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知道omega更侧重于个人感情以及家庭,对面前护士眼神中的谴责置之不理,继续道:“你来多久了?”
“……前天下午来的。”
最后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在此提醒下,护士也终于想起面前人如今的身份,音量弱了不少。
他现在忽然想给自己一巴掌。
瞎掺和别人的事干嘛?
更何况,还是元帅本人和她匹配对象的……算了,反正他的上级不直属于江漓,这几天也只是过来帮个忙而已,应该没事?
护士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暗自给自己吃下一颗定心丸。
听了回答,江漓点点头。她并不怎么上心,垂眼想着自己的事,并没有发现护士那千回百转的心思,手一挥就放人走了。
又在走廊待了两分钟,估摸着里面人已经吃完饭后,她才重新推门,独自走进去。
谁知道宋槿声居然还没吃完,还捧着那碗。
他吃得很慢,也很克制,几乎是完全按照方才那个护士的叮嘱来的,菜和白粥适当比例搭配着,一点点地舀,细细地嚼。
他仍旧吃得专注,外加房门开关几乎没有声音,也并没有注意到江漓进门。等终于发现江漓时,后者已经懒散将腰靠在伸展台台沿,将他静静看着。
或许是没想到江漓会去而复返,宋槿声明显被吓了一跳,肩膀都是一抖。
好在这次没把勺柄磕出声响。
还挺怕?
江漓没来由地心情愉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存了什么心思。或许是单纯心情烦,不想主动出声,又或许是想吓吓人,欣赏下某人反应,又或许是忌惮于屋里还未撤去的、无孔不入的摄像头。
总之,江漓并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就后背倚在台沿,照常冷脸,像尊雕像似的,默默把病床上的人看着。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
不知道是被吓到了,内里还没缓过来,还是见江漓并没有什么动作,没有说话的意图,宋槿声似乎也不准备开口。微微偏头躲过江漓视线后,又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粥上。
但江漓能切实感受到他的不安。
他看似把注意力转移了回去,实则并没有,吃饭于他而言好像没那么强吸引力了,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又搅,他也始终没喂到自己嘴里去。
甚至左手,正端着粥的手的食指也开始摩挲瓷白碗壁——
这是他感到害怕时的下意识动作。
江漓眼底都是讶异,面上还是半点儿不动。她现在终于相信宋槿声失忆了,因为后者如今和从前的他实在相差太多太多。
于是接下来,她看着宋槿声乖顺垂眼,拿着勺子搅拌着,几次三番欲朝她这个方向掀起眼皮,但又硬生生将自己动作压制下来。
好半晌,江漓等得无聊时,那人似乎才终于鼓起了勇气。
他缓慢抬起头,指尖蜷缩着,扣紧手中碗沿,眼神里尽是小心,低声开口询问:
“您好,请问您是?”
他等着江漓补全后面回答。
话音落下,江漓站直身体,当着宋槿声的面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在眼前人诧异的目光里,伸出拇指,指腹轻轻拭过他唇角。
这里有些宋槿声无意沾上,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残留。
“您……”
这个动作带着无尽暧昧意味。这次宋槿声反应得很快,几乎在江漓还没收回手,和他对视的下一秒就开始想躲开。
江漓
没拦他,只将手指举在宋槿声面前给他看,温柔笑着:“有些脏。”
“……抱歉。”
“我有很多事暂时还记不起来,所以……”
宋槿声脸还是白的,耳朵却先一步红了,他现在也知道自己是想多了,抿着唇道歉,很不好意思。
“没事。”
江漓突然变得很有耐心,不但没有因此动怒,反而静静将指尖擦干净,腰弯得更低了,朝着宋槿声靠近,近乎将他整个人拢在自己怀里后,又一次伸手。
这次的目的是宋槿声脖颈。
“哗啦——”
宋槿声无法抑制地想要逃离,身后却退无可退,背部砰地撞上未被软枕包裹的床头,面前小桌被他影响,餐碟碰出响声。
江漓自然还是顿在原地。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宋槿声眼里升起的恐惧和防备。他开始变得抗拒。
垂下眼,遮住里面的恶趣味,江漓终于将手收了回来,状似难过地开口:“抱歉,我只是看见你抑制贴露出来了,想帮你拉上去而已,没想到你会……”
“抱歉,”江漓调整好表情抬头,乖乖退了两步,露出一个苦涩表情,“是我忘了,你还没有恢复记忆。”
话落,江漓看见了面前人眼底的挣扎,和一瞬间心软。
他紧紧拉住了自己的领口,把后方贴着抑制贴的地方,以及颈上还未消去的红痕一并藏在里面。眼中防备还是有,只是少了很多。
“我们之前……关系很亲密吗?”
“你到底是谁?”
不怪宋槿声问出这样的话,江漓这种动作,不论放在谁身上都是十分冒犯的。腺体是一个人非常私密且重要的器官,哪怕他已经失忆,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我当然是……你的爱人了。”
江漓说着又假意上前,想起什么般又停留在原地,眼底是无尽心疼和落寞。
如她所料,宋槿声面上又多了些愧疚。紧紧捏着领口的手都松了些许。
还真是好骗。
江漓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第15章 第15章
可江漓高兴的时间不长。
还没等她再多逗逗,消遣消遣,房间里就又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安青。
他似乎来得有些急,一口气还没喘匀,笑容就已经挂在了脸上。先是同床上宋槿声打了个招呼,随后才惊呼一声,仿若刚看到江漓一般,笑容更大了:“原来表姐也在这里啊。”
说完,不等江漓给出任何反应,安青便已经十分自来熟地靠近,将江漓挤开,径直坐在了宋槿声的床边。
他将宋槿声被碰乱的小桌摆正,拿纸擦了擦方才溅出来的粥粒,开口道:“安普弟弟,今天不忙,我来看看你。”
“这两天有好好休息吗?”
“……”
安普?宋槿声的“新名字”?
可真是难听。
房间里莫名出现安青,江漓已经有些心烦了,如今又被强制性挤开,心情就更是烦上加烦,听到安青说的话就忍不住想笑。
这种没营养、没意义、还难听的名字,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安青取的。
而且……
又是这种家长里短的对话。
这种事经常发生,安青总是能有意无意和很多人达成友好的关系,至少表面上友好。而每次维护他那脆弱易碎友谊的,不是这种没意义对话,就是各种金钱和资源的交换。
也不能叫交换,毕竟安青的资源分享,只能纯属叫做一个人的散金局。
作为一个少将,安青差了一些武力,但作为一个omega,他哄人的本事还是挺不错。江漓静静看着安青表演。
本以为宋槿声对安青态度,会像方才对待自己一样,不冷不热,生疏远离。
谁曾想,事实却和江漓预估的完全相反。
他不仅不排斥安青,反而对安青十分亲近,饭也不吃了,领子也不抓了,眼里警惕也没有了,方才因为江漓那些举动而紧绷的身体都开始完全放松。
安青有一搭没一搭跟宋槿声聊天,目的不在他身上,后者确实完全的有问必答。
乖得简直不像话。
江漓在心里止不住冷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就静静在旁边看着。
好一会儿,安青才又惊讶转头:“江漓表姐,你怎么还在这里啊?怎么,omega聊天,你一个alpha也要过来听一听,加入一下吗?”
闻言,江漓还没说话,便又马上感受到了床上某人复杂地,略带谨慎的目光。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表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江漓开口。
“我来看一看自己的恋人,和你们聊天有什么冲突吗?”江漓反击,“先不说你们聊没聊什么过火的内容,就算聊了,我作为他的未来家属,连听都不能听吗?”
江漓指了指宋槿声。
后者视线在江漓和安青身上来回,似乎是在探究江漓这话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感受两人之间波涛汹涌的情绪。
家属?
江漓很懂安青,能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都是能往心上扎的软刀子。果然,听到这个词眼,安青明显地不乐意起来,眼神瞬间冷了几度,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当场发作。
“当然可以。”
安青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虽然还是笑着,但能听出来,说这几个字时有些隐隐约约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