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当时也是凭借着对他的恨意活下来的。
在江漓沉默的时间里,宋槿声又低下了头,一遍遍重复拿盒子打开盒子再扔掉盒子的动作,直到额角微微出汗。
江漓给他擦了汗,又把房间温度调低,跟着去拿洞里的盒子。
“我来帮你。”
于是蹲在柜子里的人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但蹲着脚麻,所以两人又改为一个坐着负责查看,一个蹲着负责从洞里拿,柜子外的锦盒也是越来越多,黑的白的红的绿的,五颜六色的,快要堆成小土堆。
江漓拿取的动作要快些,最后直接钻进洞里把剩下锦盒都抱了出来,全部放在宋槿声面前。
她深呼吸一口,随后紧挨着宋槿声坐下。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没被发现了。”
虽然这个洞看着不大,但确实很能装,外加这些锦盒又是差不多体积大小的,就导致实际数量比江漓想象得要多很多。
她随手拿起一个盒子打开,好奇问,“你家墙怎么这么厚,还能让你凿个洞?是有密道吗?”
江漓也就随口一问,谁料宋槿声真的点头,“对。”
江漓:“……”她以前都不知道!
宋槿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说,“以前没告诉你,是因为用不着。而且密道里还有好几条死路,走错了就很麻烦,无法回头也无法前进,整个人都处在完全封闭的空间,直到氧气耗尽窒息而亡。”
“那确实用不着告诉我,万一……”江漓说着诶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宋槿声面前,“我找到了一个,你看!”
宋槿声愣愣地把东西接过去,看看锦盒里躺着的东西,再看看江漓,忽然笑
了,“……我刚才找了那么多都没找到一个,你随便一拿就是一个。”
“运气好吧?”江漓笑眯眯道,“可能是我对包装还有一点儿印象,所以……”
“不,”宋槿声打断,“我换了盒子的。”
江漓:“那我就是单纯运气好。”
“那你运气确实还挺好的,”宋槿声认同地点头,他捧着锦盒,似乎很是感慨,“我现在真的觉得,有些事简直是天注定。”
“你没回来的时候,它们的归宿就是被塞进不知名空间,在黑暗底部待一辈子,但你一回来了,它们就可以回到光明了……”
江漓听得止不住笑。
“都说怀孕后的人心思会更细腻敏感一些,以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她忍不住将宋槿声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天呐,”她佯装惊叹,“我们的宋大队长居然有一天也会说这样文绉绉的句子,说出去肯定会把她们吓死。”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动了宋槿声,他一言不发,只换了个角度后,直接搂上了江漓的脖子,在江漓身上猛吸几口后,乖乖赖着不动了。
“你是在吸猫吗?”江漓笑问。
最近看白锦她们撸念念的时候,就是这样干的,一人抱猫三分钟,仰面贴近猫咪肚,再从下往上,猛吸一大口。
念念最近被吸了太多次,已经从最开始的拼死挣扎到现在的无语摆烂。
但仔细一想,她自己好像也有点儿类似。
最开始宋槿声搂上她脖子时,她总是不习惯,也不怎么喜欢,总是有动手的冲动,现在就完全适应了,宋槿声每次搂上来时,她不仅不会觉得烦躁,还会十分享受。
享受宋槿声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赖。
玩笑间,江漓听见宋槿声安静嗯了声,“累了,吸一下你。给我充点儿能量。”
他又突然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阿漓,刚才你把盒子递给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以前你走之后,我就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我就能更快地忘记你,就能更快地来找你。”
“但是我现在又突然希望时间慢一点。”
“一天变成一个月,一个小时变成一天,就这样慢悠悠地,和你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江漓回拥着他,耐心安慰,“放宽心,现在平均年龄很长的,我们还这么年轻,怎么也可以一起度过七八个十年,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变老。”
“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让时间变得更加漫长,但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我感到安心……”
“槿声,我爱你。”
怀里人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也爱你。”
他说完抬头,用闪着晶莹泪光的眼睛去看江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你了,在你入队没多久,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告诉你的勇气。”
“每次说到匹配的话题,你都说喜欢omega,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你觉得我是怪物,不会接受我……”
说起陈年往事,宋槿声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他犹犹豫豫地说完,随后又抱紧了江漓,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窘迫。
但江漓还是笑。
“好巧,我也是。”
她和宋槿声也差不多,从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到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但认真说来,她或许还要勇敢一点。
思及此,江漓有些兴奋,她拍了拍宋槿声的肩,“那我们先继续把里面我送的礼物找出来吧,好吗?”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曾经做的小巧思有没有被他发现。
“好。”
于是两人又花了几分钟,把剩下的锦盒一一检查,但很遗憾,江漓想找的那一份并没有找到。
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宋槿声问,他正整理着方才找到的十余份礼物,又后知后觉道,“……是不是我保留下来的太少了?”
“不是。”江漓摇头,“只是有一份礼物比较特殊,里面有一封信,不知道你看过没有?”
宋槿声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整理过的,没有什么信件,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当然不会。”
“只不过这封信藏得比较深,所以很难发现。”江漓说。
她当初写信并藏进去时,就抱着宋槿声一辈子也发现不了的信念——这封信不写,自己会遗憾一辈子,写了真给宋槿声看了,又怕两人渐行渐远连朋友也没得做。
那就只能折中了。
写信并交给他,但是藏深一点,让他难以发现,这样的话也能给她留一份体面。
“想知道信里面是什么内容吗?”江漓目光灼灼。
她的视线太热切,宋槿声被看得再度红了耳根,他有些犹疑,“嗯……情书吗?”
江漓眉眼弯弯打了个响指。
“对咯。”
她欣赏着宋槿声飞红的面颊,揶揄他,“孩子都有了,怎么还会因为一封情书脸红啊?”
宋槿声撇过头去,“没有,我又没看见你的情书。”
耳朵更红了。
江漓听懂了他真正想说的话,又凑了过去,牵起他的手亲了一口,“没看见没关系,就看你想不想看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给你现写也可以。”
“你想看吗?”
第156章 第156章
情书自然还是没有写。
两人聊天玩闹了一阵,等宋槿声把找出来的十余份礼物重新放好,江漓便带着他去吃午饭,午饭后又拉上窗帘搂着人睡了个午觉,一觉睡醒,房间里暖黄一片。
江漓微眯着眼去看。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把帘子吹开了,本来房间里漆黑一片,现在则洒满了金色的余晖。
一部分光线落在地上,将地板都染了个颜色,另一部分光线攀上了被褥,把被子晒得很暖和。
江漓胡乱摸了一把。
暖洋洋的。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想,如果楼层再低一点就好了,外面的树长得那么好,那么漂亮,微风吹动树叶时不仅哗啦啦响,还会把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在房间的地板上、被褥上疯狂跳跃变换,而人一睁眼,除了满目柔黄外,就是窗外生机勃勃的树景。
那会更加美好吧?
嗯……如果能在这种美好景色下做的话,感觉也会很不错吧。
……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场景过到一半,江漓的困意慢慢消散了。
她缓慢地把怀里的人放开,而后坐起身,思维转动起来后,她抬手捂上了自己的脑袋。
什么东西?
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东西?
身旁,原本还在酣睡的宋槿声也因为江漓起身而逐渐清醒,他努力睁开眼,江漓就身影模糊坐在他身边,左手撑着头,好像在想些什么。
“阿漓。”他语气惺忪,含糊不清地喊
她。
江漓随口应了声。
“你坐着干什么?”
叹了口气,江漓如实回答,“在想你。”
“嗯?”哪怕还没有完全清醒,宋槿声也觉得这句话奇怪,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江漓的腰侧蹭了蹭,哑着声开口,“可我就在你身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