。
都公报私仇了,不带伤怎么说得过去?
“原来是这样。”
莫白锦脑子转过弯了,默默在心里给自家老大竖起大拇指。
“查清楚了吗?监控是谁干的?”解答完
莫白锦的疑惑,江漓开始翻阅手里新的一本文件,问话时仍旧头也不抬,手中动作半点儿不受影响。
“查清楚了老大,”莫白锦答,“确实是安唯穆动的手。”
从安青拿到药品,成功送到霍知休手上,再到昨晚破坏摄像,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这里面每个环节都有安唯穆的参与。
默许,帮助,加掩护。
也正是因为有安唯穆在旁边帮忙,安青才能成功在江漓眼皮子底下把这几件事做了,虽然到底没成功,但也是十分过分,直接把这么大一个屎盆子往江漓头上扣,完全没考虑过后果。
“真够恶心人的。”莫白锦总结。
江漓对其不置可否。
“其他呢?”江漓又问,“关于安青送过来的药品。”
“噢噢,”被这么一提醒,莫白锦终于想起来了还有这件事要说,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药品选了部分送去检测,检测结果不一样,有好有坏。”
有问题的药品和没问题的药品,分布概率大概占一半一半。
霍知休不傻,安青也并不傻,肯定不会直接给一堆有问题的药过去,给的都是好坏参半的,能最大限度迷惑人,就算真的被发现了,也可以借口说自己并不知道,或者是归结于药品本身问题。
“唉,感觉霍知休就是运气差了点。”莫白锦感慨。
在她的印象里,霍知休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不然也不会以专业能力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如果真的决定要背着江漓命令用药,那肯定或多或少还是会对这堆药品做检测。
只是安青背后有安老元帅,本能就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假象,让霍知休防备降低,自然就减少了样本取样量,后面又手气背刚好抽到没问题的药品,最后就晾成了大祸。
如果手气好的话,现在他不光不会受到江漓追责和责罚,还会因为事情办得比预期好而受到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