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低眉顺眼站在面前的孩子,又想起今天下属呈上的最新报告,宋元霜凉薄地牵起嘴角,“好啊,等过一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叫人去联系她,奉她为我宋家的座上宾。”
“其实现在就可以。”宋槿声松了一口气,忐忑道,“不是说今天……她最近应该呆在学校。”
“恰好我这段时间都在家,打完针又吃药到现在,信息素差不多稳定了,可以进模拟仓,或者训练室了,刚好可以让江漓来陪我训练。”
宋元霜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她不急不忙道,“这么着急?”
“难不成,做了几年队友,你和她竟然发展出了感情?
“还是在你当初没有分化,只以为自己会是一个alpha的时候?”
宋槿声垂下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反驳。
可惜啊。
宋元霜朝后躺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喃喃道,“槿声啊槿声,你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如此一来,前不久发生的事就都可以理清了。
因为对一名alpha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被当成alpha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突然有了逆反之心,不想做alpha,只想做回自己的omega。
为此,三番两次到她面前来,说想要把打了十多年的针剂停了,药也停了,甚至不惜因为这件事和做父母的闹情绪,把她们多年来的心血踩在脚底。
只是不知道,在断网又收缴所有通讯用品的情况下,他到底是怎么打听到外界消息,被人哄骗着,眼巴巴上前当说客的?
妹妹啊妹妹,你可真是给我留了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心中兀自叹了一口气,宋元霜把自己特制的副脑扔给他,“联系她吧。”
“三天后,我派人去军校门口接她。”
第142章 第142章
监狱内。
关闭着宋家家主的房间早已被打开剩余权限。
莫白锦替江漓搬来了椅子,后者就坐在玻璃墙的正前方,听着宋元霜的话结束,她冷冷撩起眼
皮,“然后呢?”
“没有然后,”宋元霜冷声,“后面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宋槿声的邀约,江漓根本没应,宋家的人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有等到她,那些布置在学校外的人手,全部扑了个空。
而江漓只是在事后简单和前者道了个歉。
只说自己没有来得及,又遇到了什么什么事,赶不回来,半点没有提起过宋家,也没有当着宋槿声的面,拆穿他们的阴谋。
那时候,宋元霜只以为是江漓害怕,半点儿没有停手的想法,同时还因为这一次没有蹲到人,而对她的厌恶更上一层。
江漓好奇,“你们怎么盯上黎远,知道他和我也有联系的?”
“是他主动说出来的,”宋元霜说,“巴兰四大家族,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然平日里要争个高下,但一遇到事情,尤其是那种侵犯到共同利益的事情时,他们才是彼此间最牢固的盟友。
只是直接说是黎远出卖了江漓,也不算太准确。
“是你常日里出入宋家的事先暴露之后,我们才找上另外三家孩子的。”
蹲守江漓失败,众人把视线落到她母亲上,谁料病痛中的女人早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而女人失踪后,江漓的踪迹也变得难寻。
偏偏宋槿声太犟,不管宋元霜怎么问,他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联系过江漓,也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自己和爱人亲手养大的孩子,宋元霜也不可能对他动刑,一时之间拿他没办法,江漓的事情就此耽搁下来。
而事情的转机……
宋元霜叹了一口气,“我的一个助理,早就整理好了监控录像。”
从宋家监控室找出来的,有着江漓身影的录像。
宋家在房子内外安装了很多摄像头,隐形的不隐形的都有,还有按时换班,近乎二十四小时都在的防卫队。
尽管江漓第一次就摸清了监控镜头的地点、防卫队换班时间、薄弱时间,包括他们大致探查的习惯,以做到每次都小心翼翼尽全力避开,确保安然无恙。但不被发现很简单,不留下任何痕迹,那基本是没可能的。
江漓听着,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看来,你的这个助理也没安好心啊……”
作为家主的助理之一,本来只需要负责家主处理政务上的鸡毛蒜皮的小事,结果却能把手伸得这么长,还没有经过家主允许,提前去了监控室提取材料。
说没有什么目的,江漓都完全不相信。
宋元霜的脸色果然更差了些。
“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你们古蒂斯派过来的卧底。”她是后来才知道的。
江漓微微挑眉,老东西盯上宋槿声的事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她继续听宋元霜说。
那时候,宋元霜正为自己软硬不吃的儿子发愁,一边琢磨着要怎么重新掌握江漓的踪迹,一边又有些打退堂鼓,在考虑要不要放过江漓。
而下属把录像带呈递上来的这个行为,无疑让她肯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还是决定要杀掉江漓。
“我拿着那盘整理好的录像带去质问他,强硬地派人搜了他的所有房间,搜出了很多不属于他的动心。”
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就被宋槿声好好地收拾在自己房间里,卧室,还特意摆放得十分整齐。
自己的孩子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宋元霜知道。
能确定是江漓送的,当然还是因为和宋槿声走得近的朋友不多,除了江漓,就剩下另外三家孩子,而那几个孩子平日里不送东西,只有宋槿声生日时,才会奉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些礼物都放在宋槿声专属的仓库里。
除了小东西之外,宋元霜还搜出了最重要的……
“我给他的副脑。”江漓接话。
“嗯。”
副脑一搜出来,两人的消息自然也被发现。
可惜宋槿声那时候也已经联系不上江漓了,无论宋元霜叫谁去主动联系,对面的头像都是黑色,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就预知到了那一天的局面。
“他就没闹过?”江漓垂眼,舌尖从后齿扫过。
宋元霜眼中忽然带上愤怒,冷哼一声,反问,“没闹?”
“他还要怎么做,才算闹?”
别说搜东西,光是知道去学校门口接江漓就是个骗局后,宋槿声的脸就彻底冷了,或许他那时候就回过了味儿来。
——为什么江漓对寻求家族的帮助感到排斥?
——为什么一向惜才的母亲不肯接纳江漓?
当然是因为,宋家和她早就成为敌对关系。
“他先是当着佣人的面质问我,随后又去找他父亲,发现始终扭转不了结局后,就开始整日整日地断食。”
气得宋元霜不顾爱人的反对,强行把宋槿声关了禁闭。
“我一共关了他五天。”宋元霜坦白。
那五天里,宋槿声只能待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吃住都在里面,没有人给他送饭菜,有的只有房间里早已准备好的几瓶矿泉水。
于是宋槿声那五天是完全靠水活下去的。
“他人倔,本来我以为这个法子不奏效,谁知道他出来之后,态度果然变好了不少。”
饭也正常吃了,也不吵着闹着来阻拦我了。
宋元霜很高兴,虽然江漓的消息暂时断掉,但自己的孩子终于懂事,脸色冷没关系,等他年龄再大一些,他总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
她很庆幸。
直到一个多月后的一天,宋槿声突然没有征兆地发起烧来,咳嗽、吐血,神志不清,甚至连信息素都再次动荡不稳。
宋元霜这才知道,这一个多月里,宋槿声竟然一片药也没吃,全部埋在了侧阳台的花盆底下。
几天的治疗后,当宋槿声脸色苍白站在她面前,脸上仍然没有半点悔改之意时,宋元霜再忍不住,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你可真是一个好母亲。”江漓开口。
“一切都拜你所赐。”宋元霜冷漠回击,“如果不是你,他根本不会起这些歪心思,他会按照我们的安排,一辈子开心幸福地生活。”
江漓不置可否。
“那我死又是怎么回事?”她问。
在她的记忆里,几个月的逃亡后,她在和母亲离开前,才终于和宋槿声碰面一次,虽然后者那时候是想要杀死她。
可是中箭的是她母亲,她成功逃走。
为什么宋槿声还是以为她死了?
“怎么一回事?当然是我告诉他的。”宋元霜回答。
自从宋槿声挨了那一巴掌后,母子两人如同仇家,这件事也自然而然泄露了风声去,被揣揣不安的黎远得知,后者到底还是给出了江漓的踪迹。
从黎远的聊天记录里,他们得知江漓准备离开巴兰了,但一段时间没联系,她怕宋槿声担心,所以再三请求黎远帮忙安排,让她和宋槿声能够再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