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随手把副脑放桌上,没管,见霍曼急着走,喊住她,“我让人给你们准备了五千枚盒子,明天晚上基地还会新到一批盒子,应该够了,听说你还没吃饭,不如先把饭吃了,我给你重新点几个菜?”
“不了,”霍曼深吸一口气,神情已恢复自然,“除了盒子外,还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行。”江漓也不劝了。
她最后叮嘱,“去基地的路有点儿危险,你单独过去我不放心,所以明天你先和白锦她们一起,剿了虫窝后,白锦会带你过去,等我和槿声逛完了再来找你们。”
霍曼这次很快点头,迈着急切步子进来,又迈着急切步子出门。
摇摇头,江漓收回目光,准备和宋槿声继续吃饭,谁料桌子对面的四个人竟齐齐盯着自己这边。
见江漓发现了,才一个个尬笑着摆手。
“哈哈,老大,我继续吃饭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
“嗯嗯,我也是。”
“……”
江漓:?
看见什么了?
她低头,只看见桌上自己的副脑,上面图片还没关,江漓拿起来,准备关了戴手腕上,却在看见图片的一瞬间,同样陷入沉默。
这是她和宋槿声的吻照。
昨晚拍的。
她立马把副脑关了,闭了闭眼。
……算了,看见就看见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旁边宋槿声注意到了对面几人的尴尬,以及江漓在看了副脑后的不自然,疑惑道,“你怎么了?是副脑上有人给你发消息了吗?”
“没有,”江漓摇头。
“就是发现基地传送过来的图片不太好,以后得让他们再拍清晰一点儿,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好。”宋槿声点头。
自霍曼离开之后,没有人再进入包厢,宋槿声也吃得更加专注,和江漓说的一样,他这些天的食欲真的恢复了很多,吃东西都更香了。
江漓不想细究原因,但她希望宋槿声可以保持这样的状态,这样在后面的旅途里,宋槿声就能更加放松,玩得更加开心。
可宋槿声或许还有些不太确定。
“阿漓,”他喊她,筷子在碗底轻点几下,抬起头盯着江漓的眼睛,询问,“我们明天真的两个人去吗?”
江漓:“当然,我答应过你的。”
“就我们两个人,我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一起去逛公园,一起去游乐场……”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每一天都可以待在一起。”
“就我们两个人。”
第152章 第152章
凌晨,茉莉星。
走在上山的路上,天还没亮,雾蒙蒙的,路边花草树木都还带着晨间水汽,江漓停下脚步,松开另一只紧握的手,把手里的折叠椅打开。
她示意宋槿声先坐,自己把背包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水和营养液后,才跟着坐到宋槿声身边。
“给,补充点儿水分和能量。”
后者只接过了水,拧着眉把营养液推了回去,“不要,半小时前才喝了,喝撑了。”
“好吧。”
江漓转而把营养液打开喂进了自己嘴里,边喝边打开副脑,一幅地图跳了出来,上面有一条条红线,不断交织缠绕。
她指尖循着某个点游走,随即定位在一条分支上。
“我们已经走到落霞谷了,前面有三条分支,从中间那条路进去,可以进入狗头坡,狗头坡那里又会有几条分**时候我们就得往最右边走,可以走到大山崖。”
“从大山崖那条路线过去的话,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达山顶。”
宋槿声的脑袋凑了过来,“多久?”
江漓思考两秒:“大概两个小时吧。”
“两个小时么,”宋槿声垂着眼,盯着蜿蜒的红线,“那也不算很久,不过为什么是应该?”
他好看的眉眼转向了江漓。
两人对视。
不过三秒,后者便安静凑上去吻在宋槿声的额头上,心满意足地停留一秒后,解释,“因为这是我估算的,不够准确。”
茉莉星上很多地方没有定位,也并没有被完全开发。
这片山处在茉莉星最高的山脉中心,以前虫族入侵占地为王时就是占的这里,尽管后来虫窝被捣,这里也仍旧成为很多人讳莫如深的地方,没人来做开发,导致这里一直跟不上发展。
江漓手里的地图,还是找本地背包客凑出来的,并不官方,上面的路线也是大家你一脚我一脚踩出来的,并不保证绝对的安全。
而且时限久了,不少小路都逐渐被荒草覆盖。
在综合权衡下,江漓选了最安全又登顶最快的一条路线,只是路上时刻有变化,所以临时又改了两条线路。
“你累了吗?”江漓问,“如果累了的话,可以靠着我休息一下。”
“或者我背你上去也行。”
宋槿声闻言摇摇头,“不用,也不是很累。”
从前和江漓比他都不会逊色太多,现在怀孕了确实有影响,但影响不大。
“我只是有些担心,万一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错过星云怎么办?”
两个人都只带了基本的食物和水,上面又荒无人烟,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那他们就只能遗憾下山了。
“可是现在才三点半,我们登顶的时候大概五点半,时间还有余量。”
“不用着急的。”
茉莉星的星云普遍在清晨六点出现,山上的时间也差不多,这个时间上去是合适的。
两人从前一天晚上十点开始夜爬,爬山好几个小时,就是想要看第二天的星云,江漓能够理解宋槿声的想法。
她捏了捏宋槿声的手,示意他放宽心。
又过了几分钟,两人都觉得休息得差不多了,起身继续往上走,无休止的黑暗将两人包裹其中,但两人都带了外出光源,又离得近,前后脚的距离,不太受影响。
忽然,江漓的衣角被身后的宋槿声拉住。
他声音警觉起来,“阿漓,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江漓闻言回头看,沉默着听了会儿,确实有很细微的声音传入耳朵,她皱着眉,有些不太确定。
“……猫叫?”
两人还在山脚的时候,就遇到过好几只小野猫,浑身灰扑扑的,竖着耳朵非常警惕,旁边树林里一有风吹草动就能让它们侧目凝望,见到江漓二人路过的时候更是躲得飞快。
两人这都快要靠近山顶了,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有野猫在附近出没,只是凡事无绝对,也许真有呢?
“不用管,我们继续爬山就可以了。”江漓说。
宋槿声却还是没有挪动脚步,有些犹豫,“可是……”他又抬头把周围环视一圈,最终没继续说,冲江漓点头,“好。”
随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光影从头顶枝叶间落下,黑暗逐渐消退,哪怕关了灯,用肉眼看也能看清几分旁边树木的轮廓,以及轮廓上附着的浓重得让人不可忽视的雾气。
两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等真正攀上那最高的一块小平台,看清天边初现的五彩星云时,宋槿声的语气里满是惊喜,他忍不住松开了江漓的手,自顾自惊叹道,“好漂亮!”
江漓先是盯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愣了下,随后也弯了眉眼,笑着把手里小巧的折叠椅打开,招呼宋槿声,“过来坐着看。”
“好。”
宋槿声答应着,却并没有动,仍然站立在原地,沉默而惊叹地望着远方,江漓等了好几分钟,他还是没动。
山顶上的风大,脚下的树林尖被吹得左摇右晃,发出哗哗的声响,江漓于是又拿出了一件外套,走到宋槿声旁边给他披上,边为他整
理领口,边说:
“风太大了,把这件也穿上,不容易——”
江漓的话忽然消散在风中。
“怎么了?”她问,抬手间,指腹轻轻擦过宋槿声的脸颊,传来湿润而又温热的触感。
“怎么突然就哭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江漓盯着他的眼睛,“你告诉我,我给你找药,或者让人马上来接我们回去也可以,他们就在半山腰,很快。”
宋槿声却摇了摇头。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冲锋衣,显得皮肤白,身形也清瘦单薄,乌黑柔软的短发早已被冷风打散,胡乱地往各个方向飞,把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
江漓看着他,能看出他眉眼中掩盖不住的哀伤,他的眼周和鼻头都泛着红,睫毛被打湿了,眼底浸着晶莹的泪水,脸上也已经湿润一片。
视线流转间,江漓隐约能从宋槿声的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
“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吗,槿声?”江漓又问。
宋槿声却还是沉默地流泪。
他缓慢往江漓的位置靠近了一点,唇瓣翕动着,好像想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安静地抿唇,把额头埋进了江漓的脖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