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了抿唇,他朝江漓伸出手。
两人离得近,江漓轻松将他手截住,乜他一眼,“怎么?”
“……我想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江漓垂眼看了下他的手,觉得宋槿声有些大惊小怪。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而且失忆后的现在,还更加小题大做了。
他的手很好看。
指节寸寸分明,十指匀称白皙,但江漓把他手放了下来,并不让他碰。
宋槿声的心就如同自己的这只手,起起伏伏,连带着心都冰冷了。
“原来我连关心你都不行。”
他声音低低地。手指落在被褥上,蜷在了一起。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涂药……我还以为,虽然我们的关系是被别人指定的,但是你肯定是同意的,没想到,原来……”
他声音越放越低,到最后,已经是一个人的呓语了,江漓听不清。
“什么?”她问。
“没什么。”
宋槿声的声音完全冷了下来,面无表情侧过头,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江漓不明所以,主动偏过头去看他,目光落在他抿紧的唇上,呼吸顿了顿。
“我说了,都快好了。”江漓开口。“这些伤口,是因为当时沾上了虫族腐液,还有些小炸弹碎片。”
“我身体素质很强,洗过澡之后,伤口就在愈合了。”
江漓耐心解释,得到的回应却冷冰冰,仅仅是一个“嗯”。
江漓眨了眨眼,见面前的人还是不为所动,无奈叹了一口气,随即一把抓起宋槿声的手,往自己的脖子上送。
被近乎带着滚烫温度的手握住,触及宋槿声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触及到江漓颈处皮肤时,指尖下意识蜷了起来,怕指甲会触到江漓伤口,他喉咙有些涩,“你干什么?”
江漓挑了下眉,“你不是想摸?”
既然想摸,给他摸一摸就是了。
“……”宋槿声被她的一手操作弄得再度脸热,从江漓手中挣扎出来,但也不闹脾气了,盯了江漓好几眼,随即弯腰凑近了些。
“疼吗?”
柔软的、陌生的指腹凑近,在脖子上一点点,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带来一些很奇怪的触感。
江漓自认现在对omega并没有什么想法,皱着眉将这种感觉强行压下,她诚实开口,“不疼。”
如果真的要说,她身上其他地方还有不少伤口,乱七八糟全是这次新添的。
宋槿声又抬头,拧眉朝她脸上看了一眼。
下一秒,江漓感受到自己的领口被微微拉开。
江漓又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次速度快,用的力度也比方才大了不少,见宋槿声痛得皱起眉,她才略微松了松,没有开口,只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无声表达疑惑。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其他地方有没有伤口。”
江漓凝视了他两秒。
“有。”她说。
“我连看都不能看么?”宋槿声脸上带着失落。
江漓这次拒绝得很明显,把他的手随意抛开,“不能。”
至少他刚才掀的地方不能。
谁家好人看异性后颈啊?
江漓想着,脸上也逐渐浮现出半不耐烦的神色,她垂眸去整理自己的袖口,同时调整自己的情绪,再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人又冷冰冰垂下了头。
手指攥在被褥上,嘴唇抿得紧紧的,皱着眉也不看她,眸中隐约有泪光闪过。
江漓整个人都愣住了:“……你又怎么了?”
“既然元帅不喜欢,那就请您去同
陛下说,取消我们的匹配关系吧,或者我去也可以,这样就不会让您为难。”
江漓:……?
两个人僵持了好久。
最后的最后,江漓长叹一口气,站起身想要走了,但离开前还是没忍住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omega和宋槿声的心思都不怎么好猜。
问了,但江漓也不指望能得到答案。
以对他的了解来看,这肯定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宋槿声不会说的。谁知,出人意料的,宋槿声却在问题落下的瞬间便开口了。
“想给你上药。”
“……”对着宋槿声一张脸,江漓脚尖一转,又重新坐了回来,“你就不能直说吗?”
宋槿声咬唇,有些委屈,“……你都不让我看。”
江漓沉默了,“腺体有什么好看的?”
掀哪里不好,非要掀她后颈,是要看她alpha的身份是不是假的吗?以此来验证两人关系的属实性?还是怕她会伤到自己的腺体?
她是个alpha,正正经经以后要娶O生子的alpha。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让自己的腺体受伤吧?
“……”
宋槿声小心睨了她一眼,直接跳过她的问题,问出自己的目的,“那其他地方可以看吗?”
“……不行,”江漓仍旧无情拒绝,见宋槿声又落寞垂眼,想了想,到底话没有太绝,“可以给你看我手。”
“可我想给你伤口都涂药,其他地方……”
“不行!涂药也只能涂手臂。”
“好叭……”宋槿声嘴里还是很惋惜,身体却很诚实,笑容一瞬间出现在脸上。
他立马从枕后拿出一支药膏,扬唇道:“那我们……”
“开始吧?”
目睹了某人变脸之快的江漓:“……?”
第39章 第39章
宋槿声的涂药确实是涂药。
他手里的药膏不知道哪儿来的,好像才拆开不久,里面的量还很多,一手拿着,挤在另一只手的指腹上,再轻又轻地涂上去。
“你这上面的伤口也太多了。”宋槿声拧着眉。
他方才的笑容,早在江漓脱下作战服外套,露出累累伤痕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漓低头看着他认真上药,感受着手臂被药膏涂抹后,冰冰凉凉的,回应道,“正常的。”
出去剿虫,怎么可能不受伤呢。
两人相对无言。
半晌,江漓有些受不了了,房间里的温度有些高,让人昏昏欲睡,灯光纵然亮,但却是暖色的,两者配合在一起,困意阵阵袭来,她有些扛不住了。
“你涂药太慢了。”她说。
宋槿声闻言仰头看她,眼中晶莹点点,不似作伪。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就静静看着她,抿着唇也不说话,一瞬间,江漓以为看到了从前那个人。
“怎么又有泪水了……”
说着,她喉咙有些发紧,“看着我干什么?”
宋槿声摇了摇头,敛下眼中神色继续手上工作。
“你别动。”
“我速度快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江漓百无聊赖应着。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手臂上指腹还在时不时往下点,江漓一对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恍惚间,她听见眼前的人再次开口。
“我叫宋槿声吗?”
江漓的瞌睡就一下醒了。
她垂眼,偏头看着手臂上已经涂好的药,以及仍旧动作温柔的人,早已打好的腹稿脱口而出,“是。”
“你以前叫宋槿声。是安家的旁支,父母双亡之后,被安老元帅接进了安家,后改的名。”
宋槿声抬眼不解,“为什么安家旁支不姓安?”
“这你得问安青。”她说。
江漓从来没想过要在他姓名上面改口,也早在她喊出宋槿声真实名字时,就已经想好了应付的说辞。
而且安家旁支确实不能随主家姓。
她倒也不算骗他。
宋槿声又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还有一点点,这只药膏就涂完了,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江漓有些无精打采:“挺舒服的。”
她睁开眼,看着宋槿声将最后一点伤口给上好药,立马抬起另一只手:“我可以把外套穿上去了吧?”
两只手臂都涂药了。
宋槿声的工作已经完美完成了。
谁知见她动手,宋槿声立马压住了她的外套,“还有一只药膏没有涂。”
“够了,不用涂了。”江漓拒绝。
她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唬人,其实也并不怎么深,在她自己看来,根本到不了涂药这个地步——这种小伤没必要。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她真的很累了。
而且疲惫的不止是她一个人,宋槿声离得近,江漓看得清楚,他眼下也有乌青,不知道是之前她不在时,没有休息好,还是生了病还很虚弱,涂药的时候手指几次从空中滑落。
砸在被褥上后,又猛然惊醒,睁眼看一眼江漓的反应,随即强行打起精神又继续。
涂个药两人受累。
江漓觉得没必要。
“不行。”宋槿声也开始犟,抓着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哑,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一支药膏,拧开重复着之前的操作,“不涂会留疤的。”